“是,我承认我有些喜欢她,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遇见这样一个不像女人的女人,刚烈、骄傲、泼辣、暴力,没有一点大家千金的风范,的确引起了我的兴趣。”凌玄素想起与澹青菡在一起的种种,会心一笑,“可那又如何?待这阵子兴趣失去了,便会觉得无趣。最重要的,还是权力,是裕王府在这朝廷的长盛不衰。”
“我明白,世子爷早有自己的打算,不然这些年又怎会刻意塑造纨绔子弟的模样给帝都人看。”
“朝夕,这几年在裕王府果真没有白待。”
朝夕轻轻一笑,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还是王爷与世子调教的好。”
第13章 凌玄素的苦逼日子
赶了三日的路程,估摸着不出两日便可抵达豫州,豫州虽然地处西北荒地,却是个要塞,与北胡只隔了几座城池。如今豫州暴乱,若是遭到北胡入侵与挑拨,只恐危险。此次能派了律文灏前来镇压,想必暴乱必然严重。
一望无际的黄土之上,荒寂苍凉,忽闻一阵阵哭声传来,隐约夹杂着清脆的婴儿啼哭声。
“朝夕,前面怎么了?”凌玄素满心疑惑地问。
朝夕眯着眼朝声源处细看,禀报道:“似乎是一群难民。”
“去看看。”凌玄素吩咐了一声。
愈往前走,哭声便越多,越密集,放眼望去,约摸有百来个男女老少,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孩子在母亲的怀中大哭不止。稍微健壮些的男子正在刨着地里的野草,给孩子充饥。
凌玄素跳下马车,站在一名妇人面前,低声问:“你们从何处来?”
“我们从豫州逃出来的。”妇人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豫州?听闻皇上已派太尉大人去镇压暴乱了,为何你们还要逃?”澹青菡十分不解地问。
“不逃的话,我们都要死。”妇人说到这里,便呜呜地哭了出声。
一名被嗮的黝黑的男子愤愤不平道:“这太尉来了也只是封锁了城门,打算以暴制暴,可惨的是我们这些无辜的百姓,被那些暴民烧杀抢掠……那些暴民都是不怕死的,而官兵又个个怕死,几乎要镇压不住了。满城杀戮,我们这些无辜百姓只有逃,否则只会是暴民与官兵的刀下亡魂。”
“朝夕,快把马车上的粮食给他们分一分。”澹青菡闻言,只觉如今豫州的情况恶劣到了极致,蹙着眉头吩咐着,随后便瞅了眼凌玄素问道:“你身上带钱了吗?”
凌玄素一眼便看穿了她的意图,压低了声音道:“就带了几个金豆子,那可是我们的盘缠,不能……”
凌玄素的话还没说完,只见澹青菡便将手伸入他的衣衫内掏了掏,他立刻去抓那只猖狂的手,无奈她的动作实在太快,瞬间已将他的钱袋带出怀。
“澹青菡!那是我的钱!”凌玄素朝她扑了过去,欲从她手中夺回钱袋。
澹青菡见他扑来,一个侧身便躲过,笑着说:“你的就是我的。”于是打开钱袋,只见里边有着一袋金灿灿的金豆子,她从里边掏出一颗,冲凌玄素道:“看你可怜,给你留一颗吧。”说完便将金豆子朝他丢了过去。
凌玄素稳稳接住,却拿澹青菡没有办法,只得站在原地气得直摇头,“好,你就赶紧把钱财都散光,我看你这一路上吃什么,住什么,到时候可别哭着喊着说你错了!我可不会同情你的!”
“青菡,我错了!”在一个小镇的酒楼外,凌玄素拽着澹青菡的衣袖,一脸愁苦地讨好着澹青菡。
“嗯?世子爷错了?”澹青菡任他拽着衣袖,一脸不屑一顾。
“我不该那么小气,那些灾民比我们更需要钱财救命。”此时的凌玄素像是没了脾气一般,不断地对澹青菡赔着笑。
“好吧,看在你知错认错表现良好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带你吃一顿。”说着,便迈步走近酒楼。
一旁的朝夕见此情景,抿着嘴偷笑,这一路上,虽然匆忙赶路,却时时刻刻能听见凌玄素与澹青菡的争吵声,每一次都是凌玄素气得哑口无言,十次争吵,十次败下阵来。
就像这一次,澹青菡将凌玄素身上的金豆子全部分给了那些难民,就连最后留给他的那颗金豆子都夺了回去,凌玄素功夫不如她,自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金豆子离他远去。
与那些难民分开后,凌玄素气得一整日都没说话,也对澹青菡不理不睬。
澹青菡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在经过这幽水镇时,吩咐她停下马车,从怀中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他们面前甩了甩,“朝夕,赶了一整日,我们去饱餐一顿吧。”
那时的凌玄素已傻眼,朝夕瞧着他那怔愣的模样,顿时很想放声大笑一场,这么多年了,她可是头一回见到堂堂世子爷如此憋屈的模样,看来这世上也唯有澹青菡有这个本事治住凌玄素了。
进入酒楼后,三人寻了个位置坐下,凌玄素恨恨地盯着澹青菡,一字一字,咬牙切齿:“卑鄙,奸诈,无耻!”
澹青菡反问:“我哪里卑鄙,哪里奸诈,哪里无耻?”
“你哪里都卑鄙,哪里都奸诈,哪里都无耻!”
“好啦,世子爷,既然我们还有钱傍身,就别再计较了。”朝夕适时开口制止他的怒吼。
“你倒是说说看,她明明有钱在身,为何要用我的金豆子散给难民?好人我来做,恶人你来做,真是卑鄙!”凌玄素用力拍了拍桌案,怒气未消,忽感身后有人轻拍了下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