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姚丹青的声音冰冷,隐含戒备。
只见那黑影动了动,径自推门而入。
姚丹青在黑暗中感受不到来人身上的杀意,这才稍稍放下了几分戒备。
借着溶溶倾洒入屋的月光,分辨出了来人的容貌,她即冷笑出声道:“我在这冷宫中两个月,曾以为要被律相你弃之冷宫。”
律文灏顺手将门紧闭,从容地伫立在黑暗的屋内,一双精锐地眸子盯着床榻上的一抹倩影。
“让我来猜猜律相你送我入宫的目的。”姚丹青坐直了身子,对着律文灏那张看不清神色的脸笑道:“你偷天换日,要我以小菡的身份在这个皇宫活下去,利用我对轩辕家,对裴晟的仇恨,与你里应外合,颠覆这大晋的江山。”
姚丹青的一番话说完,却迟迟没有换来律文灏的回应,便又问道:“我猜对了吗?”
“若我真的有此想法,你可愿?”律文灏不答反问。
“我愿。”姚丹青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你愿?”
“当年姚家灭门,我便是以澹青菡的身份重回帝都,欲查灭门真凶,为姚家一百多口复仇。如今,真凶已找到,哪怕是付出一切,我也要复仇。”
律文灏低声问:“丹青,你可曾想过放下仇恨?”
姚丹青闻言失笑:“放下?”
“我偷天换日,让小菡代替你死,便是要让姚丹青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而身处冷宫的菡美人,将会身患恶疾假死,就此逃脱升天。”
姚丹青一愣,“这就是你为我安排好的一切?”
律文灏勾了勾嘴角,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瓷小瓶,将其放置于桌案之上,“这是假死药,服后便会浑身长满红疹,高烧不退,似染上天花般的症状。三日后,便会重病不治而死。天花是传染恶疾,你的尸首会被运出宫焚烧,而我则会安排人半路将你劫下,从此,这个世上再没有姚丹青,更没有小菡。”
说到这里,律文灏嘴角的笑意化为一抹嘲讽之意,“只可惜,如今的你好像并不想离开皇宫,更不愿放下仇恨。”
姚丹青缓缓起身,朝律文灏走近,他那温润如玉的面容愈发清晰的闯入眼中。
她问道:“若我此刻要你放下丞相的权利,就此离开这是非之地,你是否愿意?”
律文灏被她的话问住,一时间竟半晌不语。
姚丹青讽刺道:“连你都不愿放下权利,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我能放下这血海深仇?”
律文灏问:“若是我愿呢?”
姚丹青笑得愈发讽刺,她质问道:“如今物似人非,你却说愿意放下权利?你要置七年前曾相爱的姚丹青与律文灏于何地?”
律文灏恍惚间一笑,她说的不错,当年他没有放下一切,如今便更不可能放下。
一句物似人非,道尽了这些年来的辛酸与无奈。
她真的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姚丹青,而他也早已不再是当年的律文灏。
万丈红尘锦绣处,文灏有幸识丹青,终究只是一段美好而残酷的记忆。
“若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律文灏转身欲离开,可步子却顿在原地,长叹一声,“丹青,希望你不要后悔。”
姚丹青深深地闭上双眸,脑海中依稀闪现父亲与母亲的音容笑貌,她坚定如初:“我的人生,没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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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律文灏与大将军裴晟相继归朝,大晋战事告急,接二连三传来丢失城池的消息,朝中早已乱作一团,轩辕璟多次深夜召集重臣于朝天殿商议军情。
轩辕璟虽早已自裴瑾口中得知裴晟那句“永不出证”,却仍旧不死心,在朝堂上受命其为本次征讨北胡的主帅。
可裴晟却断然拒绝,称自打受刺后,身子已大不如前,大夫再三交待近几年不得再操持劳累,当于府上修身养性,方能痊愈。
裴晟不仅婉言拒绝出征,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手中虎符交还于轩辕璟。
朝中百官震惊,竟不知这大将军裴晟竟这样轻易交出虎符,谁都明白,单凭这虎符便可调动天下兵马大权。
虎符的交出,便意味着裴晟今后便只空有这大将军头衔,手中再无实权。
轩辕璟握着手中的虎符,看着裴晟如此决绝,心中虽有不悦,却因这轻而易举收回的虎符而动摇了。
大晋乃泱泱大国,他不信,少了这裴晟便无人可用。
当夜,轩辕璟任辅国将军薛林为主帅,兵部尚书律中磊为督军,统领六十万大军迎战北胡。
数十载,大晋雄兵皆跟随裴晟征战四方,士气十足,如今突换主帅,将士多有不解。
更让天下臣民所诧异的是,裴晟这样轻易交出兵权,更让所有人认定了裴晟对大晋的忠心耿耿,对皇上此番更换主帅的决策心有微词,但一想到裴晟的身体情况,军中上至副将下至士兵心中纵然对新主帅心有不服,却因此刻大晋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急而隐忍下来。
大军如期出征,轩辕璟为将士践行,雄心壮志想着能一举将北胡驱逐出大晋,收复失城。
此战若能大捷,至此裴晟在军中威望便会有所消减,而他也能名正言顺收回兵权。
兵权在手,便是将这半壁江山尽数掌控,对付律家便只是时间问题。
可轩辕璟心中谋划好一切,却人算不如天算,薛林率领的六十万大军却在抵达豫州时,遭遇埋伏,不得已被迫后退数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