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晟心中的秘密被再次提起,他的双拳忽而紧握,力气用到极致指尖已疼痛一片。
他深深闭上了双眼,那一夜的鲜血恍然闯入脑海,却成为他此生永不忘却的痛。
“朕只要你一个承诺。”轩辕弘韬突然剧烈地咳了起来,眼中有着浓烈的逼迫。
“裴晟向皇上,向大晋起誓,此生只忠于大晋,忠于轩辕家,永不反晋。以血为鉴,若有违此誓,天诛地灭,绝子绝孙,不得好死。”裴晟的声音朗朗传遍了整个寝宫,听在每一人的耳中,也代表着裴晟那永不可抹灭的誓言。
轩辕弘韬终于得到了他的承诺,这才放心的倚靠回了龙榻,目前他所担忧的几件事都解决了,只剩下律家了。
“璟儿,裴晟,你们都退下吧。”轩辕弘韬挥了挥手,“传召姚丹青进殿见朕。”
李云得令,即刻奔出大殿,而轩辕璟与裴晟则尾随其后,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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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跪在外的姚丹青终于得到了皇上的召见,她缓缓起身,微微平复自己酥麻的双腿,目光闪闪,望着那扇半开的门扉,仿若能瞧见奄奄一息的轩辕弘韬倚靠在龙榻上,而她一字一字的质问着他。
“裴夫人?”李云见姚丹青站在原地不动,便出声提醒了一句。
姚丹青回神,迈步走上石阶,正好瞧见迎面走出来的裴晟,她深深对上他的眼眸,低声道:“待见过皇上,我有话问你。”
裴晟沉默不语,看着她的眼神复杂矛盾。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你可以想一想,该如何回答我。”姚丹青说完便与之擦肩而过,缓步走入大殿。
大殿内灯火通明,一如她心中所想,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帝王,此时脸上毫无生气,病怏怏地倚靠在龙榻,时不时轻咳一声,破有油尽灯枯之势。
姚丹青却没有跪拜,只是在数步之外驻足,凝望他道:“皇上知道丹青为何求见你吗?”
“是为姚家灭门案。”轩辕弘韬平和地回答着,再见姚家后人时,已少了当初的那份杀意。
“是皇上干的?”姚丹青虽然心中已有答案,可她还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是朕。”轩辕弘韬毫不避讳,大方承认。
“为什么?”姚丹青的话尖锐到极致,不断在空寂的大殿回荡着。
“为了大晋的江山。”轩辕弘韬回答的依旧平静如水。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为了大晋,就要必须用我姚家一百多口性命来成全你的江山吗?”姚丹青讽刺地笑着,眼眶中顿闪鲜红的血丝,水雾匍匐,“我的父亲为大晋戎马一生,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就因皇上一句话,他就该死吗?”
“诛杀姚家确实是朕不忍心下的一步棋,但朕已没有办法,律家掌控了整个朝廷政权,朕至关重要的便是要扶植一个可以与律家抗衡的人,所以除掉姚家便能将天下兵马大权集于裴晟一人身上,如此便能牵制律家。而姚家的灭门,最大嫌疑人当属律家,如此一来,更可将这莫大的罪名加诸在律家身上,让天下人对他律家唾弃……”轩辕弘韬说到这里,突然很得意自己下的这一步棋。
姚丹青冷笑道:“扶持裴晟,打压太子,嫁祸律家。一箭三雕,皇上真真是下了一步绝妙好棋!可姚家一百多口又何辜呢?”
轩辕弘韬道:“只能怪他支持太子。”
姚丹青厉声反驳道:“太子殿下是您立的,是未来的储君,我的父亲支持未来的储君也错了吗?若真的有错,只能是他没有看透皇上您的心,便要落得如此下场。”
“裴夫人,这是你身为臣子该对皇上用的语气吗?”律令羽见她情绪激动,愈发放肆,当即出言相斥。
“你杀害姚家一百多口,还要我对你俯首陈臣,轻言细语吗?明贵妃,你可有尝过灭门之痛呢?”姚丹青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着,迟迟不肯掉落。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句道理你难道没听过吗?”律令羽的气势丝毫不亚于姚丹青,字字句句凛然。
“我不懂这些君臣之道,我只知道,你谋害我姚家满门,我要你血债血偿!”话音至此,她突然抽出隐藏在腰间的软剑,飞身朝轩辕弘韬刺去。
律令羽大惊失色,一把扑到轩辕弘韬身前,欲为她挡下致命一剑。
第90章 质问
姚丹青的剑锋停在律令羽身前,冷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不杀无辜之人,你让开。你若执意不让,我便连同你一起杀。”
轩辕弘韬在此时却未传唤守卫在外的御林军,神情镇定,丝毫不惧,“朕本就是将死之人,何须你亲自动手?只是你若这一剑刺下去,连累的可不仅仅只是你这条贱命,还有你的妹妹姚丹凤,你的夫君裴晟,你真的想好了吗?”
“裴晟?”姚丹青听他提起这个名字,忽然仰头大笑,“裴晟?当年姚家灭门,裴晟也有参与的对吧?”
轩辕弘韬缓缓摇头,“不,他不知情。”
姚丹青毫不信任,“裴晟是皇上您最信任的人,他怎会不知情?到如今,你还要帮他隐瞒!”
“我堂堂天子,为何要为一个臣子打掩护?当年灭门姚家,是皇权最高机密,不得走漏丝毫风声……我派了暗人去完成此事,姚家灭门后,他们已尽数咬毒自尽!”轩辕弘韬说到这里,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喷洒在律令羽身上,她大惊:“皇上!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