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译驰很礼貌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看了眼她特意带来的便当,说:“便当就不用了,我太太给我点了餐,马上就送到了。”
那名实习生一愣,眨着眼睛问:“沈总,你真结婚了啊?我以为都是同事瞎传的。”
沈译驰没理会她是真误会,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强调:“我和太太很相爱。”
姜织自顾自地忙着,没受视频那头的人影响,这会儿已经收拾好去上课背的通勤包,准备出门前。迟了几秒,才注意到沈译驰正盯着自己看,姜织才出声:“走了?”
沈译驰嗯了声,开始问责:“看戏看得挺开心啊,等着你给我解围呢,你一句话不吭。”
“你不是解决了吗?”姜织换好鞋子,出门,“就一小姑娘,还怪可爱的。”
行吧。沈译驰应该习惯,姜织一向不计较这些。
直到姜织凉飕飕地反问一句:“你觉得呢?”
沈译驰才隐约觉得有点儿反常。
姜织下楼时,脸在镜头里晃出虚影,声音却真切地传过来:“这个就是入职第一天给你带小礼物的女孩吧,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沈译驰还有些不习惯,嘴角要翘不翘的,被姜织凉凉地瞪了一眼,才想起来解释:“她给每个同事都带了见面礼。”
姜织其实也不是真吃醋,好吧,如果对这个小实习生和她男朋友总套近乎的行为感到不舒服也算吃醋的话,那她就是吃醋了。
姜织哦了声,这事还没完,她继续说:“那便当别人也有咯?”
沈译驰嘴角彻底翘起来,他笑着,说:“姜织,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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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过年的时候,沈译驰终于把换房子提上了日程。原因是他们一直租的那个一居室房东要卖掉了,据说买下这个房子的是多年前租住在这里的一对情侣,两人念书时就在这里租住,有很多美好的回忆,所以打算买下来留作纪念。
沈译驰把这个事讲给姜织听时,姜织问:“他们买了,那我们的回忆怎么办?”
沈译驰笑:“没关系,我们有很多可以用来盛放爱意的容器。”
两人东西还真不少,沈译驰一个人整理,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但这里的东西都是他们私人的,沈译驰不太想假手于人,所以只能在每天的工作之余一点点地收拾着。
这天,两人依旧是连着视频通话,姜织那边阳光明媚,是一天的开始,正坐在咖啡馆改论文,沈译驰这边夜幕浓重,万家灯火亮起,他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家用。
“这是我之前留给你的那些信,你怎么搁这里了。”沈译驰收拾姜织留在衣橱里的衣服时,从某件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厚厚的一大信封,他用“厚”来形容是较自己的概念而言,因为他记得自己当时留给姜织的信的数量,没有这么多,“这里面不全是我写的吧,其余的是谁给你的,你竟然还收在了一起。”
那头的姜织正跟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聊天,说完看向屏幕时才理解过来沈译驰说了什么,连声制止:“等……”
沈译驰不会不经过她的同意私拆她的东西,心里拈酸吃醋的劲儿没以往那么重,但多少有点好奇和不舒服。见她如此兴师动众,沈译驰撩起眼皮扫她一眼:“小秘密?”
姜织犹豫地嗯了声,也不是不能看,就是有些难以启齿。视频画面里,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沈译驰的眼色渐渐变得在意,似笑非笑地嘴角垂下,隐隐有些生气了。
姜织抿了口咖啡,把瓷杯放下,说:“没有不让你看……就是……唉,你看看就知道了,那是我写的。”
姜织觉得自己脸皮也太薄了点儿,跟沈译驰刚在一起的时候没害羞过,接吻同居时也没有害羞,怎么这会儿因为几封信,不好意思起来了呢。
沈译驰听完她的话,看看自己写的那几封,又看看多出来的几封,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回信?”沈译驰问。
姜织重重地一点头,说:“对。你看吧,看完不用告诉我。”
沈译驰被姜织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可爱到,应了声“好”,把信封摞在一起,老老实实地收好,给姜织留了余地,不打算当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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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国恋的前半年,两人也不是没吵过架,准确地说不是吵架,顶多算是个小波折。
冬天的时候,沈译驰说好了要去加州给姜织庆祝生日,提前一周问了姜织的课程表,这一周里两人视频时聊得最多的就是见面之后的安排,结果就是,临近出发那天,公司里有一项重要的工作需要沈译驰必须在场,他不得不改签了机票。
当期待变成空欢喜,当喜悦被延迟,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
更何况两人几个月没见过面,对对方生活的了解仅限于对方想让自己知道的层面,虽然让姜织来选,也是支持他先处理紧要的工作,可当自己成为被放弃的那个选项时,不免有些焦虑。
线上的言语安抚并不能改变什么,沈译驰除了尽快处理好工作的事,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姜织出国后的两人第一次见面,其实不太顺利,后来能如愿见到,彼此心事重重,各有心思。
沈译驰搭乘的飞机落地那天,刚好是圣诞节,姜织去机场接她时,为了迎合节日气氛又不凑巧地戴了顶绿帽子。
沈译驰见到她后,玩笑地打趣:“什么意思,我迟到了,你就戴了顶绿帽子。”
姜织扶了扶头顶的贝雷帽,莞尔:“多好看啊。”
一次的爽约似乎还不能让两人产生嫌隙,一个“绿帽子”的话题轻轻松松地让氛围活跃起来,两人还是彼此眼中熟悉的模样。
基于两人的“抵消”约定,沈译驰特意空了一周的假期,留在加州陪姜织。
姜织听他说完后,眼睛瞪得圆圆的,惊喜的同时哪里还记得他爽约的不愉快,调侃他也太恋爱脑了吧,但心里是无比开心的。
姜织瘦了。留学生活的前几个月过得算不上滋润,陌生的国度,加上饮食习惯的差异,让姜织频繁地在选择餐厅这件事上踩雷,而她的厨艺水平并没有得到姜国山的真传,自小被姜国山养刁的胃使她在吃自己做出来的黑暗料理时频频地皱眉,所以在不影响日常热量供应的基础上吃得越来越少。
而她的头发长了。因为很难遇到合适的托尼老师,姜织在经历过一次失败的惨痛教训后,便没再修过头发。她没有刘海,不烫不染,倒不担心打理问题,就退而求其次地任其自然生长着。
沈译驰和姜织回公寓的路上,手就没松开过。一进房间,没等姜织给沈译驰倒杯水,沈译驰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就把姜织拽过来,抵在门板上。
刚才在机场,两个人已经很克制了,只简单抱了下,中国人在大庭广众表达感情的方式还是比较含蓄的,两人虽处在文化自由的异国,倒还没真正做到入乡随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