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元瑜吓一跳,忙伸手放到他鼻下,试了试他的鼻息,见悠长正常,方明白过来。
这是——就睡过去了?
他是累成什么样啊。
她张嘴想叫人,望望他安然的睡容,又不大舍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往背后塞了个迎枕,然后静静地抱着他,由他睡了一会。
直到滇宁王妃感觉时间差不多了,进来要撵人。
一见两人姿势,她脸先板了起来。
“母妃,他睡着了。”沐元瑜忙解释,又悄悄道,“母妃把殿下安置在哪里?”
“这不要你操心,你安生呆着。”
滇宁王妃说着,就指挥人,难为朱谨深睡得熟,一直都没有醒,就这么被安置到门外的软辇里抬走了。
再见面的时候,是十日后了。
沐元瑜心下其实奇怪,她后面知道了朱谨深就住在前院最阔大位置最好的一处客院里,不知为何却没再来看她。
鸣琴回来解释道:“二殿下腿上伤得不轻,下不了地了,得养一阵。”
那也可以叫人抬过来呀。
沐元瑜心下嘀咕,她当然不是不想朱谨深好好养伤,只是觉得以他的脾性,是应该让人抬着来同她说说话的。
她倒是想去问问,只是她还在月子里,哪怕几步之遥,滇宁王妃也不可能放她踏出房门去受风,直到忍过了这最后的十天,方得了自由,忙往前面去了。
她寻进去时,朱谨深正坐在床上,两条长腿规矩笔直地分开伸着,大约是才上过药,看得出没有穿亵裤,上面盖了层薄薄的绒毯,看上去确实是个养伤的模样。
只是他的腰也很挺,没靠着床背,是个有点别扭跟呆板的姿势,所以如此,是因为——
一个大红襁褓放在他的身侧,柔软的包被摊开来,露出里面穿着小红褂的肉团子,朱谨深正目不转睛地低头看着。
宁宁应该是才吃饱喝足,很有精神地咿呀着,还伸只胳膊挥着。
朱谨深有点迟疑,伸出一根手指去碰了碰,宁宁眼珠转着,一下就把他那根手指握住了。
第161章
听见掀帘的动静,朱谨深抬起了头,见是她,目中漾开微笑。
沐元瑜挺惊喜地走过去:“宁宁会抓握东西了?母妃本说还要过一阵子。”
“才会的,我昨天碰他还没有,他不大理我。”
朱谨深说着话,面上也是惊奇之色:“他是有力气的。”
这么小的一个肉团子,他抱都不敢抱,只敢叫他躺在旁边。他雪白柔弱得好像一口气能将他吹化了,但竟然可以让他感觉到力量。
在旁守着的张嬷嬷笑道:“不是不理,殿下秉性贵重,不像我们这些老婆子,话多好热闹,这个月份的小婴儿其实还不会认人呢,就好个热闹动静,谁同他说笑,他就看谁。”
说着又夸道:“殿下有耐心,肯多陪着他,等再过一阵子,他就知道了。”
沐元瑜忍笑,张嬷嬷说得含蓄,但她由此听出来并且联想了一下,朱谨深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跟她们哄宁宁时一样“咿咿哦哦”地逗着他,这父子俩在一块,没法说话交流,估计只能大眼瞪小眼。
瞪一会儿,宁宁觉得他是个没趣的大人,就不理他了。
宁宁虽然学会了抓握,但握不了多久,这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松开了胖短的手指,脑袋在褥子上晃动了一下,然后眼皮就往下耷拉了一点点。
朱谨深低头细细观察着他:“他是要睡了吗?”
“是。”
沐元瑜坐到床尾,替宁宁把襁褓重新包上,期间搔了搔他的小肚子:“小猪儿,除了吃,就是睡。”
张嬷嬷要笑,怕吵着了孩子,又憋住,小声道:“这么说我们宁宁,世子可成什么了?”
沐元瑜也笑了,把包好的小猪儿交给张嬷嬷。
张嬷嬷抱着孩子出去,两个做爹娘的大人目光不由都追着过去,直到见不到了,方收回来,相视一笑。
“殿下好点了吗?”
沐元瑜目光转到朱谨深被绒毯盖住的部位。
“好多了。”
沐元瑜伸手想掀了看看,被朱谨深使力压住:“没什么好看的,结起疤痕来,渗人得很。”
他眉头皱起来,一副自己就很嫌弃的模样。
沐元瑜也不坚持了,收回手笑道:“过了这一回,再多来两回,以后就适应下来,不会这么容易伤着了——不过这种苦头殿下犯不着挨,还是不要的好。”
“你呢?”朱谨深问她,“你可以出门了?不用再养一阵子?”
“不用不用,”沐元瑜连忙摇头,“我现在养得比先还有精神呢,闷了一个月,人都要闷傻了,我早想出来了,哪里还要再养。”
朱谨深只是不太放心,又打量了一下她,沐元瑜换了女装,虽是同样的一个人,他看她没来由就是多了两分柔弱,况且他自己的亲娘就是生他时没了去的,对他来说,生产着实是件险极了的事,所以他在京里时才那样不安定,百般想来陪着。
但见她态度实在坚决,从外表上看又确实很好,方不提了,转而说起正事来,道:“我听你母亲说,这里现在的形势还好。”
沐元瑜点头:“父王已经率领大军打过喀儿湖了,只是暹罗蛮横,败了一仗后不肯投降,仍在沿途不断伏兵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