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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驻地外,琼英就看到褚姣玉一行人闷闷不乐地走出来。
一抬头看到琼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裴怀济心中一沉:“你都知道了?”
虽然知晓此事不应瞒着她,但是她的毒至今未能根除,还不能太过忧虑。
看到他这个反应,琼英本就沉下的心愈发沉了几分:“是不是小姐出事了?”
裴怀济点头,将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琼英闻言沉声道:“我找到关于小姐的线索了,只需要跟世子借几个人。”
她如今单枪匹马又身体虚弱,而看守小姐的人手众多,恐怕单凭她一人很难带着小姐全身而退。
裴怀济面露难色,他不知褚衡究竟搭错了哪根筋,竟然打定了主意见死不救,他平日里对一个无辜的百姓都不至于如此冷漠,如今对枕边人却比萍水相逢还要无情,怕是不会答应借人。
琼英思索片刻,还是拉着他往褚衡的营帐走去,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更何况她不是对褚衡心存侥幸,而是相信小姐的眼光,她相信小姐不会看错人。
到主帐之中后,两人却均是愣在原地,只因褚衡并不在此处。
还是琼英眼尖:“快看,桌上有封信!”
裴怀济拿起来一看,发现这正是褚衡留给他的。
怀济亲启:
明日披上本将战甲立于城门正中,切忌露出正脸。
留一成大军驻守城门,其余九成皆出战北乌,若城中有异无需分心,务以全力歼灭北乌大营为要。
读完后,裴怀济有些茫然,老大的意思是让他假扮成主帅诱敌,并以几乎全部的兵力与北乌硬碰硬,这未免太过冒险,而且老大他自己去哪里了?
琼英凑在他身前一目十行,片刻后,她突然惊呼出声:“不好,世子怕是亲自去救小姐了!”
她伸手抹了一把信纸,抬起手指,只见上面留下一点漆黑的墨迹。
“墨迹未干,世子应当并未走远,快追!”
她大概明白了,北乌人将小姐留在永安城中并非一时大意,而是为了以小姐为饵,诱骗褚衡去救。若她猜的不错,小姐被囚禁之地应当已布下天罗地网,只等褚衡自己送上门去。
主将无论被擒、被伤还是被杀,都将大大挫败晟军士气,甚至使其群龙无首,等那时北乌再趁虚而入,便可一举大败晟军。
褚衡一定也是料到了这一点,所以故意让裴怀济扮作他的样子稳定军心,并在北乌将领将大部分精力放在闻夏被囚之地时用全部兵力打他个措手不及。
至于他为何装作对闻夏冷漠无情,大概是觉察到军中藏有细作,故意掩人耳目罢了。
看着四周漫无边际的黑夜,裴怀济无奈地跺了下脚:“老大怕是已经进了永安城!”
第86章 真相 帮我杀了褚衡
驻地的夜色沉重而肃穆,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值守士兵们整齐划一的步伐声外,再无其他可疑的声音。
琼英环顾四周快速对裴怀济附耳道:“我一人去找世子便可, 你赶快回主帐守着, 切莫让人察觉到端倪,若是天亮前世子还未回来, 你就按照信上所写的办。”
她匆匆说完便飞身上马,向永安城方向而去。
当在城门外看到那抹身披斗篷的熟悉身影时, 琼英方才长纾一口气。幸好褚衡顾及行踪暴露, 并未全力疾驰,这才让她有机会在进城之前追上。
听到背后传来一串急促的马蹄声,褚衡警觉回头, 当看清来人时他顿了顿才抬手勒紧缰绳。
琼英急声问:“世子, 你要去做什么?”
看他默然不答, 她又接着问道:“你要去救小姐是不是?”
察觉到褚衡眼神中的戾气,琼英沉声劝道:“此时万万不可冲动啊!我知晓你珍视小姐, 可是如今你肩负的不只有小姐一人的性命, 更有无数无辜百姓的性命,你知晓小姐最在意什么的, 所以此刻你一定要冷静!”
沉默良久, 褚衡终于开口,眼中满是纠缠的血丝, 他嗓音喑哑中带着决绝:“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琼英趁机拉住他马上的缰绳, 用极具说服力的嗓音劝道:“小姐不会有事的, 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小姐。”
察觉到他的情绪略有平复,琼英接着劝道:“小姐那边交给我, 世子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率军打败北乌人,保护那些和小姐一样无辜,但比小姐还要弱小的百姓。”
虽说褚衡已经做了可谓万全的筹划,但北乌人也并非愚蠢之辈,若褚衡出现在囚禁闻夏之处,那战场上的那个必然是假冒,若真的被他们成功拆穿,军中恐生变故。
这一点褚衡心中也十分清楚,只是在如此两难境地之下,他只能选择赌一把。
琼英直视着褚衡逐渐冷静下的双眼:“永安城破,北境失守,相信这也是小姐不愿看到的,若这一切真的发生,小姐恐怕宁愿去死,也不愿做天下的罪人。”
褚衡缓缓抬眸:“你可有把握救下她?”
“相信我,”琼英颔首。
“好,一切拜托了。”说完最后一句,褚衡勒马转身,朝大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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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永安城的偏僻小院和城中其他院落一样寂静无声,好像已经陷入沉睡之中,可只有闻夏知道,院中的黑暗处全都埋伏着北乌精锐。
不知过了多久,将她绑来的其中一人抱怨道:“主子说褚衡此人重情重义,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另一人应和:“军中的细作来报说,褚衡当着众人的面亲口下令,让那女子听天由命,不允许任何人来救。”
闻夏此刻就躺在冰冷的柴房中,极度的饥饿与灼烧的痛苦令她几乎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可这几句话还是钻进了她残存的意识中。
她苦笑,原来这才是真正的褚衡吗,不愧是与她斗了这么多年的千机阁阁主,果然是杀伐果决,冷血冷清。
不过他不来也好,自己原本也不希望他出现的,异族进犯的关键时刻,主将万万不能出任何差池,褚衡的抉择与她盼望的不谋而合,她该高兴的。
她用力扯了扯嘴角,笑容绽放的同时,几滴泪却同时悄无声息地滑落。
若是她还能侥幸活着出去,也终于能彻底收好自己的心,再也不抱有任何可笑的幻想了。
门外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褚衡对她毫不在意,那这女子留着应该没用了吧,可否请台吉将她赏给我玩玩?”
为首的人冷言喝道:“不可妄动,一切等过了明日再说。”
……
一丝微弱的晨光透过缝隙撒进柴房时,门外响起一片嘈杂:“那边传来消息说,褚衡天未亮便亲自披甲登上瞭望台,如此看来他是真的放弃这里了。”
为首之人极为不甘:“白白废了这么大力气,绑来的却是一个弃子,罢了,兄弟们都累了一夜了,先各自歇歇吧。”
等一切归于宁静,闻夏身后的柴垛里却突然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响,她微闭的双眼霎时间睁大,若是没记错,这个柴垛后面藏着一个极为隐蔽的鼠洞!
她撑起无力的身子,双手颤抖着拼命扒开那堆巨大的柴垛,当最后一把柴火移开后,闻夏正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是琼英!
那些老鼠起作用了,琼英一定是顺着发狂老鼠的来源,一路找到了这个地方。
“小姐,你可还好?”琼英压制着心底的激动,小心翼翼开口。
其实问出口的一刹那,她便已经知晓了答案,小姐的情况不好,她从前虽身量纤细,但美得极为匀称,可眼下呢,她瘦的几乎是皮包骨了,更遑论那褴褛衣衫下肉眼可见的烙痕。
“小姐,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快离开此处!”琼英一手架住闻夏的肩膀,想将她往洞口带去。
可手上却骤然一空,回头看去,闻夏决然摇头:“琼英,我不能走,军中恐怕有人和北乌勾结,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留下打探清楚。”
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琼英只觉得自己心中如同针扎,她此刻只想不顾她的意愿,直接将她打晕带走再说。
可是相伴多年,她又怎会不明白小姐最在意的是什么,若她真的这么做了,恐怕小姐此生都难以安枕。
琼英将眼眶中的泪水强逼回去,握住闻夏的双手一字一句道:“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帮我准备些东西……”她附耳在琼英脸侧。
琼英闻言点头:“我都记下了,今日夜里鸟啼为号。”
钻出洞口前,她又忽然转身,将一把匕首塞进闻夏袖中:“届时与世子里应外合,一举歼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