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吴春燕和厉驰说的都是真话，甚至这句真话还对许向晨和苗可一起说了。
虽然说的人比较多，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好像的确归不到“说谎”的范畴中去。
吴春燕坐起身，在吴朵朵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你再给我狡辩！？”
吴朵朵抱着脑袋：“好嘛！妈妈！我跟你道歉！但是我一定是支持厉叔叔的！我特别能接受他当我后爸！”
吴春燕被噎了一下：“小孩子别乱说！”
“我没乱说！”吴朵朵挪了下屁股，面朝着吴春燕道，“厉叔叔对我好，也对你好。他这两年一直都偷偷给我发红包，让我好好学习不要惹你生气。”
“什么？”吴春燕微微睁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姥姥住院的时候。”吴朵朵把手机交出去，“虽然你告诉过我不能收厉叔叔的钱，但那时候我是真的没有钱花了嘛！”
吴朵朵越说声音越小：“我也知道，姥姥在医院需要医药费，所以……”
“吴朵朵！”吴春燕皱起了眉，“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
“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不和厉叔叔结婚！”吴朵朵的小脾气也上来了，“你分明喜欢他的！”
吴春燕气恼道：“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我已经十二岁了！不是小孩子！”吴朵朵据理力争，“你们大人总是会把事情想复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就想每天看到厉叔叔，想让厉叔叔高兴。”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一句都没听进耳朵里！”吴春燕微微提高了音量，“就是他们太惯着你了，所以你现在胆子大得很，什么都敢做！”
“我就敢做！”吴朵朵“唰”一下站起身，“那你为什么和我以前的爸爸结婚，却不跟厉叔叔结婚？这根本就不公平！你才是那个笨蛋！”
她的声音带了些哭腔，扭头跑进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吴春燕怔怔地坐在沙发上，邓春翠听见动静打开房门，瞥了吴春燕一眼，又敲开了吴朵朵的房间。
祖孙俩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吴春燕没听清，她一直在想刚才吴朵朵说的话，想起和刘正豪一起生活的几年时间，明白自己错误的选择对于孩子来说是一生抹不掉的阴影。
吴春燕俯下身，将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
大概十分钟后，邓春翠从吴朵朵的房间里出来。
她反手将门关上，吴春燕微微直起身子看过去，邓春翠再慢步走到她的身边，安慰道：“小孩不懂事，说出来的话没轻没重的，你别跟她置气。”
“我没置气。”吴春燕胡乱擦了把脸，哑声道，“我只是觉得……觉得我对不起她。”
邓春翠拍拍吴春燕的后背：“你也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已经对朵朵很好了，她也是知道的。”
“妈……”吴春燕歪过身体，把头枕在邓春翠的肩上，“其实当初你说我的那些话，都是对的，我不听，非要按着我的意思来，结果没有一件事是好结果。现在我实在是不敢了，难道我又做错了？”
曾几何时，当厉驰在面店外向她求婚的时候，吴春燕也是满怀激动地立刻答应了。
只是凡事总有例外，吴春燕也是等到事情发生之后才发现，原来简单的一个“结婚”，在厉驰这里还能生出别的歧义和矛盾。
那些未知的东西比已存在的分歧更可怕，吴春燕不想在男人身上摔第三个跟头。
“我看最近他也是挺好的。”邓春翠道。
吴春燕吸吸鼻涕，从邓春翠的肩膀上坐起来：“谁？”
“那个老总呗。”邓春翠很明显不是很想提及厉驰这个人，但她的喜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吴春燕和吴朵朵都很喜欢对方，于是邓春翠也就妥协了，“这次朵朵生日，我看着他和以前比好多了。”
间隔了两年再重逢，厉驰的改变吴春燕不是没看在眼里，只是以前发生太多事了，她也不能确定这次对方就是适合自己的。
“你啊，以前莽莽撞撞的，现在开始谨慎了，倒也不是什么坏事。”邓春翠微微叹了口气，“只是我要说什么，你又不爱听。”
“爱听的。”吴春燕连忙道，“你说吧，我听着。”
“我还是那句话，想让你找个男人好好过日子。虽然你一直说你一个人也可以，但人要是老了，肯定两个人互相照应着更好一些。”
“我都快七十了，眼瞅着没多少时间，朵朵也大了，还在家里住六年，也就出去上大学了。”
“到时候你一个人在家里，万一有什么小病小灾，磕磕碰碰的，身边都没个人照顾你，让人怎么放得下心？”
吴春燕鼻根一酸，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找个臭男人在家，以后指不定谁照顾谁呢！我难道还给自己找事做？”
“所以要擦亮眼啊。”邓春翠轻声道，“我之前相中的周医生，是个人品周正的男人，跟这种人过日子，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好聚好散。”
“你看不上眼，非惦记着那个老总。我也没法子，只能你自己去琢磨。”
“我也不是非惦记他。”吴春燕揉揉眼睛，心里堵得难受，“我只是——”
对厉驰是什么心理，吴春燕有时候自己都不明白。
虽然嘴上说“不是非你不可”，但实际上指的是自己并不是非得拥有爱情。
可如果吴春燕一定要选一个男人共度余生，她压根也没考虑别人，从很多年前开始，那个位置一直都是厉驰。
“妈……”吴春燕重新靠进邓春翠的怀里，“我害怕。”
虽然暂时迷茫，看不清未来，但好在还有妈妈的怀抱可以依偎躲避。
吴春燕收起自己的羽翼，像一只雏鸟那般重新缩回母亲的身下，邓春翠用手臂揽住她，在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没什么好害怕的，咱有钱了，什么都不怕。”
吴春燕发出一声轻笑。
“而且你也不是以前那个小傻子了。”邓春翠垂下眸，摸了摸吴春燕的头发，“对吧，吴老板？”
吴春燕顿了顿，随后用力地点点头：“对，没什么好怕的。”
-
正月十五前后，火锅店的流水又迎来了新的小高峰。
吴春燕每天忙得热火朝天，在元宵节的晚上收到了一捧花束。
那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火锅店快要打烊，不是很忙。
吴春燕一手支着桌边，一手叉着腰，正在收银台后歪着脑袋看苗可翻账单。
送花小哥抱着有他两个大的玫瑰花往火锅店门口一杵，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吴老板！吴老板来签收一下！”
吴春燕说腰间还系着围裙，匆匆忙忙跑出来：“我的天，这是什么？”
“玫瑰花呀！”送花小哥把花搁在柜台上，“您确认一下哈，我拍个照。”
“等等等等！”吴春燕连忙叫停，“你没送错地方吗？是胡婆婆火锅店吗？”
“是啊，您是吴老板吗？”送花小哥翻了一下订单，补充道，“是厉先生送的。”
这话一出，苗可就像被按下了开关键，“哇”一声瞬间闪现到吴春燕的身边：“厉先生~”
吴春燕按着她的脑袋把她按回了收银台里。
小哥还有别的单要送，吴春燕没耽误对方的时间，把玫瑰签收了下来。
几乎是前后脚，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厉驰。
【吴春燕：厉总，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吴春燕心知肚明，但她偏偏反问一句，拿定了主意想去臊一臊对方。
但厉驰一点不接招，反而大大方方地坦白了。
【厉驰：追你啊！】
这个回答对吴春燕来说还是有点冲击的，毕竟两人之前说话都含含糊糊的，而她拒绝又拒绝得很明显，厉驰放没放弃都不好说，更别提这么明晃晃地追求了。
吴春燕拿着手机，左思右想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回。
而从这天开始，厉驰每晚雷打不动往火锅店送来一束鲜花。
大部分是玫瑰，有时也会送百合或者绣球之类混杂在一起的花束。
送花时间都是晚上，店里客人不多，员工都在做收尾工作。
吴春燕也闲，就把鲜花拆了分成小束，放在每一个桌子上用来妆点。
后来桌子上也放满了，干脆就拆成一朵一朵的送给客人。
“暴殄天物。”苗可摇摇头，“这一束花好贵呢，有钱人追人都这么朴实无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