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厉驰面前，她不自觉就什么都往外说，好像这样喋喋不休的抱怨已经成为了习惯。吴春燕总是会下意识向厉驰求助，直到失去对方后才发现其实身边也没几个能这样完全接纳她的垃圾桶。
“房子会有的。”厉驰垂眸慢条斯理地捞着面条，“你这种人，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一碗面没吃多久，浅浅聊上几句也就结束了。
厉驰要走，吴春燕没留，他们分开时如果不是午夜，就好像厉驰真就为那一碗面而来。
“我送你？”厉驰朝路边抬了抬下巴，他的车停在那儿。
“不了。”吴春燕围好围巾，从兜里拿出钥匙晃一晃，“我有车，在地下车库，我从电梯下去。”
商场的灯都熄了，整个城市像正在沉睡的巨兽。
厉驰和吴春燕的声音都轻，他们的话混在呼啸的夜风里，被飘雪缓慢的降温。
厉驰侧过身，面朝着吴春燕：“雪天路滑，注意安全。”
吴春燕点点头：“你也是。”
月亮被云层遮掩，于地上投射出稀薄的阴影。
吴春燕走向电梯，抬手按下下行键。
几秒的等待时间，她偏头看向厉驰，对方依旧站在原处，双手插兜，目送着她离开。
于是电梯门开时，吴春燕冲厉驰挥挥手：“明天见。”
厉驰从口袋里抽出右手，也学着她的动作挥了挥。
只是不等他开口，吴春燕就已经收回视线，快步走进电梯。
“明天见。”厉驰轻声说。
风雪没停，随着话语呵出来的团雾瞬间就散了。
厉驰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又停了会儿，这才缓步走到电梯口，垂眸看见显示屏上显示着-2的字样，心想：她的车停在地下二层。
吴春燕从车库出来，没回家，而是去了一家酒店的套房。
明天朵朵就在二楼举办生日宴会，吴春燕特地包下一间套房特地用来当小孩的化妆间。
“妈妈，你今天回来得好晚。”
“宝贝生日快乐。”吴春燕亲了吴朵朵两口，飞速转移话题，“化妆师姐姐不是让你今天早早睡觉吗？”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嘛！”吴朵朵拉着妈妈撒娇，“我在想明天是带项链好看，还是戴蝴蝶结好看！”
“项链！”吴春燕一口敲定，“姥姥呢？”
“在隔壁睡觉啦！”吴朵朵小声说，“姥姥说才不跟我一起熬夜。”
“我也不跟你一起熬夜。”吴春燕一边飞快脱下了衣服，“别整你那些小首饰了，我洗个澡，洗完就睡。”
朵朵是个爱美的小姑娘，为了搭配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婚纱裙，吴春燕特地花了小几千给她买了一套首饰。
虽然这资也没多“巨”，但吴春燕自己都没有几千块的首饰。她对自己扣扣搜搜，对别人大手大脚，还特地给邓春翠买了金手镯，小老太太戴着显贵气。
飞快洗了个澡，等吴春燕出来时，吴朵朵已经穿戴整齐地躺在了床上。
她哭笑不得，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你就这么睡啊？裙摆都给你压皱了。”
“妈妈几点了。”吴朵朵僵硬着一动不动，“怎么还不到第二天？”
“起来把衣服换了。”吴春燕拉拉她的手臂，“快，听话，睡着了一会儿就到第二天了。”
好不容易把吴朵朵换回睡衣重新塞进被子里，吴春燕也吹完头发躺下了。
床很大，但母女俩偏偏挤在一起。
吴朵朵手脚都缠在吴春燕的身上，问她：“妈妈，明天我爸爸会来吗？”
吴春燕本来都闭上眼了，听完这句话“唰”一下就给睁开了：“什么？他找你了？”
“我奶奶找我了。”吴朵朵小声说，“她说想我了，让我回家去呢。”
吴春燕眉头紧皱：“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找我妈妈，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吴春燕摸摸吴朵朵的头发：“嗯，以后她在给你打电话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小孩困意来得快，嘴上说着睡不着，结果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吴春燕因为吴朵朵刚才的一句话翻来覆去睡不着，忍到半夜还是爬了起来，披着薄毯去了阳台。
现在她的生意做大了，难免会遇见熟人。
熟人之间说点闲话，消息传得就快。
远在庐州的刘正豪知道吴春燕在江城发财，借着女儿的理由联系过几次，都被吴春燕打发回去了。
可能是见从她这走没门路，所以打起了孩子的主意，吴春燕最恨这种牵扯小孩的行为，当即拨通了刘正豪的电话，对着听筒直接开骂。
刘正豪正睡觉呢，被劈头盖脸骂了几分钟才反应过来，气得他一骨碌爬起来：“你个疯女人！你过来我弄死你！”
“管好你妈，也管好你自己，要是再有第二次，我一定不只是嘴上说说，到时候谁弄死谁都不好说！”
吴春燕声音有力，听得刘正豪心上一惊。
他变了个调子，开始阴阳怪气：“你发达了，你不得了，我惹不起。”
“知道就好。”吴春燕十分受用，“吴光耀我都能对付，你算个屁。刘正豪，你老实在庐州呆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非过来犯贱，我包你后半辈子活得连狗都不如。”
话筒那边沉默两秒：“吴春燕，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
吴春燕冷笑一声：“不然你试试？”
又是一阵沉默，接着对方突然挂断了电话。
阳台的隔音很好，卧室里的朵朵没醒。
吴春燕关掉手机，向后捋了一把头发，轻轻呼了口气。
她呼了口气，抬头看天上飘飘扬扬的雪，如瀑一般的发丝垂下来，藤蔓似的搭在她纤瘦的后腰。
不知为何，吴春燕想起不久前在雪中看向她的厉驰。
烦躁的情绪一点一点被安抚下来。
片刻后，吴春燕点开相机，对着天空拍了照片。
泼墨似的夜空中漂浮着星星碎碎的白点，手机的抓拍效果不怎么好，定格出的照片显不出此刻雪景十分之一的美。
她发了条朋友圈。
【吴春燕：江城下雪了［图片］】
动态刷新，她在第一条。
闲来无事，吴春燕往下划拉。
她的私人账号里没有那么多人，大家平日里也都不怎么发表动态，所以她很快就看到了另一条有关雪景的朋友圈。
【又下雪了［图片］】
原本不过是拇指随手一滑就翻过去的动态，吴春燕翻过去了，顿了顿，又到翻了回来。
她惊讶地看盯了两秒，反复确定了发送人的姓名头像，甚至点进去确认备注，是厉驰没错。
对方个人主页里，万年不更新的动态此刻多了一条两小时前的。
点赞和评论里挤满了两人同共好友，甚至许向晨都在吴春燕并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厉驰的微信。
温姐：老板加油~
许向晨：明天不会见到你吧？
朵朵：厉叔叔多穿衣服哦！
厉驰回朵朵：生日快乐，你也是。
【作者有话说】
想写到宴会的，结果没写到呜呜呜，明天多更一点，大家晚安！
55章红包已发！
第57章 “这么多年，你辛苦了。”
当晚, 吴春燕没怎么睡好。
等到天蒙蒙亮，吴朵朵醒了，开始变着花折腾她的小礼服, 窸窸窣窣的, 吴春燕干脆就起床了。
化妆师八点到, 她先给朵朵扎了个小辫儿。
母女俩一坐一站，朵朵散着一半头发，从镜子里看妈妈。
“妈妈，你今天会把头发烫成卷卷吗？”
吴春燕笑着摇头：“那太碍事啦！今天妈妈得跑来跑去的, 所以得把头发扎起来。”
“可是我喜欢你的卷卷。”吴朵朵略微失望的撅起了嘴，抬手用食指随便捏了一簇自己的头发在指节上绕啊绕啊。
吴春燕笑起来, 在吴朵朵的脑袋上拍拍：“那好吧，今天你是小寿星, 妈妈听你的。”
吴春燕手巧, 给吴朵朵编了一个带有猫耳造型的公主头。
早上八点, 化妆师拎着她的化妆包过来了。
吴朵朵随妈妈，皮肤好，脸上都是胶原蛋白，只要随便添上几笔就已经非常漂亮了。
化妆师在她的眼下贴了几颗星星亮片，然后再去给吴春燕做发型妆造。
“我想散着头发。”吴春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跟化妆师商量着，“烫卷怎么样？”
“我给你扎个侧边吧。”化妆师挽起吴春燕的一缕发丝, 在耳边随意比划了一下, “你脖子长，好看, 这样露一半披一半, 也配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