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驰开启一个新话题：“今天朵朵生日你怎么不叫我？”
吴春燕没好气道：“我不叫你你不还是来了？”
“我这是不请自来，东家是可以把我撵走的。”
“谁敢撵你？！”吴春燕双臂抱胸，启唇讥讽，毫不客气，“挂你两个电话就拿我撒这么一大通气，我要撵你走我妈手术还做的成吗？”
厉驰：“……”
“我不就是没告诉你边鸿宇来找我了么？真说了万一你因为我答应他了怎么办？我不想搭这根线。至于其他的，我都解释了，你又不理人。我这两天忙着照顾我妈已经很累了，你能不能别再给我添乱了？”
厉驰轻咳一声，抬手摸了一下鼻尖。
“你哪那么大面子？说了我就答应？”
吴春燕质问：“那我不说不是更替你省事吗？”
厉驰欲言又止，最后无言以对。
吴春燕说得在理，在边鸿宇的处理上的确是厉驰情绪使然。
如今老太太还在手术室没出来，吴春燕本来就着急上火的，他这一通操作实属不该。
无论是真的怀疑吴春燕跟边鸿宇，又或者只是他闲的没事耍小脾气，都应该放在邓春翠手术后再去说。
只是那些情绪有时就跟鬼火似的冒出来，压都压不住，厉驰一想到吴春燕因为这个挂他电话，心里就总觉得不舒服。
竟也干了不少惹人厌的蠢事。
许向晨一出电梯，就看见吴春燕和厉驰两人立于一片明亮的阳光里。
正午的日头正好，给两人的周身环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吴春燕的脸虽然转向一边，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偏向厉驰。
而厉驰微微垂首，轻轻拉了一下吴春燕的衣袖。
“好了，别气了。”
第50章 厉驰憋了憋：“悍妇。”
厉驰到底有没有吃边鸿宇那段饭, 吴春燕不知道。
但从那天之后边鸿宇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再找过她。
邓春翠的手术非常成功，下午两点麻醉失效, 悠悠转醒。
除了边鸿宇不知道去哪儿了, 其他四人都守在病床边。
吴春燕谨遵医嘱, 不停和邓春翠说话。
邓春翠半眯着眼睛，喊了一声“春燕”。
“我呢我呢。”吴朵朵赶紧凑上去，“姥姥，还有我。”
邓春翠动了动唇, 又说“朵朵”。
“伯母还挺清醒啊。”许向晨站在母女俩的后面，“那还认得我吗？”
吴朵朵扭头吐槽道：“我姥姥动的是骨头手术, 又不是脑子手术。”
邓春翠继续说：“小许。”
右边的人认完了，邓春翠的视线转向左边。
厉驰双手抱臂, 站在稍微靠床尾的位置。
说实话他对这个老人家的印象实在不怎么好, 吴春燕以前要离婚的时候, 她是坚决不让的。
一个封建迂腐的农村小老太太，可怜又可悲。
“小……小边……”邓春翠对厉驰说。
厉驰微微抬眉。
“不是小边。”吴春燕立刻更正，“是厉驰。”
邓春翠眼珠子动了动，又重新看向吴春燕。
闭了闭眼，再睁开, 艰难启唇：“……不……行……”
吴春燕快把嘴唇贴邓春翠耳朵上才听到这一句。
“什么不行？妈你别睡了，睁睁眼。”
邓春翠一鼓作气道：“人品不行。”
这四个字吐字格外清晰, 把床边的人都给听沉默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厉驰, 勾唇轻笑一声：“老人家醒了，我也就先走了。”
吴春燕连忙直起身：“现在吗？哦, 行, 我送你。”
“不用。”厉驰冲闭上眼又开始睡的邓春翠抬抬下巴, “留这儿看着吧。”
吴朵朵连忙出列：“厉叔叔我送你！”
顺便拉走了在一边满脸笑意的许向晨。
“哎，领导，刚才伯母说的什么？”
厉驰偏过目光：“你多大？”
许向晨不顾朵朵在一旁狂扯他衣服，抬头迎击：“二十二。”
“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已经拿到了HEC Paris的金融硕士offer，创立自己的公司拿到当地的孵化器入驻机会。”
许向晨：“……”
电梯到达相应楼层，吴朵朵扯着许向晨走进去。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轿厢降到一层都没有停顿。
到停车场得走上一会儿，半路上，吴朵朵抬头问厉驰：“你刚才说的那是什么？”
“法国的一所大学。”厉驰垂眸解释，“好好学习，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吴朵朵“哦”一声。
到了地方，司机从车里下来，喊了声厉总。
厉驰径直走向后排，拎出一套苹果全家桶。
吴朵朵抱不动那么多，厉驰把其中最大的mac手提袋递到许向晨面前。
许向晨：“……”
他灰着一张脸，抬手接过来。
厉驰摸摸吴朵朵的脑袋：“我走了，在家听话，别惹你妈妈生气。”
吴朵朵回道：“我很乖的，我不惹她生气。”
厉驰“嗯”一声，坐进了后座。
奔驰s车型流畅，如黑豹一般从他们面前驶过。
许向晨停在原地，形如枯槁。
“你干嘛非要说那一下呢？”吴朵朵问。
许向晨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最新款mac，又猝然垂下手臂，仰天长啸：“我仇富，我心态扭曲，我想报复社会——”
另一边，疾驰的轿车上。
厉驰的手肘撑在车窗上沿，指节蜷曲，抵住额角。
他的眉头紧锁，回忆着自己刚才没必要的多言，只觉心烦意乱。
手机上是吴春燕的信息，为自己母亲刚才的失言而道歉。
厉驰扫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其实这不是什么大事，邓春翠能这么说也算是情有可原。
当初吴春燕能离得掉婚全靠厉驰，在老太太眼里这就是破坏她女儿婚姻的罪魁祸首。
只是——
一个略急的刹停，眩晕感随着阵痛扎进大脑。
厉驰指节一错，闭上眼睛，轻轻“啧”了一声。
前排的小刘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厉总。”
小刘开车最稳，出这种情况一般都遇到了其他车辆违规操作。
停顿两秒，等那一阵眩晕过去，厉驰睁开眼睛，瞥了眼窗外，车辆停在路口，已经进入实线相当一段距离。
大概率是实线变道。
他又重新闭上眼睛。
这两天他实在是忙，一边操心工作，一边还要担心邓春翠在医院的情况。
连轴转了半个月，专门空出朵朵生日这一天。
原本打算等晚上手术结束后给小姑娘补一个相对来说正式一点的仪式，结果大早上赶过去，在病房外看见一堆人已经开始唱生日快乐歌。
蛋糕都切好了，也没人等他。
吴春燕从头到尾提都没跟他提过。
他分明早就提醒过对方。
厉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重重揉搓。
大概五分钟后，手机响起。
厉驰划开屏幕，是叶今瑶女士的。
点击接听，贴上耳廓。
“喂，妈。”
话筒那边的女声清亮，是一口流利的粤语：“阿仔，我啱啱喺江城机场出嚟。”（儿子是我，我刚从江城机场出来）
厉驰轻轻“嗯”一声：“上车了吗？”
“上咗啦，我一出嚟小李就接住我！而家过去你嗰度啦。”（上车啦，我一出来小李就接着我了！现在去你家那里啦。）
厉驰又“嗯”一声：“我一会也到了。”
母子俩说了两句闲话，叶今瑶噼里啪啦地说着自己买了几件新衣裳，又给他买了几件。
能特地让叶今瑶去买的衣服，每一件价格都很美丽。
厉驰其实也不是很在意穿着，他跟他妈混的圈子就不一样。
“行，你高兴就好。”
厉驰是叶今瑶从小带到大的，母子关系很好。
儿子长大了，产生了一点距离，两人各过各的生活，实在想了就会跑过来看看。
“你把声好沙啊，系咪边度唔舒服？”（你声音很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厉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像有点低烧。”
叶今瑶一着急，蹦出几句略带口音的普通话：“哎呀你怎么生病了，快点回家吧，我帮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