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我真难受。”她实在不想浪费了自己碗里那剩下的小半碗饭，“我们还是好好吃饭吧。”
吴春燕吃饱喝足，觉得自己对得起那三菜一汤。
边鸿宇则眉头紧锁，心事重重没有胃口。
从参观出来，按正常流程边鸿宇就该离开了。
可对方一言不发，硬是跟着吴春燕又回去了。
病房里，邓春翠看见了还挺惊讶，用视线和吴春燕隔空交流了一下，大概是在问怎么回事？
吴春燕挠挠头，不是很想说话。
边鸿宇换了个攻略对象，把红包塞到邓春翠的枕头下。
好在邓春翠是个“富贵不能淫”的主，主打一个见钱不眼开，和吴春燕一起推辞着把钱还了回去。
边鸿宇见没法了，在一边唉声叹气，说现在大环境不好了，自己过得也难。
邓春翠又用眼神问吴春燕：怎么回事？
吴春燕实在忍不住，把边鸿宇叫出病房：“我妈过几天就要进手术室了，你跟她说那些不太好吧？”
“我不说了。”边鸿宇道，“你帮帮我。”
吴春燕妥协了：“我可以给你他的电话号码。”
边鸿宇眼前一亮：“你让我找他？”
吴春燕察觉话中陷阱：“你别提我。”
边鸿宇失落道：“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吴春燕无语道：“那你去找他呀，找我干什么呢？我一点不懂你们之间的生意，这事我真没办法帮你。”
她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体面点的正常人就知道吴春燕这条路是死的。
但边鸿宇偏偏不是正常人，死皮赖脸非要弄得大家都不体面。
“你是不是还怨我？”
一句话说出来差点没给吴春燕气笑。
她偏过身子，满脸无奈，欲言又止。
“边鸿宇，我孩子都十岁了。”
边鸿宇选择性耳聋：“你一句话的事就能帮我很大的忙，要不你提个数，只要我能给得了，我就想跟厉总吃个饭。”
吴春燕叹了口气：“我还要看我妈呢。”
恰巧此时手机进了通电话。
吴春燕上一秒还想着“真巧，就借着接电话的功夫离开”。
然而下一秒她看见屏幕上“厉老板”三个字，飞速就给挂断了。
“春燕！”边鸿宇恳求道，“我也不是干什么歪门邪道的，我工作单位你也是知道。”
“别说了。”吴春燕只觉得头疼，“你——”
电话又响了，这回吴春燕看都不看直接侧键挂断。
“我妈手术前要保持心情平稳，也请你别打扰她的情绪。”
她转身走去病房，边鸿宇紧跟而来。
“你干什么？”吴春燕无语了。
“我跟阿姨说说话。”边鸿宇道，“不影响她情绪。”
当天，边鸿宇在病房呆到下午六点，又在走廊上蹲点了两个小时。
战术变了，变成守株待兔了。
好在厉驰的确是忙，也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见吴春燕了。
边鸿宇守了个寂寞，劳作一天无功而返。
不过比较糟糕的是，吴春燕接连挂了厉驰两个电话后，再回拨过去就打不通了。
她郁闷地在病房里咬手指甲，看着对话框里自己发过去的小作文等待回复。
然而一直到晚上也没有动静。
多大人了，还搞这出？！
冷暴力谁啊？闹什么脾气？！
吴春燕快气死了。
诚然，她解释的小作文刻意隐掉了边鸿宇的存在，只是说在和医生讨论手术，让挂电话的动机变得稍微不是那么的合理。
但他们昨天晚上还莫名其妙吵了一通，厉驰都让其他女的接电话了，她就不能发点小脾气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吴春燕弓着腰，把自己气成河豚。
但生气归生气，手上却总忍不住点开软件再看一遍小作文。
反复斟酌后，吴春燕觉得并没有什么错漏，要么就是对方没看见？难道又把厉驰自己拉黑了吧？
吴春燕暗戳戳地搜索着拉黑与删除的区别，最后得出结论：厉驰就是收到了她的解释，但偏偏没有回复。
“你跟谁生气呢？”邓春翠看出她脑袋上即将爆发的火山，“小边怎么了？”
“没怎么。”吴春燕坐在床尾，冷着张脸，“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邓春翠“哎哟”了一声：“这话我在你十几岁的时候就跟你说了，当初我告诉你，人家考上大学肯定就不要你了，你不信。后来我又说，刘正豪家里做生意的，你弄不过他，你还不信——”
“好了好了。”吴春燕捂住自己的耳朵，“别说了别说了。”
邓春翠这段时间把身体养好了一些，也能稍微坐起来去扒拉吴春燕的手：“我跟你讲，那个老板也不行，像那样的人，想对你好的时候星星都能摘给你，不想对你好的时候你眼睛哭瞎了都没用。你呀，也弄不过他。”
吴春燕倏地把手放下了。
这话不需要邓春翠说，她自己就告诉自己一百遍了。
但她闷着声，还是有点不服气：“我已经不是曾经的我了。”
邓春翠压根不听她说什么，继续输出自己的想法：“年轻的时候总是不牢靠的，现在年纪大一点，就稳重一点。小边条件好，有稳定工作，你现在有自己的店了，能挣钱，跟他过日子应该也没问题的。”
“妈——”吴春燕瞪着眼，“你可千万别瞎说！”
“听我的没错的。”邓春翠放低了声音，小声道，“万一我出不来了，你们孤儿寡母的总要有个依靠——”
“我和朵朵现在不好吗？”吴春燕简直不能理解，“我为什么就一定要有个男人去依靠？”
“那你也不能跟那个老板好。”邓春翠说，“我就是看不上他。”
虽然还在跟厉驰冷战中，但吴春燕还是忍不住解释：“他是个很好的人。”
“他挖人墙角。”邓春翠指指点点，“不要脸。”
吴春燕：“……”
沉默片刻，她破罐子破摔：“那时候我跟刘正豪就是过不下去了，挖就挖了，他要是不挖我还在庐州受罪呢！”
“你——”邓春翠气得在吴春燕胳膊上一通拍，“你要真跟那老板好了，我死了都闭不上眼！”
一句话把吴春燕说伤心了，她刚才的火焰一下就没了，整个人蔫吧了下来，可怜巴巴地看着邓春翠。
“你就这么讨厌他吗？”吴春燕垂下视线，看着病床边被褥的皱褶，低声道，“可我当初那么难，只有他帮我。”
邓春翠也安静了片刻，问道：“你怪我吗？”
吴春燕的手指揪着袖口，毛衣起了球，一颗颗地全给下拽下来。
“以前怪。”她轻声说，“后来在车站看见你给我的红包，就不怪了。”
人的情感总是复杂的，上一秒恨得要死，可下一秒就释然了。
吴春燕想不开打算跳桥那会儿，她恨全世界，想着死了也要变成一个怨鬼，把欺负她的一个个全都吓死。
但现在生活好了，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每天在店里热火朝天的忙着挣钱，回家了看朵朵一天天长大。
闲暇时间跟同事说说小话，开开玩笑，高兴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把时间浪费在恨上面。
幸福的人是不会恨的。
“你要是男孩就好了。”邓春翠感叹道，“有出息。”
“我是女孩不好吗？”吴春燕抬起头，直直地看着邓春翠，“就一定得是儿子？”
邓春翠摇摇头，最后也没说什么。
两天后，邓春翠手术，朵朵生日。
手术在上午，朵朵在许向晨的陪同下，提前一天就买好了一块巴掌大的小蛋糕，说要当着姥姥的面许生日愿望。
吴春燕早早下楼接她，许向晨也跟着一起。
“姐。”许向晨一脸不高兴，“你穿这么少？”
“不少。”吴春燕按着朵朵的肩膀，“医院里暖和。”
电梯人多，他们等了第二班才挤上去。
三人一起进了病房，吴朵朵捧着蛋糕给邓春翠看。
那边一老一小说说笑笑，许向晨找到机会，歪了歪身子，对旁边的吴春燕道：“听说有人缠着你？”
吴春燕瞥了眼他，警惕道：“别乱听人说。”
许向晨阴沉着脸：“可是我不仅听到了，我还见到了。今早医院门口，那人见着朵朵跟见着亲妈似的迎上来，还说去给朵朵买礼物，让我们等他一起切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