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驰单手端着高脚杯，抿了口里面的红酒：“嗯，走错了。”
他看向前方，极目远眺。
赤红色的火烧云绵延天际，热烈耀眼。
吴春燕的瞳孔像是被火焰灼了一下，短暂地闭了下眼睛。
厉驰收回目光，视线落在吴春燕的脸上。
微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厉驰莫名想起某个冬季的傍晚，吴春燕弓着身，从汽修店的卷帘门下钻出来。
她的脸上似乎永远都没什么血气，双臂裹着衣服，动作稍显迟缓。
可即便如此，却依旧是笑的，像一株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的小花，眼见着要被折断了，可春天一到，她的花瓣开得比谁都鲜艳。
心动的时间比他想的要早。
厉驰俯身过去，在吴春燕的脸上亲了一下。
非常突然的接近，两人一个没躲开、一个没对准，那个吻落在了吴春燕颧骨以上，厉驰的鼻尖被她睫毛轻轻挠了一下。
也挠进了心底。
点到为止的触碰，一触即分。
这种程度的亲近，吴春燕虽然震惊，但也没到排斥的地步。
厉驰重新站直身子，晃了晃杯中的红酒。
原本喋喋不休的吴春燕噤若寒蝉。
片刻后，厉驰把高脚杯递到吴春燕的唇边，小幅度地抬了一下：“尝尝？”
吴春燕大气不敢出一声，垂眸看了眼里面装着的红色液体，仿佛玻璃杯里装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我……”她磕巴了一下。
“出息。”厉驰收回杯子，“要学着喝酒。”
厉驰对吴春燕有很多要求，会开车、会念书、会喝酒。
不像是包养女人，像在培养间谍。
“我一定要学吗？不学会被你刷掉吗？”
厉驰不解：“什么刷掉？”
吴春燕有些沮丧，小声嘀咕：“包养名单。”
厉驰：“……”
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足足有五六分钟。
吴春燕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低头正找着地缝。
“你那脑瓜子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厉驰的音量稍稍提高了一些，吓得吴春燕连忙去看另一边的刘朵朵。
好在小孩睡得正熟，完全没有被这旱地拔葱的一句质问吵醒。
“对不起对不起。”吴春燕连忙道歉，“我说错了。”
“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啊？”厉驰恨不得直接把吴春燕从露台扔下去，“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吴春燕当然知道，厉老板的意思是自己不是乱搞的人。
但她不信，如果不是图点什么，厉驰无缘无故对自己这么好干什么？
从刘正豪出轨开始，这简直就是为吴春燕量身定做的一场巨大杀猪盘，天上掉馅饼的同时，也会往下砸石头。
“我就不能喜欢你？”厉驰说，“单身男女，处个对象很奇怪吗？”
吴春燕愣了愣，诧异道：“你跟我处对象？”
厉驰抓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扯：“你不愿意？”
吴春燕一个踉跄撞进厉驰的怀里，抬手在他胸前一撑，这才稳住身形。
她像是被噎住了，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看着厉驰半天说不出话来。
突然，一道尖锐的声响在远处逐渐拔高。
吴春燕偏过脸，目光下意识追着声源过去。
“砰——”
天空中绽放出一朵绚烂的烟火。
暖色的光点落进吴春燕的眼底，广场上的人群传来一阵欢呼。
厉驰趁机捧住吴春燕的侧脸，精准地吻在了那片柔软的唇上。
浅尝辄止的亲密，他尝到了柠檬香。
“不说话就当默认。”
第15章 “我这辈子都会记着您的恩情！”
眼前的状况有点超乎吴春燕的认知, 刚好她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厉驰说她默认那就算默认。
主要是除了默认她也没法拒绝，毕竟拿了厉驰这么多的好处, 对方出钱出力跑前跑后, 还让她顺利离了婚, 再拒绝有点不识好歹。
吴春燕人还站在那里，魂已经飘去天边了。
刘朵朵醒了，厉驰端了个凳子过来，让她站在上面看烟火。
怕孩子掉下去, 两个大人一左一右地护着，直到烟火灯光秀完全结束。
刘朵朵最后电量也消耗殆尽, 往吴春燕肩膀上一趴就睡着了。
一天的游玩结束，游客们纷纷散场。
厉驰订的酒店就在园内, 相邻两间房。
吴春燕带着朵朵去了其中一间, 厉驰在另一间。
他洗了个澡, 去阳台点了根烟，正靠在沙发上划拉着手机浏览这一天的未读信息，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厉驰摘了烟，起身开门。
吴春燕站在门口，垂着视线, 喊了声“驰哥”。
酒店里开着暖气，并不冷。
她只穿了一件毛衣, 乌黑的长发散着, 能闻到洗发露淡淡的香。
厉驰侧身让她进来：“朵朵睡了？”
吴春燕停在门里：“就没醒。”
房门关上，厉驰在她耳朵上亲了一下：“你闺女多懂事。”
吴春燕肩膀一缩, 抬手挠了下耳廓：“驰哥, 我——”
话音未落, 厉驰的手臂环上她的后腰，男人结实的胸膛压过来，吴春燕被大力抵在了门板上。
她吓了一跳：“驰、驰驰——”
剩下的话被唇舌吞没，厉驰单手扣住吴春燕的下颌，拇指顶起下巴，迫使对方仰起脸。
他吻得很凶，吴春燕攀着厉驰的肩膀，被吻到缺氧腿软，根本无力反抗。
脚步凌乱，跌跌撞撞。
躺在床上时，吴春燕短路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瞬。
她是来跟厉驰说处对象那事儿的，虽然明白既然处了对象，肯定不可避免会有接触，但进度能这么快还是有点超乎意料了。
厉驰身上的睡袍一拉就掉，灼热的皮肤贴近，吴春燕的大脑重新宕机。
她的那点儿下意识地反抗几乎就是欲迎还拒的调情，甚至厉驰还挺乐意，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听她混乱的呼吸和闷哼。
“驰哥对你不好？”厉驰单手撑在吴春燕的脸边，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玩闹似的左右轻晃了一下。
吴春燕喘了口气，趁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毛衣：“我还没答应！”
厉驰笑着在她的鼻尖咬了一口，灼热的吻顺着她的侧脸向耳后游走：“那来干嘛的？考验我的定力？”
吴春燕又是一缩脖子，把脸偏向一边。
她来此的目的在这一场过分亲密的接触中已经不重要了，厉驰所有的行为都指向一件事——那个耐心的猎人终于开始着急了。
吴春燕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该把人推开，又或者顺势而为。
毛衣被扔到一边，厉驰看着吴春燕大红色的贴身秋衣哭笑不得。
“你还真不是这个意思？”他在床上坐起来。
吴春燕立刻拉过被子往胸前盖，犹豫片刻后磕磕巴巴地说：“我……可以是这个意思。”
事情都进展到这一步了，也没必要扭扭捏捏。
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还不如大方一点。
不就是睡一觉吗？又不是没睡过。
吴春燕的视线在厉驰的颈肩处略微游走，只觉口干舌燥。
厉驰同样拉过被子，躺在了吴春燕的身边：“别弄得我跟强迫你似的，你到底想不想？”
吴春燕耷拉着脑袋，手指揪着被沿。
“不想也没事。”厉驰拍拍枕头，“不想咱睡觉。”
厉驰越是不跟她计较，吴春燕心里越是觉得愧疚。
她瘪了瘪嘴，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我……怕疼。”
“不疼。”厉驰拉着她的手臂，把她拽到自己身前，“应该舒服。”
吴春燕也知道这该舒服，她看的小说都挺舒服的，但她就像个异类一样，压根也没舒服过。
“没跟被人谈过？”厉驰问。
“谈过。”吴春燕小声说，“但没……那什么。”
厉驰笑笑：“初恋啊？”
吴春燕抿了下唇。
厉驰来了兴趣：“说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学生时代认识的男同学，人家成绩好，考上大学出了省，走之前拍着胸脯保证他俩这辈子都不分开，结果这一走就没了音讯。
厉驰“哧”一声笑出来：“长着张精明的脸，怎么这么容易被男人骗？”
吴春燕在被子下轻轻踢他一脚。
“那你信不信我？”厉驰翻身抱住她，“驰哥不让你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