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
门边，桑静池回头看来，见他指了指洗面室，说：“去洗手。”
虽然不常打牌，但桑静池也知道，手气臭的时候，往往都需要一个心理暗示。
她白了他一眼，听话地去了洗面室。
洗过手，下车透气的人都回来了，牌局继续。
第一轮，桃子出错牌，猴子也没接住，让对家的孙停蔚先跑了。
桑静池争到三游，终于能往上升两级。
洗牌的时候，桃子和猴子拌起嘴来，两人都在复盘先前那局。
“你不应该出单只，对子先甩出来，头游就是我了。”
“那我也想先跑光往上升级啊。”
“掼蛋它是个合作游戏。”
“既然是合作，我们就应该互相信任，哪怕输了，也不能怪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显得另外两人过分安静。
这轮开始后，孙停蔚不像上半段那样缓慢展开牌局，几乎一上来就控制了出牌节奏，幸运的是桑静池每次都能接住，并制造了很多重新发牌的机会。
火车在慢慢往前进，他们却很快追了上来。
桃子终于有点急了，“猴子，你别是高反了，在这发晕呢？”
“谁说的互相信任？”
“切！”
时间转眼来到内陆的傍晚，但越往西走，外头的太阳越大，金灿灿地照在车厢里。
猴子一头的汗，桃子也撇着嘴，另外两个却渐入佳境。
孙停蔚出了手里最后一张牌，基本坐稳了赢势，桑静池紧随其后争到二游。
牌局结束，猴子和桃子输了，两人当着赢家的面互相贬损。
“让你刚开始嘚瑟，骄兵必败！”
“还不是你一心只想着赶紧跑光，不跟我打配合。”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你要什么牌，我肯定得先顾着争头游，往上升级啊！”
“你争头游，我也没拦着啊。大哥后面也把把头游，为什么姐姐能接上牌，你有想过吗？”
“姐姐有新手村运气保护。”
“得了吧，两个陌生人都比我们有默契，你得承认，我两已经没有默契了。”
桃子生气了，“怎么，你想借此跟我分手是吧？“
猴子无比惊恐，“我没有，你不要胡说八道！”
“那你说没有默契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单纯指打牌不配合。”
“你就是怪我！”
“我没有！”
两人旁若无人地争吵不休，压根不管另外两个的死活，直到孙停蔚踢了一脚碍事的临时桌板。
“你两吵够了没？”
猴子和桃子吓一跳，两人瞬间止住声，一眨不眨地盯着气场过于强大的孙停蔚。
“牌陪你们打了，瘾也过了，是时候兑现承诺。”
猴子是男人，要面子得很，阔气地指着后头，“大哥，我愿赌服输，你想吃什么去点。”
孙停蔚好意思要饭，桑静池不好意思，“我不饿，你们去吧。”
“别呀，姐姐，一早就说好了的，我们输了，我们请客。”桃子来劝她。
“我真的不饿。”
“你这会不吃些东西，夜里会饿醒的，多少去吃一些。”
猴子也来劝她，“走吧，姐姐，你别给我两省钱了，我很乐意请你吃饭！”
“快点，快点，去晚了，餐车没位置了！”
全程，孙停蔚一句话没说，直到桑静池动身，才垂下胸前的双臂，领在先去了餐车。
第74章 有我在，你多一个脑子！
餐车几乎坐满，刚巧剩余一个四座。
菜单一目了然，按人头推荐搭配，孙停蔚点了单价最高的四人餐，外加一份无需预定的肘子，刚够四个人吃。
猴子和桃子相视一眼，咽了下口水。
列车上的菜口味难评，价格也高，这顿饭钱对普通学生而言能在拉萨玩两天，也就没眼力见的吃白食还点最贵的。
“这个的肘子不要了，换蔬菜吧？”桑静池问桃子和猴子。
两人异口同声回，“随便。”
这时，孙停蔚插话进来，“不换。”
桑静池看对面一眼，直说：“你吃白食还好意思点最贵的？”
“这是赢家该有的待遇。如果今天我请客，这张桌子铺满，我也不会说一个字。”
“他们还是学生。”
“学生怎么了？学生就不用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行。”桑静池改主意，“我也赢了，我不想吃肘子，我就想吃蔬菜。”
“你想吃蔬菜，不影响我点肘子。”孙停蔚随手又加了一道时蔬，把桑静池气得脸色通红。
猴子和桃子见状，生怕有人一气之下，真的点满一张桌子，赶紧下了单。
餐车里人声嘈杂，这桌上刚才还在闹情绪的情侣已经和好，两人偷偷拿微信聊天。
桃子：姐姐一直冷着脸，好像很生气૮₍ꐦ -᷅ ⤙ -᷄ ₎ა
猴子：大哥报复心好强，都是我一开始瞧不起他惹的。
桃子：呵呵，老实了吧？掏空你钱包才好！
猴子：那我的钱包不也是你的钱包？
桃子：……都怪你非要赌
猴子：宝宝，我错了，一会你吃饱点。
六点左右，点的菜陆续送上桌，现炒的卖相还不错，锅气也够足，就是分量不太多。
桑静池不大有胃口，尊重请客的一方，象征性每道菜都吃了几口，一点点给自己喂饱了。
吃过饭，猴子和桃子急着回去收拾行李，火车一会将停靠在西宁站，所有乘客需换乘到有氧列车，继续前往拉萨。
桑静池也跟着走了，留孙停蔚还在餐车，不知道和列车员聊什么。
七点十几分，火车终于抵达西宁。
有氧列车的床铺空间很大，但床底放不了大行李箱，两学生似乎做足功课，只背了登山包，大小正好能放在床尾。
桑静池折腾半天，都出汗了，也没找到合适的位置，刚要出去请列车员找其他存放处，孙停蔚提登机箱进来了。
两人挡着彼此，谁也不让谁过去。
“你别挡着我！”她发脾气了。
“一头汗，怎么了？”看得孙停蔚莫名其妙。
上铺的桃子说：“姐姐的行李箱大了，没位置放，列车员说可以帮忙找。”
孙停蔚看看她的行李箱尺寸，又看了眼桌板下的位置，绕开她进了房间，二话不说放倒箱子往里一推，刚巧合适，顶多就挡了放脚的位置。
猴子往下看了一眼，后知后觉道：“我们怎么没想到箱子可以放倒呢？”
“所以你打牌输了呢。”桃子笑话他。
“桃子！你跟我过不去了是吧？”
桃子吐吐舌，催他，“快点，留点时间下去擦窗户！”
两人说着，兴冲冲跑到外头去了。
房间里还剩下哑口无言的桑静池，孙停蔚提登机箱擦过她时，上手往她耷拉的嘴角提了一下，“出来玩你不能开心点儿？”
她烦躁地撇开脸，“我说了，有你在，我开心不了。”
“有我在，你多一个脑子！”
她听懂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少自作聪明！”桑静池白他一眼，铺床去了。
孙停蔚托列车员在过道找了存放行李的地方，回来时，桑静池正靠在门边，安静地望着窗外。
猴子和桃子边哈气边擦窗，两人十分卖力，配合天衣无缝，给窗户擦得一尘不染。
学生时代的爱情简单纯粹，上一秒还在互相争吵，下一秒又能为了同个目的达成一致，和好如初。
而踏入社会后，“我喜欢”不再是唯一的标准，爱情面前，有了许许多多的附加条件，甚至是不能触及的红线。
哨声响起，站台上的人纷纷回来，桑静池也回了房间，毫不犹豫拉起了床帘。
火车在八点半经过青海湖，走廊上站满乘客，无一例外，都在欣赏此时的日落。
桑静池没下床，掀开床帘看了一会，落日余晖转眼沉进湖泊，只剩眼前一片忧郁的深蓝。
天色彻底黑下后，人全回了房间，洗漱的洗漱，打牌的打牌，各自都有事做。
桃子和猴子洗漱回来，立马爬上床休息，说是想到现在的海拔就不敢太造次，生怕高原反应找上门。
此时海拔三千多，桑静池还没有出现明显的高反症状，除了头有些胀。
下载的电影看到快十点，桑静池才下床洗漱，回来后，一阵困意袭来，戴上耳塞和眼罩就睡下了。
除了休息时间，孙停蔚习惯待在宽敞的地方办公，信号不好，接收的文件有限，只够他处理一部分，瞥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立刻关了笔记本。
等洗漱完，回到房间，三个人都睡了。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在轰鸣的噪音里，躺进了睡袋酝酿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