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宋易之如此问话，谢逢春拱手道：“对舍妹管教不严，在下一样有错，还请江娘子原宥。”
这话江巧不认可。她回过神来，摇摇头：“是我骗了公子，是我的错。”
说完她又转向谢怀青，接着道：“谢娘子不过救友心切，并非出于恶意，请起吧。”
谢怀青闻言瞟向负手冷眼看她的宋易之，见其并无反应，才拎着衣摆起身。
此事至此算是了结。可接下来数日，江巧还是提不起精神。
她知道自己已经给宋易之添了太多麻烦，因此时不时下厨做些吃食给他送去。宋易之仍如在乡下时那般赏脸，不管她送来什么，他都吃得干干净净。
这也算作近来少有的愉快时刻，令江巧心中的烦闷稍有缓和。
又过了几日，窗外的风越来越冷，院中草木皆已落尽，秋意浓重。
知道再拖下去就要拖到冬日，江巧只能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准备出行。
她趁着某日午后宋易之不在，支开小春独自出门，去官寺办了过所。
至于为何要避着宋易之，江巧自己也说不明白。她心下琢磨，应是因为自己不善于告别，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宋易之她要走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江巧将过所藏得妥帖，生怕再遗失一遍。
只是带着过所去租马车时，那老板说今日没有空闲的马车，要等明日有车回来才能租。
于是江巧回到住处，将自己的行李和钱放在一处，又给宋易之写了封手书，决定次日有车就走。
盘算了很久的事情终于有了着落，江巧的心下松泛不少，用晚膳时胃口都好了些。
许是很久不见她露出笑颜，小春瞧着惊讶，顺口问道：“娘子今日有好事情吗？”
江巧并不打算让她知道自己的盘算，因此胡说道：“也不算好事，只是陪小白玩了会，心里舒畅许多。”
小春看起来并未怀疑，依着江巧的话道：“今日我回来时，还见有只猫在门口蹲着，一看见人就跑了。”
江巧笑笑，敷衍了几句，把话题揭了过去。
晚膳后她什么都没有做，早早躺上了床，怀着一点紧张又兴奋的心思闭目，长舒一口气。
*
次日是阴天，浓云重雾，满城萧索。
风雨欲来，街上人很少，一辆马车穿过城西荒凉的街道，停在一处平平无奇的宅院门前。
车中男子玄服金冠，身形颀长，容色绮丽，几乎一瞬点亮了四下的冷寂。
他大步进门，直往后院而去。
后院院中无人，进屋后屋中光线昏暗，有人正在桌边点灯。
听见有脚步声，那人匆忙跪下行礼。
男子无视了她，径自进了里屋，顺手关上了里屋的门。
屋中愈发昏暗，他先去桌边拿了灯台点燃，又走到床边坐下，将床上背对他昏睡的人翻过来，掐着她的脸看了一眼。
手下的温度灼烫，那人颊边泛着潮红，被他有些粗暴的动作弄得皱眉，迷迷糊糊闷哼了一声。
沈书元盯着她的脸，牙关咬紧，久久才松手将她扔回枕上，转头看向旁边小几上的手书。
良久，他怒极反笑：“……你也养不熟是么？”
第80章 生病
床上的人昏昏沉沉, 没有应答。她的气息凌乱不堪，被摔回枕上时短促地哼了一声。
沈书元拿起那份手书，打开, 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末了将其丢下，握住旁边那人的后颈将其拽进怀里，低头啃咬她的唇。
许是被他咬疼, 江巧忽地一颤，抬手推他。
只是她在发烧, 手足无力，指尖才触上沈书元的肩，就垂落下去。
沈书元顺势撬开她的牙齿, 在她口中挑弄她的舌。感受到她的抗拒，他咬着她的舌尖稍稍用力，语气不善：“再动掐死你。”
江巧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觉得痛得厉害，想要躲避，又因发热而贪恋他唇舌的凉意，本能地选择闷声忍耐。
这时她又被粗鲁地摔回床上, 原本扣在她后颈的手摸进绣被中，胡乱解她的衣衫。
那手带着清晰的凉意, 动作间蹭到江巧的皮肤，令她害怕得发抖, 又不自觉地想要贴近。
知道她的心思, 沈书元偏不如她所愿。他抓住她的手按在她头顶, 又压上来吻她。
他吻得又重又凶, 江巧被他搅得喘不过气, 只能努力曲起腿抵在他腰侧，想将他推开些。
沈书元趁势沉身压住她的腿，使她动弹不得，无奈卸了力气，搭上他的腰。
动作间，她被他身上的衣裳磨得瑟缩，闷闷地哼叫，在他换气的间隙出声：“……好热。”
不说还好，话才说完，沈书元低头咬在她锁骨上，依旧没好气：“忍着。若非发热，如今你身在何处？嗯？”
江巧似乎听不见他说话，身体因痛意而哆嗦，呜咽着摇头：“好热……痛。”
心下正烦，沈书元不想听她说话。他单手解了腰封扔在地上，扭过她的脸继续吻她。
接连不断的吻使得江巧愈发喘不过气来。她一面主动又难耐地回吻沈书元，汲取他唇舌间那丝微凉，一面努力地调整呼吸。
察觉她的意图，沈书元退开，握住她开始发汗的腰抬起，扯过旁边的被子垫在下面，又扣着她的胯骨压上去。
江巧热得发懵，头晕眼花，也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只下意识地用腿勾他的腰，想与他贴近些。
沈书元不想借凉意给她，就将她的腿推开，抬手抽在她腿侧，示意她不要动。
他下手重了些，身下的人一哆嗦，摸索着去揉痛处，声音里带了哭腔：“好疼……”
本就烦躁，听她哭沈书元更烦躁。他扯开她的手，冷笑着问她：“死都不怕，还怕什么疼？谢怀青的事还不够给你长记性么？竟还想骗我？”
江巧哭得更厉害了些，缩着身子努力往后躲，口中含糊不清地说疼，全然不理会他的话。
知道她神志不清，沈书元并未计较。他抓过那张手书压在她小腹上，推开她察觉不适想将其拿走的手，依旧没好气道：“拿开……再放过来砍了你的手。”
这回也不知是听明白了，还是察觉抗拒无用，所以选择妥协，江巧默默攥住了身下的被子，没再乱动。
因为发烧，她一直在出汗，脸上潮红愈深，呼吸粗重，时不时咳几声，咳得整个人都发颤。
沈书元垂眸，视线落在那张逐渐被浸湿的纸上，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没忍住笑出声来：“……暂且别过，望君珍重……鬼话连篇。”
眸光微转，看了眼身下闭目咬唇，不堪承受的瘦弱女子，他强行扯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又握住她的脖子，出声问她：“为何要瞒着我？你记起了什么……还是不信任我？”
见她茫然睁眼看他，在他用力之际不受控地紧缩，沈书元咬牙：“说话。”
江巧没有回答。她用力摇头，伸出另一只手使劲抠抓他的手，张着口寻找空气，哆嗦得愈发厉害。
沈书元坚持不松手，硬是撑到她窒息的前一瞬才放开她。冷眼看着她闭目绷直身子抖成一团，又在稍稍缓过神后哭出声来，他嗤笑一声，扔开那张纸，弓身下去含住她的唇，将她的求饶生生吞入口中。
*
再醒来时外面在下雨，天阴沉沉的，屋中也阴沉沉的。
江巧浑身都没有知觉，头晕得厉害，躺在床上只觉得天地都转。
她想要翻身唤小春进来，可努力几番都动弹不得，还发不出声音，嗓子疼得厉害。
实在无奈，江巧只能闭上眼睛，默默等着有人发现她。
恰好在这时，外间的屋门打开了。
原以为来人是小春，不想余光瞟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隐隐能认出是宋易之。
江巧听着脚步声靠近床榻，接着身侧一沉，有人扶着她的脸将她扭过来。
果然是宋易之。他身着黑衣，墨发半扎，脸上没有表情，手中捧着一个碗，浓重的药味从碗中溢出。
看见江巧醒着，宋易之盯着她看了几息，淡淡出声：“你病了。”
这个消息来得突然，江巧懵了一下，诧异地看他，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前几日她虽然生了些小病，可完全不至于病到这般地步，况且她还打算……
思及上路一事，江巧心下紧揪，强撑着去抓宋易之的手，努力出声：“我……”
宋易之躲开她的动作，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默不作声地点亮了灯。
烛火微微一晃，视野中的一切明亮起来，但宋易之的神色却并未在这点暖光中有所缓和。
只是江巧无暇顾及他的表情。她的目光转向墙角自己收拾起来的行李，张了张口，艰难问道：“我怎么了？”
因为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所以这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可宋易之还是听明白了。他重新拿起那碗药，用药匙搅了搅，舀出一勺送到自己唇边，吹凉后递到江巧唇边，开口道：“今早小春来时你在发烧，好半日不省人事……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