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在与她亲近时有反应，偶尔也会□□。
他只是不想与她同房。
江巧左思右想，最后猜测是因为谢逢春另外心有所属，想先用江巧应付一下家里人，以后时机合适再改娶心上人。
毕竟比起其他名门贵女，江巧更好欺负。即便哪日赶她出门，她也不能拿他怎样。
可谢逢春每日公署谢府两处往返，酉时散值，酉时不到一刻便到府中，休沐时也不出门，每日除去批阅公文或见客，便是在江巧房中养神，江巧的猜测完全无法被验证。
而且真为心上人守身如玉，他就该对江巧毫不理会才对。
……左右不管为何，于江巧而言都不是很要紧，她也并未对谢逢春有什么期待。
刚来京中时，她确实有些天真大胆又无知过头的想法，想要在此寻得一方安身之地，今后不必再受饥寒流离之苦。
如今不同了。
她已经知道，玉京的繁华并不属于她。能在谢府长久安身自然是最好的，即便不能，她也可以拿钱走人。大胤疆域无边无际，天高海阔，换个地方换个名姓，谁知道她过往如何？
于是江巧懒得再多想，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一晃到了五月中旬，临近谢逢春姑母的生辰，谢府整个忙碌了起来。
江巧还记得，去年谢逢春姑母生辰那日，她才从乡下回来没多久，进宫参加赏花宴，正遇上陈夫人遇刺，还要靠谢逢春相助才得以洗清嫌疑。
而今年……
说来真是命运无常。
比起谢府其他人的热心，谢逢春似乎并不将他姑母的生辰当回事。每日闲暇时，他便在临水的亭中焚香读书，或是闭目静坐。
每每此时，不管江巧愿不愿意，都会被谢逢春强行留在身边陪他。
江巧不想总和他待在一起。她宁可和谢怀青或是秦夫人说些闲话。
但不知怎么，自打成婚次日谢怀青与谢逢春吵过一架后，谢怀青就不再搅扰谢逢春和江巧单独相处了。每回谢逢春派人传江巧作陪，谢怀青都会借故离开。
江巧无可奈何。好在谢逢春大方，源源不断的财物往她手里送，让她稍感慰藉。
先前与裴渊成婚，江巧是怀了那么一点真心的，即便不多，也不是全然出于算计。加之她知道裴渊的一切得来不易，且最后分开时她对裴渊怀着很大的怨意，因此不想拿他的东西。
而经谢怀青几番开导，又在之前孤立无助时感受过金钱与权势的力量，如今她再不会那样拘谨。
……反正是谢逢春自愿给的，又不是她要的。
……即便是她要的，只要谢逢春愿意给，那也不能算她过分。
总之短短数月，江巧攒起了自己往前二十年总积蓄数倍不止的钱财，还有了一处位于玉京城东的宅院。
她很满意。
如此熬到到谢逢春姑母生辰的前两日，谢逢春散值后回到府中，忽地与江巧说，他要离京几日。
夏日日长，外面的天还大亮，江巧正在桌边坐着看书，闻言一愣：“……何时？”
谢逢春没有回答，只道：“你随我一起走。”
第97章 城郊
江巧不明白为何要突然离开京城。思及宋易之先前说过的话, 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于是她问：“姑母生辰在即，离京做什么？要去何处？去几日？”
谢逢春目光落在江巧脸上，顾左右而言他：“只有你我二人, 不必带行李, 几日便回。”
江巧了解谢逢春的性子，无论问什么，他若愿意答, 自然会温和耐心地给她讲个明白，他若不愿意答, 再问一百遍也是无用。
只是此事如此突然，江巧实在不想随他走。她默默攥紧了衣袖，拒绝道：“我不去, 我要留在此处……母亲近来身体欠佳，我要照顾她。”
谢逢春却完全无视了她的话，自顾自道：“明日晨起动身，你早些安歇。”
尽管方才的话勾起了江巧不少心事，令她心神纷乱，但她还是从谢逢春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你今夜还要出门吗？”
这次，谢逢春总算没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淡淡道：“不, 只是不能陪你。”
江巧不大认同他们每夜睡在一起是谢逢春陪她，她更觉得是她在陪谢逢春。但这不是要紧之处, 所以她只坚持：“我不想去。”
谢逢春深深看她一眼，身子几不可察地往前倾, 似是要上前对她做什么, 最终又没有做。
他径自离开了。
*
江巧并未放弃不想出京的心思。谢逢春离开后, 她去了秦夫人院中。
自打谢怀青的婚事被搅黄, 秦夫人沉默了许多, 时常歪斜在榻上出神，不再绣花，也不再如从前一般爱笑。
近来天热，她愈发没有精神。江巧每次见她，她都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江巧还听秦夫人身边的侍女说，秦夫人这几日用食很少，医师开的药她也喝不下去。
……当初想要离京却屡屡受挫时，江巧自己同样如此，身体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去院子里走走都做不到。
她理解秦夫人此时的郁郁，知道不该给她添麻烦，但又实在不想和谢逢春一起走。
一番纠结，最后江巧还是向秦夫人说了自己的心事，想请秦夫人帮忙，让自己留在府中。
秦夫人欣然答应，温和道：“你先回去休息，我会与他讲。”
显然这是一句空话，因为次日一早，江巧还是被谢逢春从梦中唤了起来。
她一个激灵，隔开谢逢春探入衾被下的冰冷的手，睡眼朦胧，茫然问道：“……你做什么？”
床帐被拉开一半，谢逢春刚好挡在拉开的那处，身躯在床榻间落下浓重的阴影。逆光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床帐间安静，能听清楚他声音里微弱的沙哑：“该走了。”
江巧尚未从梦里完全清醒过来，头闷闷的，有些胀痛。她抓着谢逢春的手费力坐起，不解道：“走……去哪里？”
谢逢春不答，瞟了眼她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缓慢站直了身子，言简意赅：“去更衣。”
江巧坐在床上，被迫仰脖看他，愈发不知所措：“是要出城吗……我不是说我不去吗？”
“我等你半刻钟。”
谢逢春依旧无视她的话。他抽走自己的手，将她扯散的领口拢了拢，顺势向上抚摸她的脸颊，语气平静：“不必用母亲来堵我。去吧。”
江巧怔怔看着他收回手转身离开，呆滞片刻后无奈叹气，认命地随侍女去更衣梳洗。
*
已经不记得上次出城是何时了，登上出城的马车时，江巧有些恍惚。
晨间的冷风使她清醒了不少，但车中又暖又香，行进间摇摇晃晃，她又犯起困来。
此时旁边但凡换一个人，江巧都会放任自己睡过去。可偏偏是谢逢春。
她不能掀车帘，因为冷风会使谢逢春不舒服，只能暗暗掐自己的手，强迫自己清醒。
但不知怎么，这么点小动作还被谢逢春发现了。
他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淡淡开口：“困便睡吧。”
江巧回头看他，抿了抿唇，再次尝试问他：“我们去哪里？”
谢逢春的视线落在车窗边。车厢宽敞，他未着鞋履半倚在坐榻上，略显苍白的面庞间神色从容，似乎这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出游：“只是离京几日，你不必紧张。”
看着他的侧脸，江巧心里愈发不安。她望向那只包裹自己手背的手，小心道：“几日？三日？五日？”
这次谢逢春没有回答。他握紧了江巧的手，阖目养神，不再出声。
江巧无奈放弃与他交流，暗暗叹了口气。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最后停在一处高耸的门楼前。
门楼白漆黛瓦，上挂书写有“清静”二字的牌匾，在清晨发白的日光下显出了几分冷幽之意。
里面有华衣男子迎出来，带着谢逢春与江巧入内，殷勤地将脊背压弯：“公子到来有失远迎，是在下失职。”
江巧边走边看他一眼，又看向谢逢春。
谢逢春没有回应，跟着那人穿过层层叠叠的花林，转过架在水上的廊桥，到了宅邸深处的一处小院里。
这处宅邸本就远离人烟，周遭不见活物，到了此处愈发偏僻，无风时万籁俱寂，如陷深谷。
这般死静令江巧心下不适。她交握在身前的手一点点绞紧，望向谢逢春和那华衣男子。
谢逢春立于院前，风来时雪白长袍下恍如无物般空空晃荡。他四下环顾一遍，片刻后道：“你退下吧。”
这话自然是向那华衣男子说的。但江巧忍了又忍，才没有随男子一起离开。
等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高耸的白墙外，她踟蹰着挪进院中，瞥了眼不远处掩映在茂盛林木中的房屋，抠着手指小声道：“此处阴暗，不见日光，怕对公子的病不好，要不还是……”
“只住几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