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逢春没有拒绝，却也不回应。他任她辗转吻他，好一会才松开她的腰，解她的衣带。
喜服的制式甚是繁复，便是江巧自己，一时也不一定能解得开，但他解得很耐心。
层层束缚褪去，发凉的手贴上她的小腹，像有些新奇一样，先停留了数息，才很轻地捏了捏。
江巧怕痒，被他的动作搞得瑟缩，下意识扭着腰躲。
谢逢春并没有追着不放。他转而覆上她的侧腰，又顺着腰侧往背后摸。
这般动作使江巧对他的防备稍减。但他的手实在太凉，她总忍不住想躲，于是从吻中退出来，小声道：“好冷……你的手好冷，暖暖好吗？”
到底是文人，谢逢春比裴渊顺从得多。他看了她一会，点头：“好。”
江巧松了口气，将他的手拉出来，拢在自己手心，接着道：“方才的事我答应公子……只是我不要报酬。我只想要公子一句承诺。”
第92章 吻
二人相对, 谢逢春沉默一瞬，开口：“你说。”
江巧道：“我不管府中的事情，也不想与不熟悉的人往来, 若非紧要时, 我不参与应酬……我不在乎公子与我成婚是为了什么，但公子不再需要我的时候，要将我送出城去。”
谢逢春眸光微敛, 看向被她拢在掌心的手，问她：“只有这些么？”
“嗯。”
“好。”
轻飘飘的一个字, 没有经过太多思量，似乎无关紧要一般毫不犹豫。
说完，谢逢春又道：“你那位友人独自在城西, 人生地疏无依无靠，怕是不妥。婚宴后我已派人将她留下，安置在府中……私自做主，还望见谅。”
前一会江巧还想过此事，只是不便开口，想着过段时日再说。
眼下见谢逢春已经做了安排，她心中一松, 对他生出几分感激：“多谢公子。”
谢逢春意味不明地嗯了声，沉默下来。
见他不再说话, 江巧想了想，松开他的手, 扶着他的肩坐起来些, 将已经散开的衣裳一件件脱去。
其间谢逢春只搂着她的腰, 免得她滑下去, 并不阻止她。
江巧径自把衣衫都丢在地上, 然后拉过他的手覆在自己身前，忍下凉意带来的不适，低声道：“公子想要我做什么，只管说便是……我什么都可以答应公子，但不要……”
她一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件令她害怕的事情，为难片刻，勉强道：“请公子不要逼迫我。”
谢逢春的目光落在他自己的手上，喉结动了动，没有回应。
他放松另一只握着江巧腰身的手，缓慢顺着她光裸的脊背向上，护在她颈后，使她有所依靠。
微凉的吻落下来，流连在江巧唇间。那双同样带着凉意的唇瓣极轻地抿了抿她的唇，然后停住了动作。
江巧读懂了对方的示意，自己转为主动，试探着一点点深入，与他唇舌交缠。
此事她早已熟能生巧，即便所面对的人不同，即便心下仍然紧张，也能凭本能的反应行事。
只是谢逢春到底体弱。烛泪尚未漫出灯台，他便推开江巧，转头咳嗽起来。
二人紧贴着。他咳嗽，江巧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她愣了一下，一面伸手抚他的背，一面想要坐起来，怕坐在他怀里会挤到他。
可谢逢春的手臂从她背后绕到她身前，压在她腿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江巧下意识地并紧腿，又反应过来，放松身子，小心出声道：“……要喝水吗？”
不知是嫌麻烦还是旁的原因，谢逢春鲜少接话。这个问题他也没理会，只捂唇咳嗽许久，喘着粗气缓了缓神，示意她：“去躺下。”
江巧看了眼那床绣花描彩的锦被，犹豫一下，点点头。
她从他怀里站起来，出于本能地护着身体，挪到床上去，平躺下来。
谢逢春回头看她一眼，扶着床柱起身，似是要继续脱衣。
……就在这时，前厅的门被敲响了。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江巧一跳。她忙伸手去扯被子，将赤裸的身体遮住，缩进了床榻深处。
而谢逢春解里衣的动作顿住，背对着床的身影很明显地僵硬了一瞬。
江巧能很明显地感知到，那僵硬并非因为讶异或是惊吓，而是厌烦。
厌烦，似乎还带着一丝怒意。
她不知道为何，只见谢逢春重新系好那身艳红里衣的系带，出声道：“进来。”
他的声音落下后两三息，外面的门才打开。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有人走进内室，低低出声：“公子，夫人派我送药来。”
江巧越过谢逢春往外瞧了眼，见是一个眼生的侍女。侍女低着头，不知是窘迫还是害怕，端着漆盘的手微微发抖。
谢逢春后退一步，在床边坐下，再次出声：“放下吧。”
侍女站着没动，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夫人说……要我看着公子喝完。”
尽管看不见谢逢春此时的脸色，但江巧感觉屋中的气氛突然凝滞了。
她看向谢逢春搭在床上的手攥紧，攥得极为用力，骨节都撑得发白，似乎下一瞬就要破肉而出。
本来就紧张，见他如此，江巧愈发紧张。
只是她不明白谢逢春为何生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屏息凝神，装不存在。
如此过了良久，谢逢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拿过来。”
“……是。”
侍女的脚步声应声响起。但还没走几步，她忽地啊了一声，接着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凌乱声响。
江巧正琢磨等会该如何面对谢逢春。忽地听见这么阵动静，她忙撑起身看去。
谢逢春仍坐在原处，身形一动不动。侍女则摔在地上，手中的漆盘倒扣在床边脚踏边，盘中的那碗药也尽数倾洒，漆黑的药汁将脱在脚踏上的婚服染得斑驳。
见此情形，江巧禁不住想去扶那侍女，但想到自己没有衣服，又打住了心思。
侍女似是被摔懵了，愣愣看着那件被染黑的婚服，双目睁大，唇半张着，脸上的肉都在抖：“怎会……我……”
谢逢春冷冰冰的背影终于松懈了几分。他的手往后撑，徐徐开口，打断了侍女的呓语：“……把碗拿出去，告诉夫人我喝过了。”
侍女呆滞的目光稍稍一颤，看向谢逢春，接着像被针刺了一下，匆忙跪起身，磕头道：“是……是，多谢公子不罚之恩。”
说完她将碗捡起，用手擦掉碗外面的药汁，又拎起漆盘起身，后退两步，磕磕绊绊地离开了。
数息的功夫后，外面的门被关上，屋中重新陷入寂静。
只是那阵药味尚未散去，清苦腥涩，带着一点点异样的香味，闻起来有些反胃。
可江巧没由来地松了口气。
她抿了抿唇，正想要如何开口打破沉寂，余光往旁边一瞟，见谢逢春朝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他的眸光随着摇晃的烛火轻颤，许久不语。
这般沉默令江巧很不舒服。她想问怎么了，却听谢逢春幽幽道：“到这边来。”
虽不明所以，但看了眼他的手，江巧还是乖乖起身，抱着被子挪到了他身边。
谢逢春没再脱衣裳。他只伸手扯走她遮挡身体的锦被，下颌微抬：“躺下。”
从前与谢逢春的往来大多浮于表面，江巧鲜少见他这般冷漠疏离的一面。她摸不清他的心思，于是照做。
谢逢春在她躺好后覆身过来，握住她护在身前的手，接着吻她。
只是这次换作了他主动。
先前江巧能感受到，谢逢春对男女之事是很生疏的，他的所有动作都是出于本能的亲近。
而不过这么一会的功夫，他便能很熟练地挑拨她了。
江巧顾不得多想他为何学得这样快，只是专注应付他，想着快些结束就可以早点睡觉。
……左右谢逢春说过他不能同房，再怎么弄也只是些表面动作。这会他只是觉得新鲜，才有心思摆弄她，过会他兴致过了就好。
可江巧没料到，这一次的吻极为漫长……又兴许是因为难捱，总之很久很久。
她开始时还耐心应付，后面又累又难受，只觉得舌尖发麻，颊边的肉酸痛无比，还喘不过气来，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往两鬓流。
一直忍到实在忍不住，江巧微微侧头，躲开了谢逢春的唇。
她咳嗽几声，缓了缓凌乱的气息，睁眼看他，小声道：“先等等……”
谢逢春没有说话，只垂眸看她。他的额上渗出薄汗，眼底水色迷蒙，双唇泛着难得的红润，衬得皮肤比平日更白。
……因着二人眼下的姿势，他的脸离江巧很近。江巧第一次这样近地看他，心下有种莫名的惶然。
她匆匆移开了视线，看向床榻内侧，咬唇不再说话。
可这时，一只还是带着凉意的手将她的脸扶了过来。那手固定着她的头，已经温热起来的唇又覆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