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需要再博弈，不需要再算计，不需要再彼此提防。
可是，回到上海，那里的空气似乎弥漫着火星子，他们总是一点就着。
“看什么？”陈述走进主卧，见她盯着某一处出神。
虞乔回过神，仰头看他。
忽地，她站起身，踮起脚，搂住他脖子，一把将他吻住。
“我6点半要出门……”陈述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震得一愣，握住她放在他毛衣下摆的手，哑声提醒。
虞乔没搭理，去解他的皮带。
她突然很需要一场性事，来确认这一刻，他是心无芥蒂地属于她的。
不管回到上海，他们还能不能做一对寻常恩爱的夫妻，至少这一刻，是可以的。
上一次做还是在戈壁滩上的车里，惦记着她高反，陈述不敢动她。
这会儿，两人衣服都已经落地，他不再克制，抱起她，放在身后的床上。
陈述像饥饿许久的旅人，一头埋进高耸的山谷中间，红梅颤立，他摘下红梅，放入口中，疯狂吸取，期望从中获得水源，可任凭他再怎么大力吞咽，那儿也出不来水。
于是他一路往下，终于探到沼泽地，那地儿一片湿润。只是，刚长出的野草，刺得他嘴巴一周发疼。
落地窗外是一轮下沉的落日，虞乔双眼湿润，她直直盯着那太阳瞧，她从未见过那么大那么圆的太阳，近得仿佛她伸手就能触摸到。
眼角有泪滑落，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阵阵快感传来，身体一抽一抽的，她垂眸，盯着那男人黑色发顶，她伸手，抚摸他的头发。
她哭得更厉害。
太阳完全落下，暮色沉沉压下来，天光一点点褪去浓烈，余下淡淡的绯色铺在天际。
男女交缠的影子落在落地窗上，女人在哭，男人在安抚，只是他虽然语气温柔，动作却粗暴。
女人虽然满脸是泪，但身体的回应却是热烈的。
最后一次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虞乔躺在床上抽搐，哭得满眼通红。
她很伤感，心里空茫茫的，找不到支点。
陈述埋头帮她清理，清理完，看了眼时间，已经6点半，他还要赴约。
见他要起身，虞乔看向他，哑声道：“你不要去，你今天就在这里陪我，哪儿也不许去。”
陈述将她抱起，亲了亲她的唇：“已经约好的，最迟8点半我就回来。”
她摇头：“不要去。”虞乔把头埋进他怀里，发出无理的要求：“我不要你去。”
她又开始哭。
她的情绪总是来得莫名，陈述搂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我去打个电话取消。”
“你就在这儿打。”她哽咽道。
陈述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把今晚的饭局取消。
那头村长觉得遗憾，陈述坦言之前答应好的条件都会落实，两人又聊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屋内静了下来，陈述的手还放在她背上，轻轻安抚她。
“我没带脱毛仪。”她突然嘟囔一声：“刚刚是不是弄疼你了？”
他突然起身，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他的剃须刀。
“不要。”她拒绝。
“换过新刀片的。”陈述回到床上，分开她双腿。
他剃得很认真，像一个虔诚的手艺人，只是，到最后，剃须刀像被大雨打湿，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陈述扔掉那剃须刀，再次缓缓进入。
见那儿已经发红，一寸一寸艰难吃下，他不敢再大开大合，放柔了动作。
这一次是温柔绵长的。
虞乔依旧在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眼泪。
泪水浸湿枕头，纯棉床单上也一大堆的水渍。
最后一次结束，她浑身上下都是红肿的，身心得到巨大的满足，身体那点痛感算不得什么。
“这床单怎么办？”她盯着那一摊水渍：“扔了吧。”
陈述起身，拿出新的四件套，一转身，见她坐在床上，目光灼灼盯着他。
那眼神仿佛要吃了他。
“下来，我换床单。”他对她道。
“你抱我下来。”说完，她又摇头：“你背我吧，我浑身酸软，动不了。”
多么无理的要求，好像他刚刚不需要用力似的。
即便腹诽，陈述还是背起她。
虞乔伏在他背上，看着他换床单。
那个在外面谈笑风生叱咤风云的陈述，她喜欢。
这个把她伺候爽了还要帮她换床单的陈述，她也喜欢。
她喜欢西北的陈述。
“我们不要回上海了，就留在这儿，找个无人区开个小卖部吧？”她抚摸着他的下巴，头埋在他脖颈，又开始天马行空。
“无人区没有美甲店。”陈述淡淡道。
第62章 十里洋场
回到上海第二天，陈述正式复工，虞乔还剩下最后一天假期。
一大早被他吵醒，拿起手机一看，才8点半。
“谁家老板做成你这个样子？比打工人还累。”她趴在枕头上，一眨不眨盯着他换衣服。
“谁跟你说做老板比打工人轻松？”陈述扣上衬衣扣子，瞥了她一眼：“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换一副美甲，睫毛也要重新弄，还有……”
“还有什么？”
她打算把戈壁滩上那张合影打印出来封装好，但是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豪景苑的硬装已经结束了。”她转了口风，又道：“软装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没有想法。”陈述抽出一条领带，边系上边对她道：“按照你的喜好来就行。”
“那是我们俩的婚房，你必须有想法。”
是的，虞乔觉得，豪景苑算是他们真正的婚房，对于现在陆家嘴这套房子，她有诸多不满意的地方，比如浴室里那个浴缸，陈述不是喜欢泡澡的人，他为什么非要在家里装个浴缸？这套房子的装修是不是有其他女人的参与？
她很想问，但是她问不出口，她打算暂时先装糊涂。
哪些旧账能翻，哪些不能翻，虞乔都清楚。
“如果真要有想法……”陈述沉吟片刻：“给我留一间书房。”
“那不行。”她想也没想便拒绝：“就三个房间，没有多余的给你做书房。”
原本是四个房间，其中两个小的被她打通做成了影音室，这是她从小想要的，足不出户就能在家里体验电影院的观影效果。
其余两个房间一个是主卧，另外一个也是卧室。
陈述笑了笑：“所以你问我想法也没用。”顿了顿又问：“为什么要两个卧室？”
虞乔从床上爬起，这场对话让她的睡意逐渐消减。
“不预留多一个卧室，吵架的时候你睡哪里？”她打了个哈欠，慢慢挪到他身边，搂住他，问道：“你非得去上班吗？我想你陪我逛街。”
“今天很多工作要做。”陈述拍了拍她的手臂，想拉开她，却被她缠得更紧。
“明天股市开盘，你说明天是涨还是跌？”她头贴着他的心脏，问道。
“大概率涨。”他道。
“哪个板块涨？”她现在手里有些闲钱，这会儿又有点想跃跃欲试。
陈述没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你要真想体验一下赌博的快感，不如去澳门。”
虞乔撇了撇嘴：“我知道软装要添置什么了。”她说：“买一台测谎仪，每到开盘日就把你绑在测谎仪上，我一个一个板块问……”
陈述想了一下那个场景，A股将近100个细分板块，她一个个问，到时候她钱没赚到，他先被测谎仪电死。
“缺你钱花了吗？非得炒股？”他把她拉开，从衣橱里拿出外套：“十赌九输，收手吧。”
“你也知道，你们赚的是小散的血汗钱。”
“我没从他们手里抢钱。”陈述套上外套：“是他们自愿走进这个市场，愿赌服输。”
他又道：“再说了，我管理的资金，大多是机构和LP的钱，不是散户的本金，散户亏的钱，未必流进我的口袋。”
这还是陈述第一次主动跟她提及他的工作。
“LP是什么意思？”这属于她的知识盲区。
“出钱的人。”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解释。
“就像万思明，裴适？”她问。
陈述点头，又垂眸看她：“为什么突然对我的工作感兴趣？”
她伸手，把他领带摆正，勾唇笑了笑：“看你短短几年赚了这么多，我也心动，可能哪天想改行呢，就好像你那个老同学，蒋什么安那个，上回吃饭，她也在私募公司，人家背的包是铂金包，赚的肯定多。”
陈述觉得她奇怪，准确来说，是从前天，那场性事结束后，她就变得很奇怪。
她低落的情绪从西北一直延续到上海，以及，从昨天到今天，她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比如，她说她要去无人区开小卖部。比如，昨天飞机上，她靠在窗户上，望着底下层层叠叠的戈壁，突然说她想变成一只藏原羚。比如，飞机在浦东机场落地，她突然开始哭，说她想那只小白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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