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西北汉子是重情的，德音不接受他的好意，他就会一直为这事儿烦恼。
“你想要什么？”陈述问完，又加了一句：“不买别墅。”
虞乔闻言笑了，在他怀里笑成一团，笑得咳嗽。
待冷静下来，她划掉眼角的泪，才道：“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似乎她想要的目前都已经得手了。
静了半晌，她又问：“你刚刚跟谁在讲电话？我好像听到出差，你又要出差？后天要去普吉岛了，你别告诉我你要爽约，我会把你剁了的。”
像是生活在屠宰场，动不动就要把人剁了。
陈述抓起她一缕头发，指腹摩挲她的发丝，目光沉了沉：“是庄严要出差，元旦后，去北京一周。”
“可是他们刚新婚，还要备孕”虞乔皱眉。
陈述沉吟片刻：“是庄严自己要求要去的，”顿了顿，又垂眸看她：“你今天见了赵微澜，有没有发现他俩最近出了什么问题？”
一切如常。
虞乔摇了摇头。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忧心忡忡：“之前8年分分合合都没分掉，这才结婚几个月就要出问题？”
陈述不知道其中详情，保持沉默。
“你对我满意吗？”她突然扭头，盯着他的脸，一字一句问道：“对于我这个妻子，你满意吗？”
陈述不想引火上身，转移了话题：“去收拾行李。”
“为什么不说话？不满意是吧？对谁满意？江”
又要翻旧账？陈述头疼。
“满意。”他打断她：“满意得不得了。”
“哪方面满意？”她继续缠着问：“满分100分，你给我打多少分？”
陈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于是保守道：“你今天的表现是满分。”
她靠在他怀里，脑子里突然浮现德音那张倔强苍白的脸。
没由来的，她突然问：“如果没有我，你会考虑德音吗？”
“不会。”
“你好绝情啊”她莫名代入了德音的视角。
满腔爱意却得不到回应。
？
？
这一夜，她无论如何都进入不了状态，脑子里都是德音的脸。
陈述见她多次走神，眼神放空，拍了拍她的脸，哑声问道：“在想什么？”
“德音”
陈述脸一下黑了，从她身上下来。
虞乔坐起身，盯着他赤裸的背影。
？
？
她后知后觉，恍然发现，现在的德音，好像是当年的陈述。
他爱她爱得发狂，然而，他的满腔真情，被她视作负累，弃如垃圾。
可怜的德音。
可怜的陈述。
？
虞乔觉得自己挺搞笑的，她当年没办法共情陈述，却在今天无限共情德音。
？
片刻过后，她站起身，跟着他进了浴室。
就站在淋浴间门口看他，一动不动。
陈述扭头，看到她在，皱了皱眉：“我现在没心情了。”
她居然在床上想别的人。
女人也不行。
？
“你想跟我说说，你那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隔着水流声，陈述听到她问。
他抹了把脸，淡淡问道：“为什么突然想知道？”
？
见他转过身，肚脐眼隔壁有块拇指大的疤痕。
虞乔走过去，抚摸那道疤，仰头看他：“这是刀疤吗？”
什么东西？陈述皱了皱眉，在她心里，他那四年是加入帮派了吗？整天打打杀杀？
拍开她的手，他沉声道：“阑尾炎手术留下的疤。”
“你做手术了吗？”她抱住他，把头埋在他怀里，热水不断从头顶落下，虞乔闭上眼：“当时谁去照顾你了？”
他在这边没有家人，朋友也不多，庄严算是他最交心的。
不过谁做手术会让朋友去陪床？
果然，他说：“请了护工。”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她搂紧他的腰。
半晌，陈述才说：“你把我全平台拉黑了。”
实际上，就算她没有把他拉黑，他也不会联系她。
？
虞乔此刻很想跟他说句对不起。
可最终，她还是没说出来。
她觉得自己这时候挺懦弱的。
？
？
第50章 回家的路
“你能不能把阑尾再割一次，我想照顾你。”
她声线幽幽，从身后传来。
陈述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她，皱眉问道：“什么？”
“阑尾是不是只有一个？阑尾不在了割别的也行。”她看上去很认真，像是必须把这件事立即执行。
陈述懒得搭理她。
半晌，又听到她问：“你包皮割了吗？”
陈述再也忍不了，仰头对着空气沉默好一阵，冷不丁开口：“割没割你不知道？”
她又不是男的，她怎么会知道。
？
陈述上了床，见她立马蹭过来。
“你说那几年喝酒比吃饭多，是不是要经常应酬？我知道你们这一行谈单子都是在酒桌上谈的，你为什么那么拼？”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
陈述垂眸看她，沉吟片刻：“这是在心疼我？”
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半晌，才道：“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走捷径，有没有做一些违背良心道德的事，比如去”
“去什么？”
“卖屁股，牺牲色相，或者是灰色地带什么的，万启遥说你跟万思明一丘之貉，都是畜生。”
陈述静了半晌，才道：“你少跟万启遥玩。”
“我想了解你那四年，看看有没有埋下什么雷，要是有我就得早点为自己着想，早日跑路，我怕你连累我。”
她把头埋在他脖颈里，陈述看不到她的表情。
“没什么好说的。”陈述望着天花板，脸上神情无波无澜：“也不是什么精彩的故事，更加没有你想的跌宕起伏。”
既不精彩，也不悲情，日子平淡，一天过一天，就这么过去了1500天。
陈述曾接受过一些财经自媒体账号的邀请，他们总爱问他同一个问题“您一路走到今天，在事业最艰难的阶段，支撑您熬下去的信念是什么？”
外界总爱为成功的创业者编织传奇，想象他心中有宏大的理想，有一腔孤勇的抱负，把低谷时期的挣扎渲染得热血澎湃。
可陈述面对这个问题，神色依旧平淡，内心毫无波澜。
他知道自己是被推着走的，其中一个因素自然是她的“嫌贫爱富”推着他走。
起初他很想要证明给她看，然而，他从未想过复合，因此，在成为世俗意义的成功人士后，他其实也空虚得要命。
他落不下那个脸跑到她面前去炫耀，毕竟这样做毫无意义。
独享胜利的果实，其实也孤独。
他给父母哥姐都买了房子，甚至给德音也买了，只是德音不肯接受。
除了买房，他还给了父母一大笔钱。
父母都是淳朴的人，起初不肯收，收下后又说：“给你存起来，都是你的老婆本，以后娶老婆用。”
陈述没有告诉他们，他现如今已经足够有钱，不说是上海1%的存在，也是5%的存在。
他不需要他们替他攒老婆本。
陈述想过接他们到上海生活，但二老不乐意，习惯了乡下的生活，他们并不乐意到大都市来。
她说得对，他在这个城市没有家人，朋友也不多。
抵抗孤独，是陈述这几年最大的课题。
于是，他更加卖命工作，毕竟他的生活很单调，只有工作，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原本以为就这样过一生，然而，好像一切生命轨迹都是既定的，每个人的生命剧本都是有执笔人的，那执笔人轻轻在他的剧本上落下一笔，他就在陆家嘴的法餐厅碰到了她。
兜兜转转，她还是摘了他成功的果实。
而他如今似乎又有了要奋斗的动力，毕竟他的妻子胃口很大，今天要桃子明天要李子，欲望永不休止。
？
“那你想过我吗？”
她的声音让陈述回过神来。
这个问题要怎么回答呢？
想肯定是想过的，但是那份想念并不纯粹，掺杂了许多复杂的情感。
？
见他不吭声，虞乔大概明白。
她又有些惆怅道：“上海也不算大，我在静安寺，你在陆家嘴，也就4个地铁站的距离，居然一次也没见过。”
陈述心想，其实是见过一次的。
半晌，他开口：“两年前，在复旦，校庆那天，我见过你。”
虞乔一愣：“真的假的？”
她努力回忆，两年前的校庆。
毫无印象。
“你跟赵微澜，一人挽着老杨的手，在拍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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