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乔一下变了脸色。
她黑了脸，他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却加深。
虞乔觉得自己正遭受巨大的耻辱，她声音冷了下来：“既然不想见，你为什么同意我的好友申请？”
“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你。”
第4章 时代变了
陈述的话让氛围彻底僵了下来。
见虞乔受挫，赵微澜对着陈述似笑非笑道：“都分开这么多年了，再大的仇恨也都能释怀了吧，陈述你现在气性还这么大，该不会还没走出来？”
赵微澜一句话让虞乔蔫了吧唧的气势死灰复燃。
这大学辅导员果然没白当。
经赵微澜这么一提醒，陈述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了。他没再吭声，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可虞乔从来就不是会吃瘪的人，她当然要反击：“当初分开的时候不是放了狠话，说街边随便找个女的都比我好，这么多年找到几个比我好的了？怎么沦落到要去相亲？”顿了顿，又笑道：“那服务员说你见了十几个了，是每一个都对你不满意吗？不过也对，谁能受得了你的臭脾气。”
陈述本想休战，闻言重重将水杯往桌上一放，冷眼去看她，出声便是一连串嘲讽：“你那个富二代男友呢？哦我想起来了，昨晚你跟我说你分手了，怎么就分了呢？当初你虽然没嫁进豪门，分手费应该拿了不少？”
他眼神上下打量她，冰冷的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商品。
“你现在值多少？”他嗤笑一声：“刚毕业那会儿可能还能要个好价钱。”
虞乔气得手抖，按照以往的脾气，现在已经掀桌子了。
“钱，你眼里现在也只剩下钱了，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即便你现在确实有钱了，可依旧没有人真心爱你，你不觉得可悲吗？”她冷哼一声：“用钱买感情，的确是你这种暴发户做派，不过，即便你已经够有钱，人家女孩子照样看不上你。”
“不可悲，我反而觉得有趣，钱的确是个好东西。”陈述对她笑了笑：“你不就蹭上来了吗？”
他松了松领带，姿态闲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么多年了，你的心思还是全部摆在脸上，一点也藏不住。”他手指点了点她：“收着点吧，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虞乔被他说得脸色青一块白一块。
“我蹭你什么？”虞乔抿唇：“你有什么值得我蹭的？”
陈述还想开口，被赵微澜打断。
“可以了可以了。”赵微澜从桌子底下踢了踢虞乔，又对陈述道：“让你俩见面不是让你俩吵架的，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一点就燃？”
虞乔气得胸口起伏，抓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那头陈述手机震动，他拿起手机，面无表情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一离开，赵微澜给男友使了个眼色，庄严连忙跟着起身。
？
？
“所以当初你俩分手，是因为”赵微澜看着老友，话说到一半，没再往下说。
方才这两人的唇枪舌战内容太多了，稍微有脑子的人略一琢磨便能抓住其中的重点。
“因为我给他戴绿帽了。”虞乔有些烦躁，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道：“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精神出了一下小差，这有错吗？”
毕业季，分手季，大家都在骑驴找马，找工作是，找男朋友也是。
校园恋爱固然美好，出了社会又是另一番光景，另一番考量。
陈述父母都是农民，上面有一姐一哥，家里完全无法帮衬，别说帮衬，陈述每个月还要给父母打两千块钱。
他那时候进了互联网大厂，年薪去到50万，可是扣完税，补贴完家里，付完房租，还剩多少？
他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在上海买一套房？
虞乔知道他是一只潜力股，可是这只潜力股要经历多久的横盘期才能迎来主升浪？谁说得清楚？
碰巧那个时候秦朗在追她，一个杭州厂二代，他一心一意扑在她身上，舍得花时间，愿意费心思，千金一掷就为了博她一笑。
而那个时候，陈述终日忙工作。
一个是贫困的冷落她的男朋友，一个是富裕的热情大方的追求者，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偏斜。
“那这个的确是”赵微澜努力想找个形容词，支支吾吾许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很渣，对吧？”虞乔笑笑，替她把话说了：“不过我不后悔。”
“你当时一定有自己的考量。”赵微澜捏了捏她的手，正色道。
“陈述跟庄严不一样。”虞乔叹了口气：“庄严是本地独生子，刚毕业他父母就把婚房准备好了。陈述什么都要靠自己。”
她承认，她吃不了苦，她不愿意陪他吃苦。
回想起当初，她对于跟陈述分开这个事情一点也没后悔，她只后悔，她那时候太拖泥带水，搞得一辈子背负“一脚踏两船”的污点。
即便那个时候她跟秦朗只是在暧昧期，可陈述坐实了她的罪名。于是她破罐子破摔，趁机像甩掉一块狗皮膏药一样甩了他。
？
？
陈述挂断电话，一扭头，庄严就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
“这天是被捅破了吗？也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庄严跟他并肩，抬头望天。
“捅破天下午也要回去工作。”陈述收了手机，点燃一根烟：“裴适3点会到公司一趟，他的那份计划书你看了没有？”
“昨晚光是做万思明那份评核表都做到三更半夜，你也不怕把我熬死。”庄严拍了拍他的肩：“驴拉磨还有得休息，我连驴都不如。”
“需要安慰去找赵微澜，我给不了你。”陈述缓缓吐口一口烟：“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你看你现在”庄严笑哼：“虞乔没说错，你现在真是冷面阎王，只谈钱不谈感情。”
听到他提起那个女人，陈述皱了皱眉。
“你刚刚那些话实在太过分了点，我都不敢信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庄严调侃道：“不过也挺好的，这几年你没日没夜工作，跟机器似的，今天总算看到你有点情绪起伏，有点人样。”
陈述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他知道自己方才失态了，被那女人一刺激，有些口不择言。他的情绪一直内敛，还是头一回当着别人的面情绪外露。
白白让赵微澜跟庄严看了场好戏。
“别跟我提她。”陈述垂眸，解锁手机屏幕。
一条陌生短信“今天雨太大了，我们改天再约哦。”
因为下雨就不赴约？毫无时间观念。
“不用再联系。”陈述面无表情回复完，把手机放进口袋。
“虞乔是微澜最好的朋友，你就看在我面子上也别把关系闹得太僵。我原本还想请你俩当伴郎伴娘，现在看来没戏了。”庄严苦口婆心。
“真打算要结婚？”陈述掐了烟，哑声问道。
“估计就今年。”
“你有没有想过，分分合合这么多年，其实是因为她没有找到比你更好的，并不是因为她现在有多爱你。”陈述淡淡道。
庄严也不恼，摊了摊手，笑道：“我快30了，家里催得紧，是时候结婚了再说了，我也的确没有找到比她条件更好的。”
“你就不怕结婚后她找到条件比你更好的，一脚踹了你。”
“微澜跟虞乔不一样。”这话一出，庄严就后悔了，他去看老友的脸色，果然，陈述脸沉了下来。
“我说错话了。”庄严道歉，又没忍住问：“说实话，这么多年，你还没放下？”
怎么放下呢？他人生中最大的耻辱就来自于她。
这女人就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父母把她宠得无法无天，他捧着一颗真心给她当了三年的狗，因为太爱她，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可结果呢，结果就是她把他的尊严践踏，跟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
当年他发现她跟秦朗的暧昧短信，想找她出来对质，却迟迟等不来她。
缩头乌龟，连分手都不敢跟他面对面说，而是搬出她的母亲。
陈述至今还记得，她母亲对他说出的话，字字诛心。
她说：“乔乔是上海姑娘，还是独生女，她从小到大吃不得一丁点苦的，你的条件确实不错，但是在这个地方真是不够看的呀，陈述，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真想她好，就跟她分开。她跟秦朗确实是她不对，你也体谅我一个做母亲的，我当然是不想我女儿吃苦的，秦朗至少至少能维持她现有的生活。而你呢，不是阿姨贬低你，你父母连退休金都没有。以后一大家子可能还要到上海来，你知道乔乔的脾气，她绝对接受不了你的大家庭，到时候还不是要吵架等你以后有了女儿，你就能明白阿姨的用心良苦。”
当时的陈述对着眼前妆容精致，喊了三年“乔阿姨”的女人，真想问一句，这就是你们的家教？教育女儿一脚踏两船，唯利是图，把别人的真心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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