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老师见她那样吃冰的凉的，又忍不住道：“你饭都没吃就吃雪糕，你的胃就是这样坏掉的我跟你讲！”她又起身：“我去做饭了，你今晚想吃什么？”
“干鲍鱼炖雪糕。”虞乔躺在沙发上，瓮声瓮气道。
碰巧虞处长开门进来，听到这话，呵呵笑两声：“研究什么新菜式啊？”
虞处长看到一地的礼品，问出跟虞乔一样的疑问：“谁送来的？乔乔公司发的？”
虞处长蹲下去，拿起那一盒干鲍鱼：“哎哟，半头鲍。乔乔不是在日企工作吗？日企也过中秋节？”
乔老师翻了个白眼：“你女婿，噢不对，你前女婿送的。”
“陈述？”虞处长跟老伴对视了一眼，又道：“明天中秋节，你让他来吃顿饭呗。”
虞乔觉得这话是说给她听。
“要叫你自己叫。”她语气生硬。
“我叫就我叫呗。”虞处长走去阳台给前女婿打电话。
很快，虞乔见父亲折返。
“电话没接。”父亲道：“我一会儿再打。”
“人家是大忙人，可能中秋节也要应酬，别给他添麻烦了。”虞乔没好气道。
“忙到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不可能吧。”虞处长嘟囔。
隔天中午，虞乔睡到自然醒。
乔老师在厨房炖老鸭汤，见她起床，问了句：“汤已经好了，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哪有人一大早就喝老鸭汤？”虞乔坐在餐椅上，拿了根香蕉剥皮。
“现在一点了，这也叫一大早。”乔老师还是给她盛了碗汤，见她空腹吃香蕉，用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喝碗汤再吃香蕉吧？空腹吃水果对胃不好。”
虞乔咬了口香蕉，含糊道：“吃什么都对胃不好……”
还想再说两句，门铃碰巧响起。
她鞋子也没穿，赤脚走去开门。
见到门外的男人，虞乔一愣，咽下嘴里的香蕉，才把防盗门大敞。
“谁来了？”乔老师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前夫。”
陈述见她这副模样，头发凌乱，睡眼惺忪，就知道她刚起床，且起床气还没消。
陈述进屋，手里提着几袋礼品。
“来就来，怎么又拿这么多东西。”乔老师站起身，不满道。
陈述还没开口，虞乔抢了先：“可能是他公司集体采购的过节礼。”
谁家公司过节礼送半头鲍？
陈述没搭理她的阴阳怪气，把礼品放到一旁柜子上，想打声招呼，又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妈不合适，叫阿姨太生分。
最后只叫了声：“乔老师。”
“你是她学生吗？就叫她乔老师。”虞乔瞥他一眼。
这话明显是找茬了。
陈述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她面色苍白，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满脸不耐烦，脾气暴躁。
她经期来了。
乔老师站在一旁观察女儿跟前女婿。
说实话，她现在对陈述的感情很复杂。
说是喜欢吧，那肯定没有的，乔老师觉得他俩肯定是发生了一些大事儿，才会让她女儿半声不响跑到国外去，但她三番两次问女儿，怎么也撬不开她的嘴。
说是讨厌吧，也算不上。女儿离开那一个月，陈述时不时就上家里来陪他俩，还给合唱团捐了一整套全新的设备。
“陈述喝汤吗？”乔老师清了清嗓子，指了指桌上的汤：“给乔乔盛的，她不喝，你喝吧。”
陈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从冰箱拿了桶雪糕往阳台走。
陈述跟上她。
一个多月没见，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他盯着她的背影半晌，才走上前去，淡淡问道：“你经期还吃雪糕？”
两人谈太久，就这点不好，什么事都瞒不住他。
“你偷偷记我的经期？变态。”
“不用记，一看就知道。”他问：“吃过布洛芬没有？”
虞乔一愣，又道：“没有，不用，别瞎操心。”
气氛突然就静了下来。
谁也没再开口。
半晌，陈述问：“找到工作了？”
她“嗯”了声：“找到了。”
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看样子并没有聊天的欲望。
陈述隔着围栏，盯着楼下的法国梧桐：“我在北京待了一个多月。”
“出差？”她问。
陈述点头：“之后，会经常跑北京。”
“要在那边开分公司？”之后重心往北移？
“那倒不是。”他顿了顿：“有个新项目，这段时间会比较频繁出差。”
“你不用跟我讲这些的。”
“你的新公司离豪景苑很近，要不……”
他还没说完，被虞乔打断：“不要再提这件事。”顿了顿，她又道：“还有，你不用再给我打生活费。”
几天前，她的卡里有一笔钱进账，一看就是他打来的。
“离都离了，还给我打生活费干什么？”
陈述说：“那些是股票账户里的收益，你就当……是你上段婚姻的复利。”
还没见过这么执着上门送钱的，虞乔扭头看他：“你最近北京那个项目是不是很大？”
陈述说：“还行。”
“那你是不是又特别多应酬？”虞乔问，又打量起他，这男人又瘦了点。
这语气，多少应该算是带点关心？
陈述笑了笑：“应酬少不了，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这一夜，陈述在她家逗留到9点。
虞乔提着垃圾袋送他下楼：“你以后不用给我爸妈送礼。”她说：“今晚款待你，你也别多想，你知道我妈那人，收了你的礼，肯定就得回回去。”
说完，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虞乔扭头看他：“你听进去没有？”
“等等。”
陈述走进一旁的药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盒布洛芬跟一瓶矿泉水。
他挤了一颗药，递给她：“你脸色不好。”
虞乔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颗白色药丸，突然就有些烦躁，她抬手，将他手中的药丸打翻：“我不吃。”
那药丸滚落在地，陈述盯着地上半晌，又抬起眼皮看她。
“不吃就不吃，发什么脾气？”
他在干什么呢？
讨好吗？
他什么时候这样讨好过她？除了刚谈恋爱那会儿。
“你回去吧。”虞乔下逐客令。
陈述“嗯”了声，却没走。
“你车子在那边。”她手指向停车场的位置。
“我喝了酒，等代驾。”
“那你慢慢等吧。”虞乔转身想离开，手腕却被他握住。
许久没试过肌肤相贴，虞乔有些不自在，目光扫过他无名指，他居然还戴着婚戒。
“我们已经离婚了的，你有没有一点边界感？”虞乔看向他：“你还有什么事？”
半晌，陈述松开她的手，摇了摇头：“没事了，你回去吧。”
第86章 做M是没有前途的
这一夜，虞乔躺在床上烙饼。
经期肚子疼，晚饭没吃饱这会好饿，加上今晚见到了陈述。
种种事加在一起，让她非常烦闷。
人站在人群中喧闹高呼时，是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的，但是当人群散去，剩下自己一个人时，所有被喧闹掩盖的惶惑，怅然与孤独，终于露出真面目。
她很想心无旁骛地奔向新生，没有陈述的新生。
可是，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她恨他，但也会想他，在没有见到他的时候，那种想念可以被压制，但是只要见到他，恨意和思念就缠在一处，分不出输赢。
于是，她又因此怨恨他，怨他搞砸了这段婚姻。
好复杂的情绪，就像万启遥说的，这几种状态居然可以共存。
此时此刻，虞乔躺在床上，长长叹了口气。
她想，或许只有一种解释，她是M，对陈述有了一种受虐者爱上施虐者的畸形心理。
不过，做M是没有前途的。
又来回翻了几次身，虞乔毫无睡意，拿过手机，打算找一段催眠音乐。
刚解除飞行模式，有微信信息弹出来。
“还没睡？”罪魁祸首发来的。
虞乔看着这三个字，一阵害怕。
“你怎么知道？你又找人监视我？”屋内没开灯，屏幕白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阴森森的。
“经期，吃雪糕，你现在肯定痛得睡不着。”陈述很快回复。
虞乔眉头舒展开，打开床头灯，打下几个字：“专注你自己的生活，别老惦记着前妻。”
发完，虞乔觉得这话实在太他妈像调情，刚想撤回，见那头他已经在打字。
她焦虑地用手指来回敲着屏幕，很快，他的信息又来了。
“那盒布洛芬我放在你家门口的鞋柜上了。”
虞乔盯着这一行字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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