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昨晚，她跟Vivian原本已经约好下班后去喝一杯，结果刚出写字楼大门，就见他站在大门口等着。
得知她跟Vivian要去喝酒，他想也没想便说：“一起去。”
你爹的去什么去？
她跟Vivian碰头就是为了吐槽他，他去了她还怎么吐槽？
忍痛挥别了Vivian，最终虞乔还是跟他回了家。
这会儿，他发短信来，他已经在她公司楼下，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要不你跟我一块儿去，我们三个人一起吃。”虞乔搂住Vivian。
Vivian扭了一下腰避开她：“老娘不做电灯泡，而且你老公开迈巴赫的，要是我真蹭上你们的饭，他看我不爽了，会不会让我卷铺盖滚出上海，让我滚回山东老家？”
虞乔抿唇笑了笑：“他又不是黑社会。”
说完，虞乔脸上的笑又窒住。
她想，虽然陈述不是正统黑社会，但也是编外黑社会，给客户拉皮条，拿爆仓的事威胁她，强迫她办婚礼当一个傀儡新娘……桩桩件件，说出去能把Vivian吓得花容失色。
下了楼，走出写字楼门口，虞乔一眼看到他。
他正在打电话，不过，见到她的第一眼，那电话便挂断了。
“想吃什么？”他朝她走来，问道。
“想吃龙肉。”
陈述牵起她的手：“吃完饭要去订喜糖跟伴手礼，还有，你的伴娘定下来没有？”
虞乔想说，伴娘还没定，因为新娘其实也没定好。
但她不敢说，担心他又发疯。
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虞乔心里有杆秤。
“我刚刚看你在打电话，其实如果你很忙的话，不用来找我吃饭……”她直接转移了话题。
“陪你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虞乔想了想，还是对他道：“但是，我觉得我需要有一点个人空间。”
握住她手的大掌紧了紧，虞乔看到他脚步顿住。
陈述转过身，看向她，微微蹙眉：“什么意思？你不想见到我？”
“我们一天有一半的时间在见面……中午你真的不用刻意跑一趟，我直白说了，你最近太黏人。”她也皱眉。
“之前我一整个月在加班，没时间陪你，你不开心，现在我抽出时间陪你，你觉得太黏人。”陈述语气淡淡。
“凡事都要有个度。”她端详着他的脸：“你这几天很反常。”
虞乔脑子里走马观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过一遍，关于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寸步不离。
某一刻，虞乔甚至怀疑，陈述是不是知道她跟秦朗碰过面。
那天，在粤菜馆门口，他是不是跟出来了？
他看到她跟秦朗聊天，所以才变得这么反常？
可虞乔又觉得，假如他真看到了，他势必会当场就出现，再大做文章，因为这又是另外一个他可以拿捏她的“把柄”。
“你也很反常。”
陈述的话让她回过神，她皱眉问：“我哪里反常？”
“你对备婚不积极。”陈述看着她：“还在闹别扭？”
“没有。”虞乔摇头：“反正你出钱，你是大爷，我全程配合你就是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婚礼，首先日期就不太对劲，5月20号，非常的老土。
其次，那八套礼服全是他喜欢的，当时她吓得三魂不见六魄，只想快点试完走人，其中至少有三套不符合她的审美。
如今，她就当是拿着高额出场费，出席一次活动，当成工作去做。
谁会对工作有热情呢？
“闹别扭也要有个度。”那股莫名的烦躁又将陈述重重围住，语气不自觉就带着点强势：“今天必须把喜糖伴手礼还有伴娘定了。”
又是这种不容拒绝的语气。
虞乔觉得这男人还是喝醉酒的时候比较可爱，喝醉了才会亲昵喊她老婆，清醒时候咄咄逼人，一副死人脸。
可惜了，她又不能一直把他灌醉。
想反抗，又心衰，虞乔麻木着一张脸，说了句：“好的，老公。”
这四个字是一种无声抗议，陈述已经了然于心。
他觉得他似乎又把一切搞砸了，想对她好，又没有找到一个准确的办法。
两人的关系时阴时晴，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就好像已经走入死胡同，来来回回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鬼打墙。
他们已经领了证，她已经是他的人，婚礼不婚礼没那么重要。
但是陈述觉得婚礼是一种“驯服”手段。
只有她满心积极投入去备婚，才能说明她是心无芥蒂跟他继续走下去。
可是很显然，无论他怎么做，她现在依旧不情愿不甘心，依旧要跟他对着干。
就连在床上，她现如今也要跟他搞对抗，每次跟死鱼一样，故意不给反应，存心恶心他。
此刻，陈述有着极深的挫败感。
碰巧他手机响起，让这场剑拔弩张的争吵刚起了个头便熄灭。
“我公司有事。”挂断电话，陈述对她道：“我要走了。”
他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想要有个人空间，我不拦着，准时回家就行。”
说完，他头也不回离开。
盯着扬长而去的迈巴赫车尾，虞乔琢磨着他那几个字，准时回家就行。
他说准时回家就准时回家？今天她就要去放纵一下，找回失去已久的自己。
虞乔拿出手机，跟Isabella请了半天假。
步行回豪景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几罐啤酒，虞乔上楼。
推开门，屋内还残留着清洁剂与新木料淡淡的清冽气息。虞乔踢掉脚上的鞋子，没有走向柔软沙发，就这么整个人呈一个大大的“大”字，躺在地板上。
半晌，她翻了个身，脸颊蹭过木纹，鼻尖凑上去嗅了嗅。
这是号称地板界劳斯莱斯的意大利进口木料，像瘾君子一样闻了又闻，人民币的味道冲进她鼻子里，末了，她低低叹出一口浊气。
一瓶啤酒下肚，她不着调哼着歌：“你甘愿，就不能自顾尊严，委屈在所难免……”
这里只有她，没有别人，起初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后来越唱越放开，嗓音一点点抬高，近乎是借着歌词肆意发泄积压许久的情绪。
半小时后，四五个空酒瓶落在木地板，虞乔躺在旁边，两颊酡红，打着酒嗝，她眯起眼，心想醉酒的滋味儿真好。
怪不得都要借酒浇愁呢。
躺着躺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醒来时，不过下午4点，工作日不上班就是爽，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她从地上爬起，简单洗漱了一下，寻思着去哪里开始她的下半场。
反正她今天不想那么早回家。
陈述让她准时回家，她偏不。
换了一身衣服下楼，手机翻了一圈，没有人这个时间点能陪她玩，就连宇宙第一大闲人万启遥也拒绝了她的邀约。
虞乔意兴阑珊站在路边等车，突然，脚被撞了一下。
她垂眸，看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儿，正骑着滑板车。
“你撞到人了……”虞乔对她笑笑。
女孩长得很漂亮，连衣裙上一个Prada的logo，一看就是有钱有闲的，虞乔想邀请她去喝两杯。
“姐姐，有人在拍你！”小女孩儿指了个方向，奶声奶气道：“那边有个叔叔，拿着相机在偷拍你。”
“街拍？”虞乔站直了身子，又顺着女孩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她眉头皱起。
隔着四五米，那男人站在便利店门口，他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夹克。
似曾相识的装扮。
“他拍你很久了。”女孩又道。
虞乔心一沉，突然想起，上回她跟万启遥在苏州河边的咖啡厅，她好像见过这人。
“谢谢啊。”虞乔丢下这句话，连忙往便利店的方向跑。
神奇的是，她一跑，那男人立马离开。
见他也跑起来，虞乔穿着5厘米短靴，跑出了刘翔在2004年在雅典奥运会上的时速。
可惜的是，她没追上，那男人也练过。
幸运的是，慌乱之中，她把那男人的背影拍了下来。
虞乔停下，在便利店门口的椅子落座，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放大手机上的照片。
她记得，苏州河边的黑夹克耳后有一块红色胎记，巧了，这位也有。
浑身发冷，手脚发麻，虞乔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然而，那男人早已经消失于人海。
“姐姐，他是不是坏人？”
女孩的声音又响起。
诡异得要死，虞乔收回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哑声道：“姐姐也……不知道。”
女孩对她咧开嘴笑笑：“我奶奶是警察，我以后也要当警察，刚刚我就觉得他不对劲，如果你遇到困难，我可以带你去找我奶奶。”
虞乔对着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闷声说了句：“当警察不能穿Pr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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