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看向全息舱里不问世事的老大：“这样吧，你也去玩一下《小鬼梦工厂》，把其中有趣的部份剪辑下来，我再发到社媒上。”
许一流给它拨了一笔经费，用作“公司”运作。
那么显然地，加两个全息游戏舱是必须的支出！
“我去玩吗？那花佳你呢？”
“我去联络之前直播《军工大亨》流量好的主播帮忙宣传新游。”
许一流太不食人间烟火，本地果冻只能支棱起来了！
它第一个找到的，是霓虹。
听是一流做的游戏，她本想一口答应，可是看到游戏简介时又有点犹豫：“我对养孩子没什么兴趣诶，节目效果可能很差。”
“没事没事，先玩玩嘛！”花佳说：“而且你有没有认识的主播，也可以来试玩？”
“那……”
全息投影里，霓虹的发光猫尾巴妖娆地勾住果冻：“有报酬吗？”
“每个来试玩的主播，我们都会在《军工大亨》里送一部超远程狙击型机甲激活码，叫后羿。后续情侣款嫦娥会在新资料片里加入。”
这部份是许一流提前跟它透的料，它挪用一部份来当宣传福利。
“而且通过试玩《小鬼梦工厂》成功拉到50人以上的新玩家，奖励就会变成纪念版！”
很多玩家不喜欢这种拉人头活动。
每次一出，就感觉游戏在提醒自己人缘有多差。
反正许一流每次碰到这种活动，就叫那帮死人去托梦给子孙后代帮帮忙。只是随着国家反诈越来越成熟，活人是越来越难被“你不帮我收个验证码你爸我就得被下油锅炸”的话吓到了，唉。
霓虹警觉。
“推广都不给钱，一流怎么这么抠啊！”她吐糟。
花佳：“哎呀，我们老大开公司了。”
“原来是公司啊，那合理了，”
霓虹恍然小悟：“行吧，那我试试，不过不要抱有太高的期望哦！”
花佳一叠声道谢。
通迅中断后，霓虹去搜索了一下《小鬼梦工厂》。
有前两作的底子在，它的流量比《双点地府》一开始好，玩家人数也缓慢地增长着，可评论区更多是游玩时长不到一分钟的差评，都想劝一流回去给前两作出资料片，或者上线成网游圈钱也行啊。
他们不介意被圈，但不愿意看到制作人把精力放在新作上。
有种不按他们心意走，被背叛的感觉！
霓虹本来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不会给差评，只是看到这些言论时，骤然就起了逆反心理。
新作真有这么差吗？
还是想骗制作人回去接着做前作？
她今日就非得试试不可。
这会是深夜档，霓虹平时这个点已经下播了，为了一流新作又开播了。
她开播的同时，把摄像头也打开。
涌入的观众便见到霓虹瘫在全息游戏舱里，尾巴有气无力地垂着，LED灯珠闪着懒洋洋的蓝光。
和她现实里萎靡的模样相反的，是直播间里充满活力的声音：
“家人们！来了来了！《小鬼梦工厂》！一流的新游戏！《军工大亨》我肝了八十个小时你们是知道的，大圣机甲还没拿到呢，结果她又出新游戏了，这人是不睡觉的吗？”
「第一！！！」
「霓虹姐姐开播了，我直接就是一个火箭」
「你也是不用睡觉的= =」
「你大圣还没拿到？我都拿到了[截图.jpg]」
「前面的别炫耀，我还没玩到五级生产线呢」
弹幕接着热闹起来：
「主播还敢玩一流的游戏？不怕又被踢下线？」
「什么叫踢下线，是被镇压在五指山下」
「这次的鬼娃有没有防沉迷啊哈哈哈」
游戏启动，黑屏过后，霓虹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狭窄的廉租房里。墙壁是生锈的金属板，巴掌大的圆窗透进灰绿色的天光，桌上放着半管营养膏和一杯飘着可疑碎屑的水。
墙上的LED屏自动播放着，无法关闭：
“今日凌晨，下三区【生命绿洲】生育工厂发生爆炸，超过三千枚受精卵样本被毁，此事件或将影响本季度新生儿配额。”
“……哇，突然返贫！”
霓虹环顾四周，“我发现一流的游戏开局都喜欢把主角弄得穷穷的。”
系统提示她确认身份信息。
姓名栏空着，她随手输入“霓虹”，性别默认女性。
工牌照片缓缓显影。
她在房间里摸索了一圈。
桌角有半包压缩饼干，灯带持续频闪，床底传来低哑怪声。她呼唤了一下系统，一般游戏常有的后台系统也没回应她。
“奇怪了，这是准备怎么玩？”
霓虹什么物品都尝试交互一下，连营养膏也挤了点来吃。
系统提示：
「这是你今天的晚餐。你拿起营养膏，挤了一管到嘴里。味道像嚼了一嘴橡皮。」
「你的心情下降了。」
“心情还带下降的？这游戏有心情系统？”
霓虹打开角色面板。
姓名：霓虹（可自定义）
性别：女（游戏中可自由切换）
出生星系：下三区·第七工业卫星
体力：62/100
心情：38/100
星币：0
社会阶层：底层劳工
当前状态：疲惫、饥饿、孤独
当她点击床铺，新的文字弹出：
「你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一道裂缝。你想起今天在公司被主管骂得狗血淋头，想起这个月的绩效还差一截，想起你连兴奋剂都快买不起了。」
「你感到一阵疲惫，但睡不着。」
「心情-2。」
“这也要扣？”
她不信邪地点击窗户
「你透过巴掌大的圆窗往外看。对面居民楼的阳台上，一个男人正在抽烟。再远处，是工业区永不熄灭的烟囱。」
「你想起小时候，母亲说过，上三区的天空是蓝色的。」
「你从来没有见过蓝色的天空。」
「心情-1，解锁记忆碎片：母亲的谎言」
「是否选择跳楼？」
「是/否」
霓虹：“………6”
霓虹：“不是，这能忍住不选是的吗？”
「选是选是选是选是选是」
「主播你要是选否我今晚睡不着觉」
「死了正好，我想看复活机制」
「不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游戏是单机，万一死了就删档呢」
「删档更好笑了，不过刚开始玩删档也无所谓吧！」
「霓虹姐姐你冷静啊！！！」
她忍不住。
她的猫尾巴尖微微翘起，LED灯珠从蓝白色跳成了兴奋的橙黄色。
当她选是后，画面静止了半秒。
然后，霓虹便感觉自己被一阵神秘的力量接管，推开窗户，翻上窗台。
画面从第一视角切换到第三视角。
霓虹的角色站在六十七层高楼的窗台上。
那扇巴掌大的圆窗在她身后。
她的视角往下看，整条街道已经被霓虹广告牌吞没了，鱼眼屏上的歼星舰广告还在循环播放，把那些被弃置的汽车、蜷缩在车壳里的流浪者、以及从下水道口渗出的化学废液染上一层繁荣的光。
主角跳下去了。
【坏结局001：坠落到地上会死的蝼蚁】
蚂蚁从高处掉下来，就像一片小灰尘飘落一样，通常不会受伤。
但形同蝼蚁的人类会死。
完成一周目后，霓虹回到初始界面，才发现这游戏有好多种结局，她刚才只是打出了其中一种。
只是，这么快就出来一个结局，在星际游戏上是闻所未闻的。
明明该是敷衍的表现，怎么感觉这么有意思呢？
弹幕和她一起感到新鲜。
「快快快，重开一档」
「我人生也想重开了」
「别啊，现在重开的话大概率投胎到下三区」
霓虹重开一档，这回她学乖了，没有一上来就探索窗台边缘，而是规规矩矩地点击了桌上的工牌，把身份信息确认完毕。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你决定再撑一天。】
她把压缩饼干吃了，把营养膏挤了，把水喝了。
当把所有能吃的都塞进嘴里后，系统弹出提示：
「你吃完了家里最后一点存粮。明天你还要上班，但现在你连明天的早餐都没有了。」
「是否选择不去上班？」
“这也要选？不去上班不是直接饿死？”
霓虹选了“是”，想看看会不会触发第二个坏结局。
结果画面一转，她第二天果然没去上班。然后画面又转，她被辞退了。接着画面又转，她交不起房租，被赶出了出租房。
然后她在街上流浪了三天。
第四天，她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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