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能为陆家求得一线生机。
可为何，他要这么对她。
第二日她根本起不来，只能缓缓坐起身，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掉骨头那样难受，拿下堵住嘴的小衣，还没揭开头上的盖头，就感受到一股灼热视线，正盯着她。
是那位四公子，他如此待她，陆芍心里也憋着气，就算他不喜欢她，因为她是陆氏女，是政敌的女儿，可她总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吧，怎能容的他如此折辱，这件事必须要说清楚。
她一把揭下盖头，露出被怒火浸染的双眼：“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为何这般折辱我？”
她眼里还有泪花，因为愤怒，亮的惊人。
屋内只有一个男子，正斜歪在罗汉床上，一脚踏上去，满身混不吝的气息，打量着她，眼中透出的不屑，要把她看红温了。
陆芍顿住，她一年前远远地见过元家四公子，那时他立了战功，去朝廷受封，那位四公子神清骨秀，十分英俊，眼前的男人不能说不英俊，跟元信也很像，可这岁数是不是有些对不上，元信肌肤白皙，神态温和，乍一看跟个书生似的，可面前这个却皮肤小麦色，更高大，肌肉更结实，那种打量的神色，让她很不适应。
陆熙就是个武将，常年在外领兵，她跟哥哥见面次数也并不多，偶尔见一回，哥哥会变瘦变黑，取决于驻防的地方会不会吃苦。
但短短一年，就能有变化那么大吗，陆芍茫然：“夫君……”
她下意识叫了一声。
男人看到她那张芙蓉面，显然很意外，一怔：“宋颛那老混球，把你送来，是要迷惑本王心智，使美人计吗，以为送个女人就想让我元家回心转意，一辈子俯首称臣？也太小看我了，你既进了元家的门，就要老实本分，你是元家的人，莫要存着二心，还想为宋周皇室做什么，我早有妻室，纵然你是皇亲贵胄，也只能为妾，若不敬我妻室，休怪我狠心，若你老实安分，元家养活一个人还是养的起的。”
陆芍越听越糊涂，也越听周身越冷。
“你，你是谁，你不是元家四公子元信吗？我是陆家女，宁安郡主陆芍。”
男人满脸愕然。
陆芍咬着牙，浑身都在发抖，她已经想到了那个最可怕的结果。
门外传来吵嚷声，有小厮在外面通传：“殿下，四公子来了，说花轿送错了人，现在正跟汾阳公主在外头等着。”
男人神色逐渐肃然，面对陆芍时那股轻佻也消失了，吩咐了一句在这等着，他便去了外厅。
元信心急如焚，他身边，汾阳公主穿着新嫁娘的嫁衣，瑟缩如同鹌鹑，大气都不敢喘。
见男人来了，叫了一声二哥。
元义微微一顿，看到满脸慌张甚至后怕的弟弟，还有那位新嫁娘，身上穿的的确是公主制式样的嫁衣，落到她那张勉强称为清秀的脸上，不着痕迹略过目光。
“二哥，花轿送错了人，把公主送到我府上了，郡主到了二哥这里，昨夜，昨夜有没有，你们有没有……”元信说的吞吞吐吐：“总之闹出了乌龙，圣旨赐婚是二哥娶公主，弟弟算什么身份，怎能尚公主吗，还是赶紧换回来的好。”
元义喝茶，沉默不语。
二哥少有这么不痛快的时候，元信很犹豫：“二哥……”
“你昨夜跟公主，圆房了吗？”
元信忙道：“昨夜有紧急军情，弟弟不是一直跟哥哥在一起，等回洞房，却发现人已送错，弟弟不敢耽搁，也不敢对公主不礼遇，没等天亮就送了过来。”
元信心中担忧，却依旧有了侥幸心理，他被门房拦了，客客气气等在外厅，等了有两个时辰了，他昨夜要处理紧急军情，二哥要应酬朝廷那些来送嫁的官员，喝了些酒，加上南宫嫂嫂好似是哭了一回，二哥心里不痛快，凌晨才回到房内。
这桩婚事对宋周朝廷来说很重要，对元家却并不重要，可比起二哥百般不愿，仿佛被羞辱似的，元信不反感，去年去汴京受封，他见过那位陆家小姐，虽不是一见倾心，但以后在一起，生活在一起，他心中竟生出几许期待。
二哥喝多了，应该跟自己一样，发现新娘送错了，应该没时间发生什么，一切还能挽回。
“我跟郡主，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元义盖上茶碗，面色坦然。
元信结结巴巴：“什，什么？二哥！”
“昨夜我以为是公主，既是我妻，洞房乃是顺理成章的事，我们已有夫妻之实，廷朗，你还要我把她还回去？怎么还回去，即便我跟她这门婚事不成，你也娶不了她了。”
元信骤然呆愣，面色惨白。
“事情已到这个地步，只能将错就错，我娶郡主，你娶公主。”
元信呆滞的，完全说不出话，倒是那个汾阳，松了口气。
元义心中冷笑：“你带公主回去吧，既已经拜了天地，便是夫妻，好生待公主。”
“二哥，这不行，怎能这样呢，我不能娶公主，我怎能……”元信整个人都懵了。
元义摊手：“那你想怎么办，陆氏已是你嫂子了。”
陆芍冲了出来，双眼通红：“汾阳，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就是这么算计我吗？你故意绣了一样的盖头，就是打着换嫁的主意？”
一件龙凤呈祥，绣着金线的盖头，丢到汾阳面前。
元义默不作声的打量，盖头一样，公主和郡主的嫁衣，本就是绣花上用的翟鸟纹有区别，认不清送错也有可能，可若是公主故意准备一样的，就要怀疑她的居心了。
汾阳细声细气：“芍儿怎能这么想我呢，我也不想如此，你不是总劝我，说夏王殿下器宇轩昂德才兼备，又年少有为，年纪轻轻便是一方诸侯，嫁过去不会吃苦，如今这福你享了，你不愿意吗？”
陆芍红着眼睛，泪珠滚滚而落，她真是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若承认自己不愿意，岂不成了嫌弃元义。
一声嗤笑，元义看都没看汾阳公主：“这桩婚事乃是陛下赐婚，圣旨上写着，汾阳公主嫁夏王元义，宁安郡主嫁元家四公子元信，若是有人故意换嫁，便是欺君之罪，这个罪名，公主承担的起嘛。”
汾阳公主吓得面色苍白：“本宫，本宫，我……无论如何，本宫都是大周公主，便是要定罪，也得朝廷来给我定罪，别人来查，本宫不认。”
元义撇撇嘴：“带汾阳公主回去，结果没出来之前，禁足别院。”
“夏王，本宫是大周公主，岂是你……”汾阳拍桌子站起身。
对上元义冷然的视线，话堵在喉咙里，卡了壳，亲自面对这位杀神，才知道，他到底有多可怕，她公主的身份，在这里根本保护不了她，送嫁的官员还没走，他就堂而皇之，禁足一国公主，已经嚣张到如此地步了吗？
“二哥，那我……”元信看到了陆芍。
时隔一年，他又看到了她，却不是在两人的洞房花烛夜，她终于成了元家人，却已成了二哥的女人。
比起一年前，她长高了，也成熟了些，透着女子特有的娇媚，像一颗慢慢变红变熟的果实，是谁让她从青涩转变为成熟的，不言而喻。
元信心中酸涩，这本该是他的妻子，为何，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廷朗。”元义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他立刻垂下头：“我知道了，二哥。”
离开的时候，他再没看陆芍一眼。
陆芍心如刀割，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的愿意嫁的人，就这么生生错过，老天待她，何其不公。
下巴被抬起来，粗粝的拇指按着她脸颊两侧，元义没用力，可她肌肤实在太娇嫩白皙，居然就留下了红色的手指印，元义微微一顿，放轻力道。
然而看到她红肿的眼睛，那股不爽又浮上心头。
“不是四弟，是本王，你就这么不高兴？怎么，嫌弃本王？”
陆芍抿着唇，不说话。
元义冷笑，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强硬捏开她的唇，在里面搅来搅去，把她亲的，身子软在他怀里。
“记住，从今往后，我才是你夫君。”
陆芍想哭，却不敢哭，木已成舟，她跟元义有了夫妻之实，元义看着，就比元信脾气糟糕，昨夜又是那样，她累的晕了过去。
元义捏捏眉心，也有些懊悔，叫人去请了府医，起身去了南宫氏的正院。
南宫氏问的，也是这件事，娶的不是公主，怎的成了郡主，成了陆氏女？
元义先开了口：“汾阳公主换嫁，导致如此结局，但本王与陆氏已有夫妻之实，此事便将错就错吧，陆氏女与公主不同，她进了门，便不能算妾，你与她两头大，不分大小，既你年长，便让她叫你一声姐姐，但地位不分尊卑，她远嫁而来，举目无亲，你需照顾好她。”
第89章 是福是祸
元信病了，一直在发烧，起不来身，都在说胡话，老管家涕泪横流，哭的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元义让亲信的太医来看，给开个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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