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力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袁震，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据我们侧面了解，哈灵顿爵士跟约翰国情报系统高层的关系不一般。他名下的航运公司长期为约翰国海军提供后勤支持，他本人跟六处的前任负责人在公开场合有过多次共同出席的记录。”
杨万成吹了一声口哨，很短促：“这等于说我们无意中把老K背后的牛鬼蛇神挖出来咯？”
“也可以这么说。”袁震接过话头，“哈灵顿本人可能不直接参与老K的具体行动，但他肯定为老K的运作提供了大部分的资金支持。但是这么容易就被查到了，我总觉得约翰国是被卖到表面的那个大冤种。”
江凛把那张股权结构图又看了一遍，折好，放进文件袋里。
“报给上面吧。”
……
温峥嵘当天下午就看到了那份报告。
他的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幽幽的一盏台灯，光线从侧面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模糊。他静静的看完报告，然后轻轻的合上。
大概过了半分钟，他才冷嗤一声：“我们查华国的案子，他约翰国跑来跳的欢，还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庄国栋坐在他对面，没有接话。
温峥嵘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冬天的傍晚来得早，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远处的高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光。
“外交层面的事，有国家部门去处理。你们这个专案组只管一件事，那就是把老K和阿成给我挖出来。谁敢在华国的土地上搞事，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得把人给我挖出来。”
他转过身来，坚毅的目光落在庄国栋脸上：“告诉他们，放手去干。约翰国想搞事，我们就奉陪！该打的人，一个都不会少。”
庄国栋站起来，敬了个礼：“明白。”
第405章 再审薛明
同一时间，华国境内，A市一个普通的花园小区六层。
阿成正从洗手间出来，他一边用手擦拭着头发，一边拿起床头柜上震了一下的手机。
他已经尽量放轻了动作，可还是惊醒了床上的女人。
女人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伸手就要去够，但摸了个空，她带着睡意慵懒又娇气的说到：“又是公司的事吗？”
阿成低声笑了笑，大步跨过去坐在床上，柔软的大床立刻陷下去一大块。
他附身在女人的脸上唇上一连亲了好几下，才用缱绻的语气道：“嗯，我去去就回。你别睡着了，我等会儿要交作业！”
女人瞌睡醒了，咯咯的笑着伸手锤了他的肩膀一下：“烦人！”
阿成重新下床，穿上拖鞋，拿着手机走出了卧室，女人没看到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大……”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机器感，老K总是这样，哪怕是对最信任的手下也会使用变声器。
“哈灵顿那边遇到麻烦了。华国在卡他原材料的进口，他名下的几家关联公司的船期被陆续延后，说是‘例行审查’。他怀疑自己已经被盯上了，对我们最近的行动很不满意。”
阿成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接话。
“尤其是你这边。”使用过变声器的声音完全听不出他的喜怒，“刘茜茜的事，虽然处理得干净，但从一开始就暴露太多。华国警察就是那样，他们会顺着她这条线继续往前摸。你最近的动作停一停。还有那个叫明珠的女人，她的能力太可怕了，如果有她在，你最好什么都别做。”
“可那批货怎么办？”阿成问，“就是下个月的那批，之前已经定了路线。如果这次的买卖停了，我们会损失很大一笔钱。”
“你是沉得住气的人，我一直这么觉得。钱挣得到，你就是唯一的副手。挣不到……”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阿成甚至想象的到老K此时的表情是多么可怕。
“你自己把屁股擦干净。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阿成没有回答，但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这是典型的既要又要，在提醒他华国警方盯得严，不许他做多余的动作，又要保证那批货。
“既然如此……老大，帮个忙……”
电话挂断了。
阿成在黑暗里又站了一会儿，书房窗外是一片种着棕榈树的花园，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斑驳的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览无余。
“明珠吗？”
阿成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打开书房门，穿过走廊回到卧室。
女人还蜷在床上，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伸手把她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重新躺下，合上眼睛。
……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再次集结在会议室。
江凛把通过庄国栋回复的消息告诉了其他人。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感受到了肩上巨大的压力，这不光是国家给与的使命，更是一座必须翻过去的高山！他们得让不管是约翰国的人也好，还是哪国人也罢，都明白！在华国的土地上搞事就得承受带来的后果。
明珠坐在角落里，翻开笔记本，在那条“赌场、哈灵顿、境外支持”的线下面画了两个圈，然后又翻了一页，在阿成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问号。
“我们现在一共三条线，林易磊死了，但郝眉和他的关系已经查清楚了。赌场资金流向指向哈灵顿，这个方向继续盯着，但不能只靠我们。剩下的就是阿成。”
她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这小子不比老K容易抓，你们看自始至终他连脸都没露过。尽管一直在我国境内活动，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真是不得了。”
江凛从位置上站起来，来到那已经写的密密麻麻的白板面前，怔怔的盯着上面一个个名字。
“不可能的，只要他在华国活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只不过我们现在还带着‘阿成’这个化名没把他锁定而已。”
明珠将江凛的这句话在心中反复咀嚼，然后她尝试着说道。
“我在想，林易磊负责的是对内，所以万祥是林易磊的人。阿成负责的是对外，他们把华国视作自己的一块地，林易磊和阿成很明确的进行分工。那类似于薛明这些人向外的业务是不是都是阿成负责？”
袁震和江凛立刻明白了明珠的意思，两人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有道理！我觉得那起非法器官买卖案抓获的最大一条鱼就是薛明太违和了。虽然知道他背后还有人，但是因为线索断掉了所以案件搜查停滞了下来，我们或许该把这起案子重新理一理，说不定能发现一些阿成的线索！”
……
薛明被带进讯问室的时候，江凛差点没认出他来。
一年零三个月。
上一次见他，还是那个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主任医师。
现在坐在铁椅子里的这个人，腮帮子瘪了下去，颧骨凸出来，囚服领口松垮垮的挂在肩膀上。他坐下之后，两只手放在桌面上，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有洗不净的垢。
他看见明珠和江凛，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一排泛黄的牙。
“又是你们。”他的声音比记忆里沙哑了不少，“警官，你们还想知道什么呢？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老K我只听过名字，没见过人。你们要抓他，找我没什么用。”
江凛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一份材料放在桌上，没有翻开。
“我们今天不问你老K。问你另一个人……阿成。认识吗？”
薛明皱了皱眉，偏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过。什么阿成？哪两个字？”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
江凛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方式：“你把你是怎么开始做这个的，从头到尾讲一遍。从第一次有人找你开始。”
薛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两只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缓缓道来。
第406章 非明珠不可
“一开始不是我要做的……六年前还是七年前，我有点记不清了，但是当时我还在二院当副主任。有一天，院里来了一批捐赠设备，说是某家药企的定向捐助，签合同的时候让我出面做了接收人。我当时没多想，觉得是好事，就签了字。”
“什么药企？”
“叫恒瑞生物。注册地在A市，但是一家外资企业，背后关系比较硬。后来我才知道，那批设备不只是医疗器械，还有一些配套的东西，包括一些禁用的麻醉药品和维持液。”
明珠在笔记本上记下“恒瑞生物”四个字，画了个圈。
“那批设备进来之后，就有人开始联系我。先是电话，后来见过一次面。对方没说他是谁，但说话的方式很直接……他说设备可以用，但有一批东西需要借用我的手术室走个流程，做完之后会有一笔钱打到我账上。我一开始没同意，但对方报了一个数字，那时候我正好缺钱，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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