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了？”
明珠对着里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低声询问江凛。
江凛把门带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全撂了……”
明珠皱眉：“什么意思？”
“我们进去以后屁股都还没挨着板凳，万祥就迫不及待的招供，所有的案子都是他干的。郝大同的走私是他指使的，只是帮他做事。灭口郝大同和李峰也是他从境外找的杀手，就连陆云的死他都承认了有自己的手笔。”
明珠都笑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律师谈完迫不及待把罪名全揽自己身上的。”
“你和林浅谈的怎么样？”
明珠摇了摇头：“没有任何恶念，这女人说话滴水不漏。我用刘茜茜儿子的事儿想刺激刺激她，她也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你觉得他们是不是一个人？”
“是！”
明珠回答的一点都不拖沓，她想到刚才听见刘茜茜孩子时，林浅眼中一闪而逝的变化，哪怕是训练的再好的演员也不会演到天衣无缝，所以林浅……不，应该叫她刘茜茜，唯一的弱点就是她的孩子。
第388章 交换
江凛笑了笑，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到明珠面前。
“我出来就是给你看这个的……”
明珠接过手机，上面是于晓眠发过来的一个打包文件。
“技术科查到了，林浅的律师证是真的，但她不是A市任何一家律所的注册律师。她的执业关系还在滨城，她今天来，是以个人名义接受的委托。”他顿了顿，“还有她的证件照片，跟刘茜茜的通缉令照片，人脸比对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七。”
明珠把手机还给江凛。
“我刚才问她关于那个孩子的事儿，她表现得太过冷静，冷静到反而不正常。正常人听到那孩子那么可怜的遭遇多多少少都会露出一丝类似同情的神色，但是她很尽力的忍住了，就怕被我看出了些什么。”
天已经黑了，两人站在走廊上，看向窗外空荡荡的停车场。
“你说她会去哪里？跑吗？”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林浅行色匆匆的走出办公大楼朝着停在路边的那辆豪车走了过去，她径直上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然后车子便发动离开了，全程里面的另外一个人都没有露过一面。
“她跑不掉的。”
江凛把手插进口袋里：“于晓眠已经带人去调她入住酒店的监控了……她今晚住哪，明天去哪，都在我们眼皮底下。”
说着他转过身往走廊另一头走：“走吧，再去看看万祥。”
审讯室里，万祥坐在铁椅子上，手铐还扣在手腕上。
他的头低着，下巴几乎贴着胸口，整个人蔫儿的像放了气的气球。
袁震坐在他对面，杨万成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的在裤缝上磨蹭。
袁震看见江凛和明珠进来，冲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转回头，看向万祥。
“万祥，你老婆和林浅已经离开了，他们全程没有关心过一点你的安危，你确定还要一个人扛吗？”
万祥没抬头，声音有些闷闷的。
“确定。都是我干的。走私、杀人、买通王磊、指使李峰……都是我。”
“那个杀手呢？他叫什么名字？谁介绍给你的？平时怎么联络？他提到跟你一起离开，离开去哪里？”
“不知道……我在境外找的，中间人介绍的，没见过面。钱打到他指定的账户，他办事。我只知道他代号叫‘Q’，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万祥的手指死死插进头发里，那头平时搭理精致涂满发胶的头发已经乱的像鸡窝。
江凛走到万祥面前，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林浅的证件照。
“万祥，你之前见过林浅么？”
万祥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屏幕，又低下去。
“之前没见过。她是我老婆请的律师，今天第一次见。”
“你老婆什么时候请的？她的执照根本不在本地，而是滨城？！你们去哪找的？！”
江凛一拍桌子，声音变得有些大。
“而且我们抓你的时候，你老婆并不在现场。从你被抓到律师出现，中间不到两个小时。你老婆请律师、律师从滨城赶到A市、办好手续、进入省厅……两个小时，够吗？”
万祥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手指更是在膝盖上轻轻抠了一下，那力道重的在深色的西裤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明珠在想，是什么让一个身家过亿的企业家，宁愿扛下所有的罪，也不肯开口。
江凛把手机收起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放在万祥面前。
“这是你儿子的照片，今年十五岁，在伦敦读私立中学。”
万祥的身体猛的绷紧了，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想去抓那张照片，又像是害怕什么缩了回去。
“所以他们用你小儿子威胁你了？他不是你妻子郝眉亲生的？”
万祥几乎是祈求的看着咄咄逼人的江凛。
“求……求你……别再问了……我都已经认罪了，能不能不要再追问了！”
江凛的声音放轻了些。
“你以为你把罪扛下来，他们就会放过你儿子？你错了！你扛了，他们就更有恃无恐。你儿子在他们手里，永远都是人质。当你失去用处以后，你儿子什么下场我觉得你比我们更清楚！”
万祥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一路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面前的桌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可是……可是我能怎么办啊……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啊……”
袁震站起来，把一张纸巾放在他面前。
“你开口，我们才能保护他。你不开口，我们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不知道他们藏在哪，怎么保护？”
万祥想了好久，久到没有人打扰他，整个审讯室里不断回响着他粗喘的声音。
良久，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把手从头上拿了下来，只见他眼底都是猩红的。
“我可以什么都告诉你们！但是你们要把我儿子安全带回来，回到华国！哪怕让我先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什么都说！”
像是怕这么说没有说服力，万祥连忙补充道。
“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知道那个幕后老板是个男的，他们都叫他老K！”
江凛猛的僵直了身体，他怔愣的看着万祥。
“你确定？！”
万祥狠狠点了点头：“我确定！我很清楚他们称呼他为老K，但是再多的要你们把我儿子安全无虞的带回来，否则我什么都不会再说！”
江凛倒吸一口凉气，袁震意识到事情变得有点非同寻常，他留下杨万成继续审讯，带着江凛和明珠走出了审讯室。
“现在我需要知道老K的具体情况！”
江凛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给庄国栋拨打了过去。
庄国栋似乎还在单位，电话一响他就接通了，那边有着很多敲击键盘的背景音。
“江凛什么事？”
江凛点开免提：“庄局，现在关于老K的情况需要跟你汇报一下！”
庄国栋在那头交代了几句然后拿着手机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他才放开捂着话筒的手。
“我们正在追查一个IP地址，涉及到之前颜麟联系过的一个IP，而且这个IP的使用者很可能跟当时制造飞机恐慌的幕后主使相关！”
江凛叹了口气：“庄局，万祥已经被我们抓捕，我们怀疑他在境外从事违法生意，而他刚才提到他幕后的老板也叫老K！”
袁震拿过手机：“庄局，我是袁震，关于万祥案以及你们在跟进的案子，我觉得需要合并！因为现在嫌疑人提出一个交换条件，我们必须完好无损的带回他远在国外的儿子，他才会配合我们！”
第389章 万里营救1
高卢国，里昂。
国际刑警组织总部大楼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制服颜色各异，领口上的国旗徽章亮得晃眼。
这场关于“协助华国警方跨国营救未成年人”的协调会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欧洲这边几个国家的代表态度很明确，配合可以，但华国警方得拿出足够的理由。
庄国栋也烦的要命，万祥的儿子万思杰本来是在约翰国读书，可他又很积极的参加什么学校组织的旅行，现在人在高卢国，可接下来的行程还要去其他欧洲几国，为了保证能顺利营救万思杰，所以他们这场会议搞得跟欧盟大会似的。
偏偏这些欧洲国家一个个又傲慢的紧，哪怕华国已经在各个维度远超他们，但西方人的傲慢却使得他们一时半会儿学不乖。
“所以你们大费周章的把我们叫来，就是因为一个华国商人的儿子？什么人要绑他，你们的消息又从哪里来？如果一个学生就要耗费那么多警力，恕我直言，你们太小题大做了……”高卢国代表将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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