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倒不是江凛多事，主要他们才打掉一个拐卖人口的团伙，听了老杨头的事，他闺女就很有可能是其中的受害者，如果能对上信息，再根据犯罪分子的交代，说不定人还能找回来。
老杨头重新抬头看向江凛，他找了三年多，他很希望有人来问他一句，哪怕能给他提供一点点的线索都好，最怕的就是杳无音信。
“你是？”
老杨头已经停下了手中机械性的动作，江凛能看到他眼中希冀的光。
“警察，我刚才听说你女儿失踪已经三年多了，当时有报过案吗？”
江凛的自报家门让老杨头觉得眼睛被面前的汤锅的热气熏的疼，就算江凛只是例行询问，他内心也重燃了那么一点希望。
“报过，我闺女放暑假在家，然后跟我说和同学出去省城玩，第二天就回来！我想着她也是大姑娘了，就没多管，但是....”
周围都是街坊邻居，早都知道老杨头家里的事，此时见到警察询问，也都不自觉的安静下来想听听看，至于老杨头已经停下售卖的动作，他们更是没有催促。
“你女儿的那名同学怎么说的？”
出于职业习惯，江凛询问起了具体情况，并没有贸然告知老杨头去车站派出所。
“她同学说的是两人一大早就坐省城的班车回来了，他在半路下了车，并不知道我家敏敏去了哪！”
初听下来很符合陈翠芳犯罪团伙的犯案手段，只要所长那边找到陈翠芳他们的账本再对一下名字也许就知道杨敏是否是被拐卖。
“叔，你今天这咋排那么多人？忙不过来了吧，我来帮你！”
正要开口的话被突然到来的人打断，就见一个身穿藏青色棉服剃着板寸的年轻人来到了摊子前面。
“你来了啊！这不，警察同志在问话，我就多说了几句，各位对不住了！”
青年的到来明显使得老杨头又心情好了一些，说话的语气也完全不似之前那么硬邦邦了。
那青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
“警察？你们脸生，不是我们县城的人吧？”
有意思，普通人听到警察下意识的反应是发生了什么，而不是追究警方的来历，这家伙警惕心很强啊。
于是江凛脸上带了点笑意。
“这位是？”
老杨头擦了擦手。
“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我们家敏敏的同学，周志刚。”
说是同学，其实也是男朋友，两人都已经互相见过了家长，只等毕业就能领证。而且周志刚自从敏敏失踪以来，经常跑过来帮助他这个孤寡老头子，老杨头几乎已经把他当成了半个儿子。街坊邻居谁不说一句周志刚真是个好女婿，就是杨敏福薄。
江凛主动朝周志刚伸出手。
“你好，是这样的，我们刚刚破获一起重大的人口拐卖的案子，犯罪分子正是盘踞在阳县及周边附近的一个团伙，我正巧听见邻居和杨大爷的对话，所以多问两句。”
老杨头一听这话不得了，还开着火的炉子也不管了，他以极度不符合年龄的敏捷来到江凛面前。
“啥意思？是我家敏敏有信儿了？”
距离近，江凛能看见老杨头纵横沟壑的脸上隐隐划过一道水渍。
“还不确定，但是需要你去趟车站派出所，那边正根据犯罪分子的交代联系受害者家属。”
江凛说的每一句话都很仔细，仔细到甚至有些不符合规定，但是众人谁也没有阻止，因为他们看见江凛的目光一直盯着周志刚。
【啥？被抓了？难道是芳姨？不行，我得跑！】
明珠起身站到了周志刚的另一侧堵住了他的去路，雷大力等人默契的形成了包围圈，将周志刚围在了中间。
第36章 豺狼之心
周志刚一步步后退，他被缩小的包围圈抵到了灶台上，撞翻了无数的瓶瓶罐罐。
“你..你们干什么！”
终究还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五名刑警带来的压迫感使得他立刻不符之前的好“女婿”形象，吼出来的这句话都破音了，和他平时温柔有礼的形象大相径庭。
“你认识陈翠芳！”
明珠这句话并非问句而是肯定句。
周志刚更混乱了，一双眼睛东看西瞟，就是不敢看明珠。
“什么陈翠芳、李翠芳...我不认识！”
【他们真的是来抓我的吗？我不会承认！对，陈翠芳给的钱我早花光了！我只要咬死不承认，警察也拿我没办法！】
与此同时，明珠眼前闪过瓷白地砖上的一颗蓝色的金属纽扣，这东西和杨敏的失踪有什么关系？
老杨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吓个不轻，他立刻上前打圆场。
“警察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志刚这孩子是好人！这三年多，他帮了我不少忙！”
“你知道杨敏去哪了！”
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明珠的这句话如同在滚油中倒入了一盆沸水，周围围观的街坊邻居立刻炸开了锅！拦在周志刚身前的老杨头也愣在了当场。
他不可思议的转过头，颤抖着嘴唇看着周志刚，几次开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胡说！为什么要冤枉我！”
周志刚一张脸煞白，他感觉到汇聚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充满了愤恨、鄙夷、怀疑和探究！他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一切这几个警察为什么会知道！
江凛一使眼色，雷大力上前立刻将人控制住，于晓眠掏出手机给车站派出所打去电话。
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周志刚的失态就只是那一刻，现在声音平稳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哽咽。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想干什么！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敏敏去了哪，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敏敏回来！”
鳄鱼的眼泪还是很情真意切的，至少刚才怀疑的群众和老杨头被周志刚的哭诉弄的软了心肠。
“警察同志，是不是真有什么误会！”
“周志刚这孩子是个好的，老杨头跟他非亲非故的，他天天给人家送米送油，当儿子的都没他做的好！”
“人家志刚当初和敏敏感情好着呢，他也没理由害敏敏呢！”
周志刚埋着头，没人看得清他此刻脸上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明珠来到老杨头面前。
“杨大爷，杨敏失踪时穿的什么衣服，细节你还记得吗？比如纽扣或者花色之类的！”
虽然心焦，但是老杨头还是连连点头的回应着明珠。
“记得！记得！我们家敏敏走失的时候穿的是一件蓝色碎花的衬衣，上面的纽扣都是同色的金属纽扣！那还是我去省城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对上了，刚才的画面是杨敏衣服上的纽扣，但是那片瓷白的地砖又是什么意思？
周志刚不明白这个女警为什么会突然提及杨敏的衣服，眼皮子突突的跳的厉害，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警官，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突然要抓我！但是抓人要有证据的！我念在你们也是为了敏敏的案子奔波，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也希望你们下次能搞清楚再抓人！”
明珠问完这句以后就没了下文，一直等待的众人也不由得犹豫起来。
这警察抓人得讲证据，周志刚一个人人称赞的好青年被押着已经过去了十来分钟，但是警方一个有力的证据都拿不出，别真是抓错人了吧！
老杨头看看明珠又看看周志刚，那双浑浊的眼里满是挣扎，一边是已经视为半子的周志刚，而另一边是极有可能帮自己找回女儿的警察同志。
这时，车站派出所派出的两名警察也赶到了现场，江凛上前和两人交涉，准备将周志刚带回去调查。
“等等！你们干什么抓我儿子！”
一道尖锐的女声炸响，一个四五十、穿着红花棉袄的妇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她头发凌乱，脸色因激动而涨红，正是周志刚的母亲赵金花。
可能是刚才围观的人跑去通知了周志刚的母亲，她此刻连鞋都没穿好，像一头发怒的野兽挡在路中间。
“我儿子是大学生！是文化人！你们警察就能随便抓人吗？”赵金花扯着嗓子喊。
“他照顾老杨头三年，街坊邻居谁不知道？这样的好人你们都要抓，还有没有天理了！”
周志刚看见因为母亲出现，而再次倒向自己的舆论，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用更加委屈的腔调说道。
“妈，你别这样，我相信警察同志会还我一个清白的，我坦坦荡荡，不怕调查！”
赵金花一听更不干了，往大路上一趟，大有一副你们要带走我儿子，就从我身上踏过去的架势。
明珠冷眼看着赵金花的闹剧，突然她那件袖口脏污充满油渍的花袄吸引了自己的注意。
上前，明珠蹲在了赵金花面前，她一手抓住赵金花的手腕，将袖子那处放到自己面前仔细观察。
“你干什么！你们警察连我也抓吗！抓吧！抓吧！我们娘儿俩下辈子就吃国家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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