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懒得再跟他磨叽，她拉着江凛转身就走。
大厅里的客人不算多，有人因为他们这里并不算小声的争执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推开门的时候，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的，带着街对面烧烤摊的烟熏味。
停车场在锦翠阁后面，要经过一条窄巷子。
路灯的光从巷口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凛上了车，却没发动，他坐在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看向一旁的明珠。
“你好像不太对劲！”
明珠有点苦恼的看向江凛：“我又听到恶念了，但不是包间里的人。一个年轻的女声，在说‘去死吧’。所以刚才我在大厅里想看看……”
江凛伸过手，温暖的大掌试图将明珠紧皱的眉头捋平。
“所以你在烦恼什么？”
“我感觉这声音不是冲我来的。”她顿了顿，“又跟清溪山庄一样，半天找不到人，我怕晚了又会发生凶案！那个声音很……决绝！”
她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江凛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刚才我上来的时候，没在走廊见到其他人！”
明珠想了想。
“我现在不确定能听见恶念的范围有多大。”她转过头，看着江凛，“锦翠阁今天晚上的客人名单，还有员工名单，能不能拿到？”
江凛已经拿出手机了：“必须能！”
两个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刚走到巷口，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
顾母从锦翠阁的侧门冲了出来，她连高跟鞋都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了。
她此刻一点都没有了之前大方得体的贵妇模样，盘好的头发彻底散了，几缕垂在脸侧。她的手包被捏在手里，包带不知什么时候断掉了，她却根本顾不上。
她一看见明珠，“嗷”的一声就冲了过来，指甲张开，十根手指在空气中胡乱挥舞着。
“你站住！”
江凛快步上前，胳膊一横，挡在明珠身前。
顾母不管不顾的扑上来，指甲划过江凛的手臂，他的外套袖子居然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手臂上齐刷刷并排着的三道血痕。
“女士，冷静点！”
江凛拔高了声音。
顾母却不依不饶，再次扑上来。
江凛退了一步，依然忍着没还手。
“你再这样，我就以故意伤人把你抓起来！”
江凛的怒斥并没让顾母冷静下来，她此刻就像一头暴怒的母狮。
顾母的眼底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已经处于一种充血的状态。
“她杀了我儿子！你要抓也该先抓她！”
她尖利的声音让夜风中的众人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第359章 舆情危机
顾伟章从侧门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顾母那只掉了的高跟鞋。
他看了一眼乱哄哄的现场，皱眉站到了顾母身后，他的行为表明了我和我妻子的想法一样。
“她杀了小烨……快报警抓她！抓她！”
顾母的声音又尖又细，在夜风里传出去很远。
旁边已经有人在围观了，更有甚至举起了手机。
明珠站在江凛身后，看着顾母那张扭曲的脸，手垂在身侧，无意识的握了握拳。
事情回到二十分钟前。
顾伟章受了一肚子气，哪里还吃得下。
桌上的菜一口没动，筷子也是扔的横七竖八，那盅汤已经凉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顾伟章看了一眼顾烨空着的位置，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洗手间的门，里面只有哗哗的水声。
“人呢？还不滚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任谁都能听得出其中的怒意。
“还嫌丢人丢的不够是不是！留在这里继续让人看笑话？！”
还是没人应。
洗手间的门还关着，流水声持续着，就跟有人在里面洗澡似的。
顾伟章又等了几秒，脸色越来越黑。
“顾烨！”
伴随着怒吼，他的手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带倒了桌沿边的茶杯，茶水淌在桌布上，洇开一大片深色。
“去，找人把门撞开！”
服务员一直守在门口，没有客人的吩咐他哪里敢动。
直到现在他彻底发了火，服务员才颤颤巍巍的走向包房内的洗手间门口。
他拧第一下的时候，门没开。
“咦？从里面反锁了……”
服务员回头看了顾伟章一眼，顾伟章的下巴朝他抬了一下。
服务员深吸一口气，顿时明白了顾老板的意思，他一沉气，对着那扇门就撞了上去。
连续的好几下，那扇厚实的门都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服务员自己撞得七荤八素的。
这里的声响引起了餐厅经理的注意，他小跑着赶过来，一眼就看到脸色已经黑沉如墨的顾伟章。
“顾总！顾总！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这里去拿备用钥匙！”
洗手间很大，干湿分离做的很好，洗手台是大理石的，镜子从台面一直通到天花板。
顾烨躺在地上，面朝下，四肢扭曲着。
他的脸泡在一摊水里，水是从洗手池里溢出来的，龙头没关，哗哗的，水顺着台面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一小片浅水。
顾烨的手机掉在旁边，屏幕朝下泡在水里，还在微弱的震动着，好像是谁的来电。
顾母尖叫了一声，扑过去，把顾烨的头抱在怀里。
这时，最前面的经理才看见顾烨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隐隐的发紫，眼睛半睁着，瞳孔灰蒙蒙的一片。
顾母用手不断擦拭着他脸上的水，她整个人抖得厉害，这一刻她只是个担心惊恐的母亲。
“小烨……小烨你醒醒……”
她一声声的呼唤着顾烨，但顾烨一点反应都没，就那么静静的躺在她怀里。
顾伟章站在门口，尽管此刻他也是心乱如麻，但是他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快叫救护车！”
经理的喊声惊起所有人，服务员随即哆嗦着掏出了手机。
救护车来得很快，但等他们到的时候，顾烨已经不行了。
医生蹲下来，翻看了顾烨的瞳孔，又摸了摸颈动脉，站起身，摘掉手套，摇了摇头。
顾母抓着医生的袖子，那双修建精美的指甲陷进了白色的布料里。
“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
医生没有说话，把她的手从袖子上轻轻掰开，退了一步。
“叫警察！”
顾伟章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顾母泪眼婆娑的看向将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的丈夫。
顾母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腿软了一下，手撑着洗手台才勉强支撑着自己没倒下。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散了，妆花了，眼线晕开，黑糊糊的一片。
她看着镜子里那双充血的眼睛，现在可谓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不过她不在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朝着屋外冲了出去。
“她杀了我儿子！”
还是重复的那句话。
街上的人越围越多。
江凛伸出手臂，挡在顾母面前。
“顾太太，说话要负责任的……我们离开的时候贵公子还好好的！”
顾母尖利的指甲几乎戳到江凛的脸上。
“那我儿子来的时候也好好的！就是被她打了以后才出事的！她把他摔在地上！他进厕所的时候还扶着腰！”
她越说越觉得是自己想的那么回事，嗡嗡嗡的议论声使大街上越来越乱，围观的行人几乎截断了整条路。
警笛声从街角传过来，红蓝的灯光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警察来了！快！给警察让路！”
不知谁吼了一声，人群自动分离成两边，中间留出了足够一辆车通行的距离。
两个民警从车上下来，拨开人群走进去。
看见江凛的瞬间，两人齐齐愣了一下。
“江队？”
江凛摆摆手。
“里面有人死了，先把现场封了，等法医过来。”
一个民警点头，转身就要往锦翠阁里面走。另一个民警站在人群前面，让大家退后，不要拍照，不要录像。
但没人听，手机还举着，屏幕上的光映着一张张兴奋的脸。
甚至有人开启了直播。
“家人们，你们猜我看见谁了？明珠！明珠警官！就是那个读心神探！有人说她杀人了！现场就在我身后，锦翠阁门口！”
公屏上弹幕刷得飞快，看不清写了什么。
顾母看见警察来了，扑上去，抓住那个民警的胳膊。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快把那个女人抓起来！她杀了我儿子！”
民警看了明珠一眼，又看了江凛一眼，轻轻拨开了顾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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