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生意就是我和王志东做的……”
袁震眯起眼睛看他，他看起来很好骗？
刚刚还在说是帮人存放，现在又改口说是自己和王志东做生意……
“那你现在把这些野生动物的来源去向，怎么和王志东交易的过程给我详细的说清楚！”
郝大同有点惊慌的看着袁震，所以他刚才说了什么！袁震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强硬！
“那些东西……虎皮、象牙，是王志东从境外弄来的。他找地方存，我提供地方。他给我钱，然后他找买家，出手以后他给我报酬……就这么简单。”
袁震看着郝大同不停搓着的手指，眼神一凛。
“境外哪个地方？怎么弄进来的，走的哪条线？”
“境外……就是那边。具体哪条线我不清楚，都是王志东安排的。我就是提供场地。”
“王志东跟你说了，那些虎皮从哪个国家来？是缅国，还是老国？从哪个口岸进？”
袁震的语气不急不慢，每个问题都留了足够的空白。
郝大同吞了吞口水。
“好像是……缅国。口岸……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我就是个看场子的。”
“那出去呢？货卖给谁？走哪条线出去？”
郝大同被这不疾不徐的态度弄得都快崩溃了，但他还是只能死死咬着牙关。
“有固定的客户，他们来山庄取货，我不管那些。王志东联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怕被谁听见。
袁震重新坐了回去。
“那好，你说说王志东上一次交货是什么时候？交了多少货？虎皮几张？象牙多大？你分了多少？”
郝大同抬头看着天花板，做出一副在回忆的样子。
“上个月……上个月中吧。三张虎皮，象牙……不大，大概这么大。”
他比划了一下，小臂的长度。
“我分了……分了二十万。”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看向袁震，袁震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又出现了。
“三张虎皮，每张多大？成年虎还是幼虎？象牙有多重？你二十万是现金还是转账？”
郝大同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成年孟加拉虎……应该都是成年虎。象牙我忘了多重……现金，都是现金。”
杨万成从旁边插了一句。
“你们每次交易的时候，王志东都是一个人来的？你们怎么交接的情况再交代一下！”
郝大同的眼珠转了转，语速又快了。
“他自己开车来，货放在后备箱。我帮他转移到地下室……然后等他联系到买家，再带人来山庄把东西拿走！”
“那王志东还真亏呢，自己进货存货，联系买家，出货，居然还一次交易就大方的分你20万，这样的同伴还真的挺难找的对吧！”
第352章 又见刘长海
袁震猛的一拍桌子，惊得郝大同打了个哆嗦。
“郝大同，你是不是觉得你可聪明了！啥事儿都往王志东身上一推，就齐活？”
“没……没……我说的是实话……”
奈何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甚至有些听不太清！
袁震直起身子，双手环胸，微微抬着下巴，眯着眼看向郝大同。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老实交代，否则以后上了法庭……”
话未尽，但其中的意思却足够郝大同自己联想。
窗外，黑夜过后的第一缕阳光冲破云层照向整座清溪山庄，把雾蒙蒙的山庄染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
袁震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后，那种清晨特有的清新空气争先恐后的涌了进来。
他转头看向已经快哭了的郝大同：“郝大同，老实交代，这么美的景色，你以后还能享受！”
郝大同俯下身，将双手死死插进自己的头发。
“没有！没有！这就是实话！是我配合王志东做的生意！你去问王志东也一样！”
“至于袭击你们的同事，也是我干的！我承认！我知道王志东跑不掉了，所以我想私吞那些东西，我才冒险大晚上去转移……谁料到被你们的巡逻同事看见了……事实就是这样！”
走私野生动物还得看他们到底走私了些什么品种多少量。
至于杀害王小玉他郝大同是帮凶，还有袭警！
数罪并罚，搞不好就是个死缓，他连这个都不怕，却咬死了不交代身后之人，那说明他背后的人能量不小啊！
最起码对郝大同的威慑远远高于法律！
那人究竟是谁？！
房门被人敲响，杨万成走过去打开门，干警递过去一沓资料。
最面上的那张是一个银行账户的流水截图，户名是郝大同的妻子，一年内有多笔大额进账，汇款方都是境外账户，备注栏写着“投资回报”。
杨万成把资料放到桌上：“这么多笔钱，谁打的？”
郝大同看着杨万成一张一张的展示，那一笔笔巨额的数字看的人眼晕。
他脸上已经一点血色都没了，就像个大白馒头一样，不过熬了一宿，上面满是油光，看的人倒胃口。
“我老婆收的……我不清楚。”
“你老婆账户里的钱，你不清楚？”杨万成把最上面那张纸往前推了推，“这一笔，三百万，去年四月。那一笔，五百二十万，去年十月。今年年初，又进来一笔，八百多万。加起来快两千万了……郝大同，你一个度假村的经理，你老婆一个中学老师，你们哪来这么多钱？”
郝大同把头埋下去，就是不看袁震和杨万成。
袁震拿过那沓资料，一页一页的翻开，每翻一页发出的沙沙声就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郝大同的心上。
“你的账户里只有几千块，那20万你也没存自己账上啊……钱都在你老婆账上。是这钱见不得人，还是有人教你怎么藏？”
说完，袁震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郝大同的肩膀。
“你以为把罪都揽在自己身上，外面的人就会放过你家里人？你应该不会这么天真吧……除非你有把握自己的妻儿和丈母娘会过的很好？”
这一次，袁震从郝大同的脸上看到了真正的后怕，所以……他猜对了？！
杨万成和袁震从房间走了出来。
江凛正靠在墙上，似乎正在看手机。明珠站在窗边，也不知道对着窗外在发什么呆。
袁震走到他们面前，把问询郝大同的情况讲了一遍。
江凛把手机收起来：“我刚刚找人查了，郝大同的姐夫叫万祥。清溪山庄的产权虽然在郝大同名下，但实际出资人是他姐夫。”
杨万成接着翻开笔记本。
“万氏集团董事长，省工商联副主席，慈善总会副会长。每年捐款上千万，资助了几百个贫困学生。他在省里的口碑非常好，各大媒体经常报道他的事迹。”
江凛抿唇。
“王志东三年前进去的时候，他的老大叫陆云。陆云的案子，当年办得很漂亮，但在审判之前，陆云在看守所里‘意外’死亡了。王志东只是个小马仔，出来以后又干起了老本行。”他顿了顿，“陆云当年做的生意，跟万祥有没有关系，没人查过。但陆云做那事儿之前在万祥公司当过司机！”
袁震把烟掐灭在走廊的垃圾桶上。
“我刚才一提到郝大同的老婆陈丽，他也很紧张……”
所以……事情的走向越来越有意思了！
又过了一天，警方几乎是翻边了整座山庄，终于找到了被郝大同藏起来的几个黑色塑料箱子以及他们两次行凶的凶器。
盛极一时的清溪山庄被暂封。
当初进门时，看到的两扇气派的雕花大铁门已经被铁将军所把守。
门口的警戒线拉了起来，黄底黑字的“警方通告”贴在玻璃门上。
离开的时候，浩浩荡荡一排警车驶出了山庄，驶向省公安厅。
省厅的办公楼比市局气派，大厅里挂着国徽，走廊里的地板干净的能照见人影。
刘长海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茶应该是不久前泡的，热气从杯口升腾起来，走近了看还能看到刘长海的两个镜片都模糊了。
他今天穿着白衬衣，头发梳得齐整，眼角的皱纹很深，那是岁月和辛苦的工作留下的痕迹。
刘长海看见明珠和江凛走过来脸上扬起笑意。
“明珠同志，一年不见，瘦了好多。”
明珠笑着迎上前，回握住刘长海。
“刘厅，您看着越发健朗了！”
刘长海哈哈笑了两声：“又老了一岁咯！距离退休不远了！”
寒暄过后，众人走进了刘长海的办公室。
几个刑警加上一个厅长，椅子不够，杨万成还去隔壁搬了两把。
袁震把案情汇报了一遍，所有关键节点都说得很清楚。
刘长海听完，手指在杯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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