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一个体型比较肥胖的男人从楼里跑了出来，这大冷的天儿，他明明只穿着一身西装，却满脑门儿的汗。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各位警察同志，刚才在处理工作，来晚了！”
袁震来到他面前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微微勾起了唇角。
“郝经理，这大晚上的还忙工作，你真够敬业的啊！”
郝大同是清溪山庄背后实际掌权者的小舅子，平时大老板基本不会莅临这小小的度假村，所以他可以说是这里的一把手。
之前警方调查的时候，一直都是他下面的几个部门领导在和警方对接，他倒是架子大。
这次如果不是袁震下了死命令，整个清溪的所有工作人员必须到，他恐怕都还能端着架子！
“哪里话！哪里话！我帮着我姐夫管理这么大一个度假村，就得敬业点不是，不然别人要说闲话了！”
袁震不动声色的将目光从他沾满了泥土和枯叶的鞋上离开，看向他揣在兜里的手，袁震伸出自己的手：“初次见面，郝经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省厅刑侦大队的袁震！”
郝大同虽然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把手伸出来握了回去，他也许只觉得这是袁震在给他面子。
“哪里哪里……袁队长，是我怠慢了！”
第349章 一下抓俩
袁震的手收回来，目光却没从他脸上移开。
他看了郝大同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在感受刚才握手那一下的金属触感。
“郝经理，这戒指不便宜吧？”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和郝大同聊家常，拉进距离。
郝大同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宽面的铂金戒身，上面镶着一圈碎钻，在路灯下反着细碎的光。
他笑了一声，把手插回口袋里。
“还好，还好，媳妇儿喜欢，说搞什么浪漫，我们得依着不是？”
他的语气轻松，但口袋里的手指却不自觉的攒紧了一些。
袁震也笑了。
“那看来你管理山庄工资不少啊，这戒指不像便宜货，没个三万五万的拿不下来吧？”
郝大同的嘴角动了一下，体面的微笑还挂在脸上，离他最近的袁震能看到他脸上的肥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炫耀。
“哪能啊，这是国际大品牌，十二万五呢……”
短短的几秒钟，郝大同其实想了很多，他不知道袁震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是在这上面他没必要撒谎，与其被调查出来被怀疑，还不如继续扮演一个脑满肠肥的草包。
袁震客气的笑倏地收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郝大同脸上移开，落到他脚上。
黑色皮鞋的鞋面擦得锃亮，但鞋底一圈沾着泥，还有几片碎枯叶，黏在鞋帮和鞋底的接缝处。“你们的办公楼里哪来这么多泥和枯叶子啊？”
袁震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郝大同脸上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
“你们的卫生做得不到位啊！”
郝大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他的喉结来来回回的滚动，又像是焦虑又像是后悔，好半晌，他才好不容易干巴巴的解释道。“那什么……我刚才去后面花园转了一圈，看看他们的工作做没做到位……”
“大半夜的，郝经理亲自去花园捡垃圾？”
袁震看着他又笑了，不过这一次任谁都能看出他笑里的嘲讽。
“您可真敬业。”
江凛从旁边走上来，手重重搭上郝大同的肩。
“郝经理，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办公室，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郝大同的肩膀缩了一下，他想往旁边躲。
但江凛明明看着没怎么使力，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他有些惊慌的扭动着，想把江凛的手从肩上甩下去。
“你们干什么？我是配合你们工作的，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涉嫌杀人，涉嫌走私野生动物……够不够？”
既然想把他悄悄的带走他不领情，那袁震也没必要给他留脸面了。
“你猜，你得判几年？”
郝大同的腿软了，整个人像秤砣一样往下坠，却被江凛一把拽住衣领。
冰凉的金属扣在手腕上时，咔嚓一声，郝大同只有一个念头，他完了！
周围的员工全愣住了，停车场前的那片空地上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圆的看向就这么被上了铐的领导。
到底发生了什么？
前一刻不是还在讨论戒指么，怎么下一刻就变成了玫瑰金手镯？
警察的意思难不成他们山庄死人都是郝经理干的？
可这清溪山庄说白了是他亲戚的产业，在这杀人，他图啥？
众人的议论纷纷并没有让警方的脚步慢下了，袁震转过身，正准备让人把郝大同带走。
明珠适时的开口道：“还有他。”
她的目光落在不知什么时候跑到队伍末尾的周国平身上。
他在一众叽叽喳喳的热烈讨论中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缩起来的肩膀，死死盯着脚下的目光，还有毫无血色的脸。
感觉到四周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周国平抬头，他慌乱的摆着手：“看……看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明珠笑了笑。
“收钱帮忙处理监控系统，知情不报视为同伙，你说你做了什么？”
“哗啦”一声，周国平的身边出现了真空地带，几个平时跟他哥俩儿好的兄弟此刻恨不得离他八丈远。
“你……你胡说……我没有……”
周国平的做贼心虚此刻写在了脸上，哪怕他一个劲儿的辩驳，在众人眼里也显得十分苍白。
明珠指了指自己的脸：“你要不要看看我脸熟不？”
“哎呀！我就说这位警官好像在哪见过！”
前台姑娘一拍巴掌。
“她不就是那个能听恶念的读心神探吗！在网上她可火了！”
周国平不算年轻了，网上流行的东西他不知道，所以对于这一下的变故他还真的有点没反应过来！
但是被押解在一边的郝大同知道啊，他是彻底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接这一单了！
之前人家提醒过他，什么警方的培训能离多远离多远，也千万别和警方沾上边。
偏偏他之前的顺风顺水让他得意忘形，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警方都在我的山庄开培训会，我这里以后才会更安全！而且灯下黑的道理你们也该明白，放心吧，没事的！”
但偏偏就这一次的赌，让他遇上了明珠这个煞星！
江凛走上前，把周国平从队伍里带出来。
周国平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几乎是被江凛半拖半拽的往前走。
停车场旁边的路灯还亮着，照着那些还没散去的员工。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低头看手机，有人还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袁震站在他们面前，手电筒的光扫了一圈。
“都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大家了。”
明珠抬起头，天已经快亮了……
群众们可以休息，但是对于警方来说，他们还有场仗要打！
周国平和郝大同是被分开审讯的，袁震和杨万成审郝大同，江凛和明珠审周国平。
周国平是那种典型的老实人长相。和其他工程部的年轻人不同，他年纪偏大，手脚也慢。如果不是够老实认命，早被郝大同开了。而正是他这种怕事的性格，恰好被郝大同盯上了。
第350章 老实人
周国平坐在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还没取，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他不敢动，也不敢抬头。明珠坐在他对面，江凛站在窗边。
审讯室还是那间客房，窗帘拉着，灯开着，白晃晃的光照在周国平花白的头发上。
“周国平，五十二岁。”明珠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们不久前拿到的山庄工作人员的名单，“工程部维修工，来山庄干了七年。”
周国平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没说话。
“你女儿今年多大？”
周国平抬起头，看了明珠一眼，又低下去。
“二十一了。”
他的情绪似乎因为明珠不疾不徐的嗓音而略微平静了下来。
“在哪里上学？”
周国平的嘴唇动了一下。
“A市，读师范大学。”
他说完这两个字，不自觉的埋了下去，双手插进了自己的头发里，也不知道是认命还是后悔。
明珠没接话，等他平复。
过了几秒，周国平自己开口了，不需要警方的询问，他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过去缓缓道来。“她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就跟别人跑了，是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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