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庞兴国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变。旋即他转过头看向被带了进来的飞虎。
那只德牧已经不叫了，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他看向林楠：“飞虎是一直都住在那个狗窝吗？”
林楠摇头：“飞虎前段时间有点小毛病，送去宠物医院了。白天才接回来。”
庞兴国点了点头。
那就说得通了。如果飞虎对尸体那么敏感，不可能埋了这么久没反应。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凶手是今天才埋的，但今天江家有家庭聚会，人来人往的，埋尸挖坑都不方便。那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老张说苏晓静是死于三天前，凶手是在苏晓静死亡后到今天飞虎回来之前这段时间进行的埋尸！
江凛看到庞兴国思考的表情，想了想，走到庞兴国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这案子，我要参与。”
庞兴国看着他，没说话。
“我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你可以查。而且这个凶手威胁到我家人的安全了.....”
庞兴国盯着江凛，他当然知道江凛没有作案时间，但是光这个理由似乎不足以让A市的人插手他们的案件！
江凛深吸一口气：“明珠看见我小叔会死，还听见了一句恶念。这跟案子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太巧了。我不能拿家人的命开玩笑！”
庞兴国点了点头，这样的理由够了。
“我和明珠住在江家，比你们方便。任何人进出，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任何异常，我们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行。但你得听从安排，不能擅自行动。”他顿了顿，“我们在明，敌在暗，虽然你母亲说谁可能都进得来花园，但是我还是更倾向于是老宅内的人动的手，你懂我的意思吗？”
江凛双手插兜又环视了一圈待在房间里的人点了点头。
第276章 女为悦己者容
明珠站在旁边，见江凛和庞兴国达成了一致，于是她上前一步，对庞兴国提出了自己的设想。“庞队，老鼠吃了人肉。如果检验出来这块皮肤就是苏晓静的，那能不能说明，凶手绑架、杀人、分尸的地点，更有可能是在江家老宅？”
庞兴国看着她。
“从外面把尸体运进来，风险太大了。翻墙、避开监控、不惊动任何人，还要把尸体分成好几块埋在不同的地方。”明珠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而且谁会同时把老鼠也弄进来？”
庞兴国的眉头拧了一下。他转身走向老爷子。江老爷子此时站在客厅门口，拐杖拄在身前，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老松。林楠扶着他的胳膊，脸色发白。
“老爷子，我们可能要彻底搜查老宅。所有房间，所有角落，每一寸地都要翻。”
老爷子看着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们更倾向于凶手是在老宅里动的手，那这里就是第一现场......”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拐杖在地上杵了一下：“查。把整个宅子翻一遍，也要查出来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江老爷子很生气，他自认家风清正，虽然家里生意做得大，但是从来不做违法乱纪的事，现在有人在他的宅子里做这么恶劣的事，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庞兴国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江凛走到老爷子面前：“爷爷，这宅子您和我爸妈暂时不能住了。”
老爷子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江承阳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江凛的肩膀。
“让你爸妈和爷爷去我那边住，我家宽敞。”
江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沈萍萍从楼上推了下来：“你们那边人多，孩子也多，闹得很。去我那边吧，就我一个人住，清静。”
难得的一家聚会，所有人都很高兴江凛带着女朋友回来了，却没料到发生了那么大的一件事，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开心。
江冲站在旁边，嘴唇还在哆嗦。江凛看了他一眼。
“你也跟着去。帮着照顾爷爷。”
江冲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萍萍就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江冲还要上学呢，别耽误他功课。这边有我就够了，放心吧。”
江凛看着她，点了点头。
车子一辆接一辆驶出老宅。尾灯在夜色里拖出红色的光，拐了个弯，消失在梧桐道的尽头。院子里安静下来，灯还亮着，照着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冬青丛。庞兴国调来了更多的人，清一色穿着深色制服的干警，所有人开始对整个宅子进行地毯式搜查。
房间一间一间的搜，就差把地板都一块一块的撬开来看。每一个卫生间的下水道都被拆开，管道内壁用棉签擦拭取样。
一直忙活到第二天下午，结果就是一无所获。没有血迹，没有凶器，没有苏晓静的躯干和另一条腿。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庞兴国站在院子中间，环顾着这片被翻得面目全非的老宅，脸色很沉。
“难不成还真是在外面绑了人，杀了，分尸，再运进来？”他像在自言自语，“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张肇庆从门卫室那边跑过来。
“庞队，十天的监控都看了。大门和后门，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或车辆进出。至少从监控上看，没人把尸体运进来。”
江凛站在冬青丛旁边，手插在口袋里，搓着下巴。
“也许这就是凶手分尸的理由。一整具尸体不好运，拆开了就能运了。”他顿了顿，“但他非要把尸体弄到老宅来埋，一定有原因。知道这个原因，也许就知道凶手是谁了。”
陈慧丽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沓打印纸。她的头发有点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到一边，也没顾上理。
“社交账号和通话记录都调出来了。”
庞兴国接过去，翻了几页。通话记录没什么特别的，除了几个网络来电，就是班导和管家的电话。苏晓静跟家里联系得很少，通话记录上几乎没有她父母的号码。
“网络电话她接了？”庞兴国问。
陈慧丽点头。
“从记录上看，她都接了。但现在骚扰电话太多了，推销的、诈骗的，分不清哪个有问题。”“但是社交记录倒是有点意思。她没有谈恋爱，但她好像喜欢一个人。常看星座、塔罗牌，搜的都是‘该不该表白’‘暗恋一个人怎么办’这些话题。她发的朋友圈也是模棱两可的，什么‘今天见到你了很开心’‘你笑的时候我也在笑’，但是没有指名道姓。”
江凛接过那沓打印纸，翻了几页。
“她朋友同学知道她喜欢谁吗？”
“她没告诉任何人，也没在任何地方提到过。”
明珠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江凛手里的打印纸，又看了一眼张肇庆。
“十天前苏晓静最后一次出入江宅的监控，能调出来再看一遍吗？”
张肇庆点头，去门卫室拿硬盘。不一会儿，监控画面投在笔记本电脑上。苏晓静从大门走进来，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她跟门卫打了个招呼，笑了一下，往里走。明珠按了暂停，又往后拖了几分钟，到她离开的画面，果然和张肇庆说的一样，除了多了林楠给她的东西以外没什么异样。
明珠眼神一凛突然指着屏幕道：“不对。你们看她进来和出去的脸。”
江凛凑近屏幕，看了几秒，没看出区别。明珠指着苏晓静嘴唇的位置。
“她出去的时候涂了唇釉。很淡，但仔细看能看出来，亮晶晶的。进来的时候没有。”
庞兴国也凑过来看了。确实，离开时的苏晓静嘴唇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泽，不明显，但在高清监控下能分辨出来。
“她平时化不化妆？”明珠转向陈慧丽。
陈慧丽翻了翻笔记本：“和苏晓静交好的帮佣提到过，苏晓静很素净，从来不化妆。而且化妆品什么的都挺费钱的，苏晓静从来不买。”
明珠把监控画面和社交记录放在一起。
“她的化妆品谁给的？她又化给谁看的？”她看着陈慧丽，“麻烦再去问问，她跟谁借过化妆品，那天又发生了什么事！”
陈慧丽刚要走，庞兴国的眼睛眯了一下叫住了陈慧丽：“陈慧丽，你继续查。江宅里的年轻男性，二十到三十五岁之间，跟苏晓静有过交集的，一个一个排查。特别是谁跟她单独说过话，谁给她递过东西，谁多看过她一眼。一个都别漏。”
第277章 第二具
江宅的调查告一段落，要暂时进行封闭，就在庞兴国打算收队回局里的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只听了几句，他的脸色顿时很难看。
庞兴国挂了电话，姚小涛凑过来：“头儿，怎么了？”
“不远的枫叶山上又发现了一具无名女尸。”庞兴国的声音里透出浓浓的疲惫，“报警中心刚转过来的，按区域划分，归我们管。”
姚小涛的嘴张了一下，他很想说这什么流年不利，往年一年都不见得发生几起凶案，现在居然一茬一茬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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