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宰赫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直直的往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明尚恩的嘴张着，她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嗬嗬”的气声。
宋宰赫的四肢还在抽动，血在落叶上洇开，暗红色的，越扩越大。
崔俊哲蹲下身，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明尚恩。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到你了！”
明尚恩的腿终于软了，她一下跪倒在地上，她拼命的想要挪动自己的双腿，她要跑，她要远离这个疯子，但是该死的她什么都做不到！
第237章 她还活着
一声尖叫从雾里传来。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江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变了个方向，加快速度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树枝刮在脸上，脚下全是湿滑的落叶和碎石，跑几步就要踉跄一下。明珠跟在后面，胸口闷得发疼，但不敢停。那个叫声太近了，他们离得不远。
但山里的情况和平原可不一样，他们赶到的时候，明尚恩和崔俊哲已经不知所踪。宋宰赫仰面躺在地上死不瞑目。
“刚死不久。”江凛蹲下来，手背贴了一下宋宰赫的脖子，又缩回来，“血还是热的。”
李永亨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树皮裂了一块，血从他指缝里渗出来。
“都他妈怪我。队长说让盯紧点，我没当回事。他那么瘦，走路都打晃，我他妈以为一脚就能踹翻他……”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现在说这些都好像是徒劳。
村长儿子站在最后面，腿抖的厉害。他裹着那件旧棉袄，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恐惧。
真是崔俊哲杀得吗？那个平时连话都不怎么说的老实人，居然会杀人！
江凛没功夫想这些，他蹲在地上查看那些脚印。
很乱，属于两个人的，一深一浅往林子深处去了。
深的那个是男人的大码脚印，浅的那个歪歪扭扭，有拖拽的痕迹，像是被拉着走的。
他站起来，正要说话，明珠的手却突然攥住了他的袖子。
“应该离得不远！”
因为就在刚刚，她再一次听到了崔俊哲的恶念。
【嘿嘿，终于抓到一个，让我想想先取你哪一块皮？】
昨晚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明珠一把抓住村长的儿子。
“崔俊哲在山上有没有住的地方？不是村里的房子，是另外的。”
村长儿子咽了口唾沫。
“有……有一个。在山坳里，他自己搭的，说是当向导方便。村里人都知道，但谁也没去过。”
江凛看着他：“带路。”
他们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前面出现一片空地。
一间木屋歪歪斜斜的立在那里，屋顶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哗响，墙角的木板烂了一大块，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窗户很小，用塑料布蒙着，透不出光。
江凛做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木屋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是崔俊哲。
“别动。弄坏了就不好看了。”
没有女人的声音。只有什么东西被拖在地上的声音，闷的，沉的，一下一下的。
江凛从腰后摸出一把枪。那是出发之前，胡一帆悄悄硬塞给他的，说是以防万一。
........
明尚恩被推进木屋的时候，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但她不敢哭出声。那个男人跟在后面，他手里那把弩，箭已经重新装好了，箭尖对着她的后脑勺。
屋里很暗。窗户上蒙着塑料布，透进来的光昏黄昏黄的，像黄昏。空气里有股怪味，发霉的木头混着什么更浓的东西，腥甜腥甜的，让人想吐。
她抬起头，看见了桌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娃娃，人形的，歪歪扭扭缝起来的，表面的颜色不是染料，更像是皮肤本身的颜色。暗黄的，发灰的，一块一块拼在一起，用麻线缝着，线头翘在外面。
明尚恩的胃不断翻涌，她捂住嘴，拼了命的不让自己吐出来。
背后一股大力袭来，她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趴在地上。木质结构的地板上星星点点的黑红色痕迹，这哪里是木屋，分明是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屠宰场。
她偏过头去，不想看那些血迹，却看见了堆在屋子角落里的登山包。
五六个，又脏又旧，已经看不太出原来是什么样子了。但她知道这些包绝对不是这个男人的东西。
崔俊哲走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
他的手冰凉，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塞着黑泥。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从她的额头看到下巴，又从下巴看到脖子，像在菜市场看一块猪肉。
明尚恩终于哭出声来：“求求你……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我给你钱……很多钱……”
崔俊哲没说话。他的手松开她的下巴，移到她的衣领上。
撕拉一声。外套被扯开，里面的卫衣也被扯开，露出锁骨，露出胸口，白花花的一片皮肤，在昏暗的光线里刺眼得很。剪刀抵上来，冰凉的，贴着皮肤，从锁骨划到肋骨，没有用力，只是比划着。
明尚恩浑身都在抖，牙齿咯咯作响：“不要……求求你不要……”
崔俊哲的嘴角咧开了。他把剪刀放下，转过身去拿什么东西。
就这一瞬间。明尚恩从地上弹起来，她朝着唯一的逃生口冲过去，这一刻求生的欲望超过了一切。
哪怕这时她的手被绑着，跑起来歪歪扭扭的，她的肩膀撞在了门框上，疼得眼前发黑。但她不敢停，拼命往门外冲。
倏地，一只手从后面狠狠抓住了她的头发。明尚恩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后脑勺撞在什么东西上了，眼前全是金星。
崔俊哲的脸凑过来，贴得很近。
“别急，不会痛，很快的！”
他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把刀，刃口磨得发亮，在昏光里闪了一下。
刀扬起来。明尚恩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砰！”
枪声响起，在密闭的木屋里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明尚恩感觉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松了，有什么热的东西溅在脸上。
门被撞开。一个人影冲进来，一脚踹在崔俊哲膝盖上，他整个人跪下去，又被一脚踹翻，脸朝下砸在地上。那人反剪他的胳膊，膝盖顶在他后背上，动作快得明尚恩什么都没看清。
“别动！”
明尚恩瘫在地上，浑身都在抖。就见又一个人影跑了进来，蹲在她面前，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那件外套很暖，带着体温。她抬起头，看见一张脸，是那个她不久前还奚落过的女人。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珠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抱的往外走。明尚恩的腿软得像面条，每一步都往下坠。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男人正把崔俊哲从地上拎起来，那个变态手腕上全是血，脸上却还带着笑。
木屋外面，雾正在慢慢散开。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树叶上，亮闪闪的明尚恩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眼泪糊了满脸。
她活着。太好了，她还活着。
第238章 消失的尸体
江凛把崔俊哲从地上拎起来，反剪着双手按在木栅栏上。
崔俊哲手腕上的血还没止住，顺着指尖往下滴，但他也不喊疼。就那么歪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明珠瞧。
崔俊哲的目光粘稠的像蛇从皮肤上爬过，江凛下意识侧身挡了一下。
他的目光被截断，似乎不太高兴，只能又将目光移到江凛脸上。
“你们是警察？不像.....我们国家的警察和你不一样......”
江凛没接他的话，直接询问道。
“今天以前，你最近一次作案是什么时候？”
崔俊哲想了想，歪着头：“忘记了。一年前还是三年前？”
“我现在还能好好跟你说话，你不要跟我装傻，这一套在我这里行不通！”
崔俊哲嘿嘿笑了：“那个女孩子皮肤很白，很漂亮。她一直在哭，妆都花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不好看。”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是真的在生气：“所以我就把她的那张脸皮剥了下来，我剥的时候，她还在抽气呢.....”
李永亨站在旁边，拳头攥得嘎嘎作响。江凛看了他一眼，他按下心里狠揍崔俊哲一顿的火气，咬着牙退了一步。
“哦对了，还有她那个男朋友，”崔俊哲似乎根本不把李永亨的怒火当做一回事，继续洋洋得意的说，“其实挺难对付的。我给他水里下了迷药，他喝了一口就知道不对，追着我跑了好久.....那药能迷倒一头熊来的，他居然能坚持那么久....”
他撩起头发，露出额角一道疤：“看见没？石头砸的。血糊了一脸，害我疼了好久....”
“我问的是最近.....”江凛对于崔俊哲这种刻意制造恐慌的话内心毫无波澜，“你杀了几个人？分别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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