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的时候，江凛放下了筷子。
“姜议长，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姜东元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江警官眼力真好。”他放下餐具，叹了口气，“本来打算饭后再说，实在是……见笑了。”
江凛摆摆手。
“既然是家宴，饭桌上什么话都能说。”
话音刚落，姜夫人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明珠吓了一跳，赶紧拿起旁边的餐巾纸递过去。姜夫人接过纸巾，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拼命压抑着哭声。
姜东元看着妻子，眼眶也红了。他深吸一口气，转向江凛和明珠。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尽量长话短说。”他顿了顿，“我们的女儿，姜恩珠，一个月前失踪了。”
江凛和明珠对视一眼。
“失踪？报警了吗？”
“报了。”姜东元的声音发涩，“但到现在为止，一点消息都没有。”
明珠看着他，心里已经有数。能让姜东元这种身份的人开口求人，肯定不是普通的失踪案。
“恩珠今年二十五岁，是一家公益慈善机构的代表。”姜东元说，“那孩子心善，从小就喜欢帮助别人。大学毕业之后，没有进公司，自己成立了一个小型的公益组织，专门帮偏远地区的孩子。”
江凛点点头。
“她失踪前去了哪里？”
“全罗南道，谷城郡。一个很偏僻的山村。她们组织在那里有个项目，帮当地的孩子建一个小型图书馆。她带着助理和两个下属一起去的。”
“一起去的？”江凛的眉头皱起来，“那其他三个人呢？”
姜东元脸色很难看的掏出口袋里的烟，颤抖着手想要点燃，但是看了明珠一眼，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
明珠摆摆手表示不介意，姜东元这才重新将烟点燃然后放在唇边狠狠吸了一口。
“他们四个一个都没回来，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明珠心里一紧。
四个人，一起失踪。一个月，毫无消息。
“警方调查结果怎么样？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
姜东元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谷城郡一个叫深谷里的小村子。那个村子在山里，只有二十几户人家，她们去那里考察项目。当地的村长说，她们待了两天，第三天早上离开，说是要去下一个考察点。”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姜东元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但是他就像丝毫没有感觉一样，“她们的车在距离村子二十公里外的山坳里被发现的，车里的东西和人都不在了....”
江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警方还查到了些什么？”
“他们在周边搜山，走访附近村子，调取所有能调到的监控.....但是没有查到四人的行踪，根据车子的痕迹来看，他们更倾向于发生了事故，车子撞毁在那里，人应该没事，只是去附近求救了，但是这一求救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车子的行车记录仪呢？”
“没有.....行车记录仪恰好出了故障，那天什么都没拍到。”
明珠听着，心里疑惑更深，怎么就能刚刚好坏在那天。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案子多了，很多巧合在她眼里就不是巧合。
“姜议长，”江凛看着姜东元，“您女儿的身份不一般，警方不可能敷衍了事。他们查了一个月，当真什么都没查到？”
姜东元苦笑。
“江警官，所以这也是我找你和明警官来的原因.....”他顿了顿，“地毯式搜索都没找到人，我听闻明警官有些超乎常人的能力，所以.....”
江凛沉默了几秒。
“我们不是棒国警方，而且明珠的能力也没你想的那么神....”
很明显，明珠现在有危险，在国外一天就危险一天，更何况明珠的能力于这样一起失踪案而言并不一定适用。
姜东元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两位不是棒国人，没有义务管这个事。但我也知道，这也许是我最后的希望了.....”
明珠看着姜东元和姜夫人，没说话。
姜夫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抓住明珠的手，用力得指节都发白了。
“明警官，我求求你……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一个月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她……求求你，帮帮我们……”
明珠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了一下。
第231章 不像意外的意外
江凛看着明珠的样子就明白这忙他们得帮了，但是也还好，棒国的治安还算稳定，只要他在明珠身边守着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打算让胡一帆找几个人一起跟着。
“姜议长，我把话说在前面，令千金找不找得到我不敢打包票，但是我们会竭尽所能.....”他顿了顿，“然后请你把所有资料交给我们。警方的调查报告，你们自己查到的线索，还有您女儿那个助理和两个下属的背景.....越详细越好，千万不要有隐瞒。”
姜东元和姜夫人对视一眼，差点喜极而泣，他们连连点头。
“都准备好了，都在书房。等吃完饭，我拿给你们。”
姜夫人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我去给你们添饭。菜都凉了，我热一热……”
.........
车子驶出姜东元家那条安静的街道时，明珠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三层小楼还亮着灯。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姜夫人站在窗前，手里攥着那张刚擦过眼泪的纸巾。
“别看了。”江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再看你又要心软。”
明珠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我已经心软了。”
江凛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眉心。车里光线暗，明珠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疲惫。
“是不是不该答应？你本来想拒绝的。”
江凛转过头看她。
“我为什么想拒绝？”
“因为你担心我的安全，然后咱们是纪律部队。”
江凛轻笑了一声，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宠溺。
“没有什么该不该。你上次不是说了吗？上天给你这个能力，不就是让你在听见和看见的时候，尽全力去挽救？”
明珠愣了一下。
那是她自己的话。在从港城回来的飞机上，她看着云海说的。
“而且，我也做不到坐视不理。何况姜东元这个人，对江家、对华国都有用。能帮就帮吧。”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三个字，庄国栋。
江凛看着那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微妙。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已经劈头盖脸砸过来一串骂。
“江凛！你翅膀硬了是吧？！让你赶紧回来，你在棒国给我拖什么？！明珠的安全是开玩笑的吗？！那个悬赏你看不见？！”
江凛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吼完了，才凑回耳边。
“庄局，您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老K那帮人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他们悬赏明珠，不是闹着玩的！”
江凛深吸一口气。
“庄局，我知道您担心。但我跟您说几句心里话。”
对面安静了一瞬。
“我们刚才答应帮姜东元查失踪案。他女儿失踪一个月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个案子，棒国警方查不出东西。如果我们不帮，可能就永远查不出了。”
“你们是华国警察！”
“对！但庄局，您教过我，警察这身衣服穿在身上，不管在哪儿，看见有人遭难，就不能当没看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珠也是这么想的？”
江凛看了一眼旁边的明珠。
“她比我想得更早。”
又是一阵沉默。
“更何况姜东元这个人有多重要您老知道吧？”
江凛只能听见电话那头呼哧呼哧的喘气声，良久，庄国栋才呼出一口气。
“保护好她。遇到危险就去领事馆，我马上跟上级汇报。”
江凛应了一声。
“还有，”庄国栋软下去的语气又恶狠狠的，“要是你俩出什么事，回来我剥了你的皮。”
电话挂断了。
明珠在旁边听完了全程，嘴角弯了弯。
“庄局还挺关心你的。”
江凛把手机收起来。
“是关心我们。”他笑看着明珠。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汉城的灯火从车窗外掠过。两人都没再说话，但车里的气氛，比之前轻松了一些。
........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了。
江凛没回自己房间，直接跟着明珠进了她的屋。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把姜东元给的那叠资料摊开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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