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转过去，是邱蔓。
她接到了警方的联系后，将心中的那个名字告诉了警方。警方经过调查，发现施强有重大作案嫌疑。她没有回家等着，而是跟着一起过来的，因为她想亲眼看着这个杀害母亲的凶手被绳之以法的画面。
她此刻站在警戒线外面，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她哭是因为她认出了那枚戒指，那是妈妈的戒指。
她记得。小时候妈妈经常戴着它，在灯下给她织毛衣的时候，戒指会一闪一闪的，她总是盯着看。后来妈妈不在了，戒指也不在了。她以为是被偷了，从来没想过……
“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但直播间的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弹幕彻底失控。
【我哭了……】
【二十年的冤屈啊！】
【那个叫Sami的呢？出来走两步？】
【刚才谁说都是剧本的？都这么板上钉钉了，杀人被判的可不轻啊，总没人会赌上一辈子陪警方演戏吧！】
【你们这群单细胞生物要是还不信，就真的又聋又瞎！】
Sami的出租屋里，一片死寂。
阿杰、阿鬼、阿龙几个人看着屏幕，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邱蔓那张泪流满面的脸，是那枚在灯光下闪着的金戒指，是那个被押上警车的佝偻背影。
她的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刚才她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在脑海里。而现在，她之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扇在她自己的脸上。
屏幕上，那些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不会说话了吗？哑巴啦？】
【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笑死，这就是你们自诩的世人皆醉我独醒！】
【还你们华国没有自由，想要自由去找你约翰爹去，不过我看你们这样去了约翰国也只能当流浪汉！】
Sami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想挂断，想把这破手机摔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不能。她要是现在挂了，那就等于认输，等于承认自己错了。
可她没错。她怎么可能会错？
她只是……只是被那个女警绕进去了而已。
她抬起头，对上屏幕里明珠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里那股火又蹿了上来。
“看什么看？这次不过是你们运气好而已，我懒得跟你多说，挂了。”
手指正要按下去，明珠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
“等一下。”
Sami的动作顿住了。她不自觉地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你……你还想干什么？”
明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Sami身上，从上到下，缓缓扫过。
Sami今天穿得很少。薄薄的体恤衫很好的勾勒出她曼妙的体态，出租屋里挤着三个男人，阿杰搂着她的肩膀，阿鬼和阿龙挤在下铺，离她很近。
她脸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是酒精上脸的那种红。
“你喝酒了？”
Sami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怎么，在你们华国，喝酒也犯法？”
“不犯法。”明珠的声音很平静，“我只是想提醒你，女孩子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这话一出，Sami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阿杰先炸了。
他一把抢过Sami的手机，对着镜头，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她男朋友！我们几个是兄弟！你在这挑拨离间什么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我告诉你，你刚才那些话，恶意揣测，我可以告你的！等着收律师函吧！”
明珠没有理他。
她的目光穿过镜头，落在阿杰身后那两个人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她听见了。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妈的，这女警察不会真能听到什么吧？那之前杰哥说一起和Sami快乐的事……】
【操，早知道不让她连这个线了！现在暴露到警察眼皮子底下，以后办事多不方便……而且Sami她哥也是警察，要是被他看见……】
明珠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闭上眼睛。画面涌来。
一间逼仄的出租屋。Sami躺在地上，浑身赤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睁着，却什么都不看。她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嘴角有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丢弃的破娃娃。
三个男人的身影围在旁边，有人笑，有人在踢她，有人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脸，然后站起来，踢了她一脚。
“晦气。”
画面消失。
明珠睁开眼睛，看向镜头外。
她的手在身侧轻轻比划了一个手势，镜头外因为江凛出了外勤顶替他守在那里的年轻警察下意识神经绷紧，这是有问题的信号，明珠要他们立刻锁定屏幕里的几个年轻人。
直播间里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看见明珠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看向镜头。
“阿杰是吧？”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刚才说，要告我？”
阿杰梗着脖子：“对！你等着！”
“那你告我之前，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
阿杰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明珠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看着他。
“上个月十五号，晚上十一点，你在哪？”
阿杰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上个月十五号，晚上十一点，你在哪。”明珠重复了一遍，“那晚中环有家便利店被抢了，监控拍到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样貌体型和你很像。”
阿杰的脸色变了。
“你放屁！”他的声音尖利起来，“我根本没去过中环！那晚我在家打游戏！”
“是吗？”明珠很快转移了话题，就像刚才根本没问过那个问题一样，“那我再问你，你左手臂上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阿杰的瞳孔猛的收缩。
那道疤。那是上个月打架留下的。对方是另一个帮派的人，他输了，被划了一刀。这事他谁都没说。
“关……关你屁事啊……”
明珠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已经落网的猎物。
第210章 羊入虎口
阿杰的额头开始冒汗，同时他攥着手机的手也开始发抖。
他很想立刻挂断连线，连带着把这破手机扔出去，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镜头那边的那双眼睛像是有魔力一样，把他死死钉在原地。
“你……你别胡说八道！”他还在挣扎，“我没做过那些事！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诬陷！”
“证据会有的，我保证很快。”
阿杰的腿有点软。
Sami在旁边看了半天，耐着性子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她一把抢过手机：“你还跟她废什么话？挂了！”
“Sami。”明珠叫住她。
Sami的动作顿了顿，但她还是赌气的没有看向镜头里的明珠。
明珠的目光有些复杂，但是多的她知道sami此时此刻根本就听不进去，也许有的人只有经历过苦难才会成长。
“记得保护好自己。”
Sami嗤笑一声：“管好你自己啦......”
她按下了挂断键。
屏幕重新切回只有明珠一人的主画面。
弹幕还在继续，有人问刚才怎么回事，有人猜阿杰是不是有问题，也有人刷着难听的话。明珠统统没有解释，她已经尽力了。
剩下的，只能看警方的速度，以及sami的运气了。
........
新界那间逼仄的出租屋里，Sami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气呼呼的坐的远离了阿杰一些，颇有一种我现在不想搭理你的意味。
但阿杰现在哪有心思哄她，他此刻的脸色都还是白的，腿也微微颤抖，脑子里重复的全是刚才明珠说的那些话。她怎么知道的？她怎么会知道？
“杰哥？”阿鬼叫他，“你没事吧？”
“没……没事。”阿杰抹了把脸上的汗，“就是在想一些事....”
阿鬼和阿龙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行了，别想这些破事了。”阿杰终于回过神来，挤出一个笑，“咱们继续喝。”
几个人重新坐下，又开了几罐啤酒。但气氛已经不对了，没人说话，只是闷头喝。
Sami因为阿杰被一个女警吸引走了全部的心神显得更生气了，她喝得又急又快，一杯接一杯，脸上的潮红越来越深。
阿龙坐在下铺，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瞟。那件吊带背心，那条短裤，那些露在外面的皮肤……
酒意上头，他没忍住咽了口唾沫，挪了挪位置，又离sami近了一点。
Sami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阿龙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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