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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那边，塞隆依然在滔滔不绝。
“你们华国人就是这样，总喜欢制造恐慌。我告诉你们，我们维京国和你们不一样，我们这儿没有恐怖分子，没有战争，没有——”
砰。
塞隆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声枪响来得太突然，太近，近到像在耳边炸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集的枪声从桦木林深处传来，混杂着尖叫声、哭喊声、以及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救命！！！”
“有枪！快跑！”
“妈妈！妈妈！”
塞隆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他僵在原地，嘴唇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边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要打人的学生，此刻一个个像被抽去了骨头，有人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有人瞪大了眼睛浑身发抖，还有人下意识往后退，却被树根绊倒，摔得狼狈不堪。
他们感到恐惧，可是恐怖分子显然并不会给他们时间，随着三声枪响的结束，对方却并没有停止行动，不远处的桦木林里依然时不时的传来几声枪响，而学生的呼救和惨叫却绵延不绝。
“上帝啊！真的有枪击！”
塞隆好像真的找回了自己的灵魂，他的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你们....你们为什么知道....”
现在这个时刻，这些询问毫无意义，江凛没搭理他，他微微侧着头，目光则紧紧的盯着桦木林的方向。
“枪声从东南方向传来，”他低声对雷大力和明珠说，语速极快，“距离大约三百米，不止一个射击点，至少有两到三个。”
雷大力脸色铁青，他将头凑过去了一点：“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凛抬头，扫了一眼面前这群已经完全吓傻了的学生和老师。
“带这几个人先走。往反方向，去码头。能跑多快跑多快。”
“那你呢？！”
“我和明珠去看看。”江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说要去枪林弹雨里救人，“能救一个是一个。”
雷大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狠狠抹了把脸，转身对着那群呆若木鸡的学生用英语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这一嗓子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人群终于动了起来，哭喊着、踉跄着，跟着雷大力往反方向跑去。
塞隆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江凛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江凛已经和明珠转身冲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
珍妮是班里很不起眼的一个女生，只因为她长得不漂亮还很胖。
其实她一点都不期待这次的露营，因为没有人会跟她一起玩，露营于她而言不过是换个地方被孤立而已。
如她所料，当塞隆老师分组的时候，没人愿意跟她一起，甚至那个班上最漂亮的女生还笑嘻嘻的说：“珍妮太胖了，和她住一个帐篷，我怕被她翻身压死！”
同学们传来嗤嗤的笑声，虽然塞隆示意这样嘲笑同学是不对的，但是他也没有办法逼着他们和珍妮一组。
好不容易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珍妮失落的一个人慢慢走向桦木林，那里看起来很隐蔽，她不用面对同学们嘲讽的笑脸。
枪声从林子深处传来的时候，珍妮正坐在巨石背后的苔藓上发呆。
珍妮把头埋进膝盖里，深吸一口气。林子里有泥土和松针的味道，比营地那些香水味好闻多了。
第一声枪响时，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
但紧接着，无数只飞鸟从林子里扑棱棱的惊起，黑压压一片掠过天空。珍妮愣住了，探出半个脑袋，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两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从林间小道上走过。
他们走的不疾不徐，这导致了珍妮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他们手中的东西。
她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一声尖叫硬生生堵回喉咙里。
待得那两个男人走远了。
紧接着响起了第二声枪响。
枪声连成一片，像死神的镰刀在收割着什么。
珍妮蜷缩在巨石后面，浑身发抖。
那是她的同学们。那些嘲笑她的、孤立她的、说她胖得像猪的同学们。此刻正在被猎杀。
她应该恨他们的。
可当她听见那些哭喊声时，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一个身影突然从林子里冲出来，跌跌撞撞，跑几步摔一跤，爬起来又跑。珍妮认出那张脸——金黄色的长发，碧蓝的眼睛，精致的五官——是班上最漂亮的女生，那个带头孤立她的人。
眼看着她就要跑到自己这个地方，一颗子弹追上了她。
女生的后背爆出一团血雾，她整个人往前扑倒，栽在离珍妮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血从她身下洇开，染红了苔藓。
她的眼睛还睁着，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像小兽一样的呻吟：“救...救我....”
第178章 狩猎场
珍妮很害怕，浑身哆嗦的不成样子，但是看见同学伸出的求助的手，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块巨石的阴影，怎么一步步走到女生的面前跪坐了下去。
“你...你别怕...警察马上就来了！”
珍妮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胡乱的包裹到女生逐渐失去体温的身体上，她试图用这件冲锋衣去堵住女生后背那个汩汩冒着热血的黑洞。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珍妮的声音带着哭腔。
女生也许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此时此刻她倒不是那么害怕死亡了，她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塞进珍妮手里。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气若游丝的音节。
“对.....不起……”
珍妮拼命点头，眼泪砸在女生脸上。
女生的眼睛还看着她，但目光已经开始涣散。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嘴唇不再动了。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像两颗褪色的玻璃珠。
珍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然而四周的枪声还在继续，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呼救。
随之而来的便是尖叫变成呻吟，奔跑变成跌倒，呼救变成寂静。
珍妮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贴在巨石冰冷的表面，双手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听见脚步声从附近走过。男人的声音，说着蹩脚的英文，带着笑，像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
“这边还有两个。”
“死的，别管。”
“那边还有活的，跑得挺快。”
直到脚步声再次离去，珍妮才敢松开死死捂住嘴唇的手，大口呼吸。
可是接下来要怎么办？难道一直待在这里吗？万一那些恐怖分子又过来怎么办，到时候她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剖开这块巨石将自己嵌进去。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珍妮的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她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嘘。”
一个低沉的男声，和刚才听到的声音并不一样。
珍妮僵住了。
那只手慢慢松开。她颤抖着回过头，看见两张亚洲面孔——一男一女，正蹲在她身后。男人穿着深色外套，眼神锐利，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女人蹲在他旁边，脸色有些苍白，但看向她的目光很温柔。
“别怕，我们是警察。”女人用英语轻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华国警察。”
珍妮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警察。
警察来了。
她拼命点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那些恐惧、绝望、无助，在这一刻全化成了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她想起前几天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些新闻。那些嘲讽华国警方的评论，那些“他们就是故弄玄虚”的弹幕，那些嘲笑华国“想当世界警察”的文章。她的同学们转发的时候还在嘻嘻哈哈的说“这群亚洲人真有意思”。
可现在，来救她的，就是这群他们当初根本不屑一顾的华国警察。
不是她的同胞。不是她自己的国家。是这群她素不相识、被她和她身边的人嘲笑过的人。
珍妮哭的一抽一抽的，但是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的样子甚至有点滑稽。
“别怕，”明珠说，“我们先弄清楚情况。你刚才看见几个恐怖分子？”
珍妮拼命止住眼泪，哆嗦着回忆：“两……两个男人，从我面前走过去……黑衣服，帽子压得很低，拿着枪……很大的枪……”
“只有两个？”
珍妮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回想之前的情形。
“他们经过这里的时候....林子那边也有枪声....但是我分不清...有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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