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骆铮对她说过的话，翁映慈意识到他似乎并不喜欢自己的父亲，在以往的交谈中，骆铮也很少提起骆书杰的存在。
直到毕业那年，他突然同意骆书杰留学的要求。
那个圈子的秘辛史翁映慈不得而知，当时的她天真以为妻子的离世，能让一个男人重拾“父亲”的职责，终于愿意好好对待骆铮。
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翁映慈不经意提起：“那…骆铮也不回美国？我记得他爸爸在纽约。”
闻言祁钰立马翻了个大白眼：“怎么可能会去看他？小舅舅恨不得跟那人决裂！”
翁映慈没想到会到这个地步，她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他自己……”
祁钰正想要破口大骂，突然察觉有点不合时宜，马上住嘴没说下去。
翁映慈：“不说也没事，我只是随口问一下。”
祁钰叹气：“映慈姐姐不是我不跟你说，只是其中一些事情我也是听来的，小舅舅从来也没和我细讲过，怕说错了会误导你。”
翁映慈理解：“别有负担。”
“我问这个也只是好奇，那他以往春节过年都是怎么过的。”
祁钰：“以前他在国内，有时候会来我妈妈家。在国外…可能都是一个人吧，或者陪她奶奶。”
祁钰越说声音越低：“只不过现在他奶奶也过世了……”
世界上陪伴小舅舅的人好像都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始终没有什么能真正留在他身边。
祁钰转头看着平静开车的翁映慈，她稍稍抿着唇，不知道在深思些什么。
想到小舅舅至今都没放下翁映慈，而眼前的翁映慈，看起来也并非对小舅舅毫无感觉。
祁钰不禁开口：“姐姐，你现在对我小舅舅是什么想法？”
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们还有可能？”
此时红灯跳转，翁映慈不紧不慢地踩下刹车，车辆平稳停下。
她扭头浅笑看着祁钰，嘴上默念着祁钰问出的话，像是在反复措辞。
最终勾了勾嘴角，声音轻却有力。
“……”
“我的想法很简单。”
“那就是，今年春节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既然门铃响了，我没有理由不开门。”
第33章 33’N/P
得到这个答案的祁钰脑子还转了几秒, 慢半拍地突然意识到：“OMG！你们——”
翁映慈松开刹车，车子启动：“但也不用太惊讶，我和骆铮目前还没有在一起。”
祁钰激动：“这算什么！迟早的事嘛！”
“映慈姐姐你真好, 居然能看得上我小舅舅。就他这种坏脾气，能找到女朋友真是他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翁映慈被逗笑：“你可别恭维我, 而且骆铮也没那么差呀。”
祁钰哼哼：“这不是恭维, 是心里话！”
“哎呀！真是上天保佑, 小舅舅谈恋爱心情好了，肯定乐意多给我钱嘿嘿。”
翁映慈好奇：“难道他以前很苛待你吗？”
祁钰乐呵一笑：“那倒也不是，但有钱不拿是傻子嘛！”
祁钰抱着米花，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生活费不用愁的日子, 整个人都快掉进钱眼里。
她赶紧摇摇头, 像想起什么, 带着一脸求知：“对了姐姐, 那你打算怎么跟小舅舅过这个春节呢？”
……
怎么过年？
除夕夜。
翁映慈原本想着要不把骆铮喊到家里一起吃年夜饭, 毕竟他在花川除了祁钰一家, 好像没什么其他亲人。
只不过妈妈李雅君还不知晓她与骆铮之间的事情。
李雅君把修剪好的花束放到餐桌上，看着女儿坐在客厅里发呆：“又有什么烦心事？”
翁映慈回神, 下意识摇头：“没有。”
李雅君翻了个白眼：“撒谎，你是我生的我还不了解你？”
她坐在翁映慈身边，顺手抓了把茶几上放着的开心果, 一边剥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一提：“……你跟小骆是不是复合了？”
猝不及防的发问，翁映慈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可她无心去捡, 满脸诧异说不出话。
妈妈怎么知道了？
她还没坦白呢！
李雅君一看翁映慈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果然猜中, 她朝翁映慈脑袋上狠狠一锤：“瞒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把你俩拆散了？”
李雅君靠在沙发里, 神情有些小自得：“自从你说不想去相亲我就猜到了。”
“能让你这么肯定地说出‘不想了解别人’这种话, 除了小骆，我还想不到你身边其他人。”
“原本我还只是想想，但前两天去你新家这个想法就更肯定了。”
说着给翁映慈递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翁映慈猛然意识到，磕磕巴巴地问出“……你那天就发现了？”
李雅君没好气地出声：“骗我也不骗得高明一些，至少别忘把人家鞋子收进去啊！衣服鞋子明晃晃在家里摆着，净想着把人往卧室里赶了吧！”
“妈妈！”
翁映慈难为情地打断解释：“…我俩还没在一起。”
李雅君：“啊？”
“没在一块儿你就把人往家带？”
翁映慈百口莫辩：“他那天只是帮我搬家，衣服打湿了在我这换件衣服而已。”
李雅君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自顾自地说：“不管怎么样千万注意保护好自己。”
翁映慈：“……”
李雅君一笑：“行行行，不逗你了。”
她把剥好的开心果放在翁映慈手心里：“你能跟小骆重归于好，我心里也开心，妈妈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他。”
翁映慈笑意渐淡，往李雅君身上靠去，随即听见李雅君一声叹气，像欣慰又像是无力。
“慈慈，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会是一模一样，遇见的人也是形形色色，求得贵人的同时也会遇人不淑。”
“…妈妈不想自己的失败影响你的人生。”
翁映慈皱眉：“别这么说。”
每位步入婚姻的新人，他们都不会预料到自己期盼得来的感情会在未来第几年发生突变。
翁映慈从来不觉得李雅君在曾经的婚姻中做错些什么，可越是无错方，他们心中的煎熬往往远超过错方。
这可能就是善良的代价。
没有办法做到绝对的恶，那就将全盘接受绝对恶人所造成的信仰崩塌。
但好在李雅君早已开看。
既然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生活不会无路可走。
她摸了摸肩上翁映慈的头：“你曾经找过翁信，却不愿把你俩说了什么跟我讲，我猜到翁信对肯定说了让你伤心的话。”
“人不是一下子改变的，只不过翁信之前装得太好，连妈妈都没看清……”
“就像鬼穿人皮，外表光鲜，内在腐烂。他就不是人，说的那些鬼话也不该限制你。”
李雅君把脸贴近，亲了亲女儿的额头：“既然小骆选择回来，肯定是下定决心要跟你好好在一起。”
“如果你还喜欢他就勇敢一点，对自己和他都多点信心，至少不要有遗憾。”
“再不济还有妈妈呢，我会一直陪着你。”
翁映慈眼底一热，突然有想落泪的冲动。
人需要靠着些东西证明自己还活着，比如爱，比如回忆。
它们像充饥的营养剂，存在于翁映慈的生活，推动虚拟的时间前进。
在眼睛尚未看见这个世界前，人们对于“爱”的概念，有且仅来自母亲。
母亲的爱诞生于胚胎之前，要用一万年来忘记，再用地球的生命清零。
翁映慈离不开李雅君，李雅君亦是如此。
她紧紧抱住李雅君，想说的话有很多很多，可张口只有寥寥几字：“…谢谢妈妈。”
听着翁映慈有些哽咽的声音，李雅君很轻地抚摸她的头：“妈妈不要你谢我，只要你幸福就好。”
话音刚落，翁映慈的声音更是克制不住。
李雅君失笑：“好了好了不准哭，大过年的。”
她搂紧翁映慈，像安抚小孩般左右轻晃。
等到翁映慈情绪逐渐平复，李雅君不经意低头一看，发现翁映慈掉在地上的手机不知何时开始震动。
李雅君：“来电话了，赶紧把眼泪擦擦。”
翁映慈靠着缓了口气。
揉了揉湿润的眼睛，松开李雅君去洗了把脸，让眼睛不再那么红。
捞过手机一看，居然是骆铮的消息。
【Zzz】在家吗？
【Zzz】要不要见个面
【小慈】可以，但我在妈妈家
【Zzz】那下楼
翁映慈一愣。
意识到骆铮这句话的意思，她赶紧跑到窗边掀开帘子。
阖家团圆的日子，屋外近乎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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