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客户嘛，有些城府是应该的。
陶佳只是笑道：“当然。”
中年女性点点头，跟往常一样交代了一句：“好，待会儿跟上。”
就这样，陶佳车上的十个乘客换成了中年女性的人。
而迁徙队伍也在车队的来回接力中，缓慢往前进行着，只是为了节约搭建拆除时间，几间大平房不知不觉被改成了两大间。
前一间，后一间。
车队接送的一间，等待被车队接送的一间。
第116章
队伍缩减
众人有中部车队来回接送的好日子没过两天, 隆冬季里肆虐漫长的暴风雪时期彻底到了。
去年也是在这个时候，陶佳他们还跟无头苍蝇似的，在瞧不清景象的野外跟凶狠猿猴群兜着圈子。
如今跟着大部队待在一起, 安全感油然而生。
浓重风雪笼罩的雪域旷野里, 能见度很低, 到了白日也跟晚上似的。
因此经常会发生猿猴群突然出现, 犹如鬼魅一般, 袭击缓慢移动车队的事件。
陶佳等人跟在车队末尾, 勉强按照前方的车辙印与模糊的示廓灯行进, 后边被尾随跟上来的猿猴只数也不少。
但无一例外的，这些敢上来扒车的猴子等到了停车歇脚的地方, 全都被打死了。
中部在这方面并不吝惜子/弹, 一切都是为了行车安全。
安全既有了保障, 也留足了两天时间给生病的人休养。
中部上层自认仁至义尽, 便提议打算取消短途来回接送的福利，让绝大多数人继续跟在车队后面步行, 自然也是心疼白白浪费的珍贵燃油。
然而此举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抵制，反对意见空前的大, 且各个理直气壮。
“那不行！病还没有好全呢！”
“既然能车接车送，那就继续送啊！”
坐车多舒服, 大家都被养出了懒性。
尤其现在外面有很多伤人的猿猴群，白毛风气候也过于恶劣，更没有人想走着赶路了。
起码……
起码得撑过这一阵，等天气好点了再说吧。
这样想的人有许多，顶多就只有那些以牲畜代步的, 没办法上车, 向来只能跟在车队后边。
既然没有得到能搭车的好处, 对此不置一词。
陶佳一行也是一样。
他们的生活向来与集体分开，晚上单独在大厢屋过夜，就只有白天短途停靠时，等待车队往返之余，会收掉拖拽车斗的改装车，一起进现搭的活动板房里歇脚。
反正都是现成的地方，避避风也好，不待白不待。
这天临近傍晚，又是一次短途停车。
越往东边去，地域上的积雪已经很高了，破雪车清理地面非常缓慢吃力。
因而中部没有出动破雪车清除积雪，而是跟之前几次一样，直接在成人膝盖高的地面简单快速地搭建起一间平房，让第一批下车的住户们爬进去待着。
随即车队后方的十来辆卡车掉头，按照地面上的车轮印迹返回。
空车来回很耗油，过去算是白开一趟。
十几辆车就是白开十几趟。
陶佳估摸着中部官方的女性工作人员们，空间应该都已经爆满，里面藏满了各种物资，乃至连收容卡车的空地都没有。
不然随便上去一个有大空间的女性，帮忙将其他卡车都收起来，只留一辆卡车开一趟就行了。
这样能省下多少燃油啊。
当然不开的话，更省。
陶佳一车人也下了自己的车，没熄火的改装车由陶糕收进她的水井空间里。
十一口人连着中年女性的十三个人一起躲进至少能待两三千人活动的大厂房里，然后默契地分开。
外面天寒地冻，狂风夹杂暴雪，令人如坠雪窖，实在太冷了。
众人只想往没风没雪的温暖地方钻，连卡车队的声音什么时候消失掉都没注意到。
几间拼成一间的大平房里内部空间格外大，面积很宽裕。
每户家庭都能圈下一个不小的地方，围着中央各自新生起的火源休息取暖。
那些借着牲畜来的，也偷偷把牲畜给拉了进来，怕外面时气不好，代步的活物会冻出问题。
反正只要收拾勤快，不弄脏地板，并没有人管。
连中部官方上层也都待在这，用厚实的长帘子隔去了小半间，与普通人待的地方彻底分割开来，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陶佳他们十一个人进来得晚，中间能分到周围热源暖意的好地方都被抢没了。
只得随意挑拣一个远离门口的墙壁角落占下，取出燃烧着的煤炉烧水烤手，暂时待着。
这些天来，一直如此。
在没有得到能统一过夜的通知前，大家一般都是在大厂房中等。
然而今日显然不同于往日。
外边的雪夜降临得飞快，比天黑更快的，是无功而返去接人的十来辆空大卡车。
“半道上雪把路都给埋了，车子过不去！”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天都黑了，只能等明天再看看吧！”
对于那些还没来得及被接送的大量人群，中部上层表现得极为消极懒散。
没多久，为这事而变得人声吵杂起来的平房里，过夜的通知声响起了。
“……再重复播报一遍，队伍今夜就地驻扎！”
在几公里外前一个站点遗留下来的那几批人，车队显而易见是不打算立即想办法去接了。
而再等到下一整夜雪，明早路面上的所有痕迹都被抹除，那些人就更找不回来了。
看样子，妥妥的是抛弃。
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事。
平房里顿时议论纷纷。
陶尧正在询问陶佳晚上过夜的事宜：“阿佳，那我们今晚？”
陶佳见情形不太对，朝他摇了摇头，对着家里所有人道：“今晚咱们留在这边住，看看情况再说。”
再没有人进出后，平房大门一关，光线顿时昏暗下来不少。
地方多人少，单薄的板材厂房被外头的凛风刮得房身直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拔地而起被吹飞。
不过这样的状况，在中部将所有篷布卡车都收进来压房之后好了很多。
空房太大，居住的人数又少了大半，没点重物压着总归是不行的。
陶佳等人还好，本就身处在最角落里，碍不着什么。
那些在平房中央占位置的人就麻烦了，不得不给官方的车辆让出地方来。
这下，中部上层占了大部分面积，用长帘子厚厚隔着，还安排了人持抢守夜。
至于陶佳一行，以及坐车的五百余人，只得窝在压缩成三分之一的空地上。
不过这些地方留出来给他们这五百多人住，依旧称得上是绰绰有余。
每户家庭都离得近了些，统共数十个热源散发着光亮，将这一小方天地照得亮堂堂的。
陶佳坐在角落中，边跟家里人一起围着煤炉热气腾腾地吃晚饭，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热闹的景象。
见到附近大概十人左右一户，起码有四五十户的样子。
全都汤汤水水，有肉有粮，吃食上算是很不错。
看来这些家庭中的女性天赋优秀，也难为中部，全凑到了同一批上车。
陶佳见状不得不多想，未免也太巧了，怕是上层早就起了抛弃那些累赘的心思。
时间过得很快，吃过晚饭后，大平房里的各种说话声低了下来，众人要准备躺地铺上休息了。
在这种赶路的途中，也没法好生洗漱。
陶佳一家就只好简单漱了漱口、洗了把脸，然后撤掉散发热意有限的煤炉子，放出两只柴暖和床垫铺盖，准备睡觉。
明火不安全，还是用柴暖最合适。
十一个人，一边五个，一边六个，戴着帽子，头对头睡。
将两台柴暖分别放在两侧，正好人人都能吹到。
毕竟是在集体的地方，位置实在有限。
陶佳他们没法取厢屋、板房出来用，就只能干躺在空旷的地上。
好在有取暖物，整夜呼呼地吹，带来不少热量，也令人不算太难熬。
睡得香不香两说，起码可以睡得着。
至于夜间的呓语声、便溺声，那些听惯了，便都算不上什么。
待到好不容易睡过一夜，到了第二天冰雪冻结的一大早，缩减了队列的队伍又要启程了。
外边天光晦暗，昨日破雪车铲过的地方，积雪已经重新变得齐膝高。
平房门口雾霭茫茫一片，视野严重受限，能见度只有眼前的几米。
别说寻找回去的车辙印记，连辨认方向都难，抬眼到处都是刮人的密集风雪粒子，砸得人头脸生疼，连睁个眼都是受罪。
“大部队跟车队分散了，现在也不好回去找，我们先去东部，等安顿下来，再分出人手过来接应！”
“上车！都快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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