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这话让陈夫人脸色一沉，陈琳的面色也很难看。
“王妃慎言，妾室庶子如何能出来见客？”陈夫人颇有几分训斥的意味。
乡野村姑就是乡野村姑，一点礼数都不懂。
姜姜毫不生气，还笑盈盈道：“这原来是不可以的吗？我见陈妹妹和疆儿素日没这层顾忌呢？这是怎么回事？”
姜姜将疑问的眸光看向陈琳，让她面色一僵。
这个女人肯定是故意的，当着陈家的面如此羞辱自己。
陈夫人也反应过来了，这不怪她们迟钝，而是因为她们从心底就没将陈琳当成妾室过。
然而，姜姜在陈家当着她们的面，却将陈琳打为了她父亲的妾室那一流。
陈夫人憋屈至极，忍得快要爆炸了，但还是那句话，姜姜的一言一行都挑不出错来。
陈氏家族家大业大，旁人不敢得罪，担忧家族受到波及，或者是将来子弟老师难请。
但慧芳有什么娘家人啊？陈氏往哪里使力？
至于老师，天下读书人还认同的是正统。
王后是嫡系，她自身德行没问题，和陈氏的纠葛就属于私仇了。
这私仇缘由为何，众人也心知肚明，因为陈氏女在后宫。
说来说去，陈家有一女入后宫为妾，陈家这背脊就弯了，总会被人戳脊梁骨。
“王妃素日不在这边，应酬交际只得由小女代劳。”陈夫人深吸一口气道。
“所以，如今我人回来了，这一切原来应该交给我，是吗？”
姜姜本着好学的态度，看着陈夫人求知若渴。
陈夫人已经要被姜姜气到心塞了，陈琳也小手握紧，满脸不甘。
先前陈氏都被陈琳许的糖衣炮弹打动了，也不觉得一个村姑难对付，如今将他们的遮羞布都扯开了，不少人都觉得待不下去了。
陈夫人平息下来，轻声细语道：“王妃误会了，小女最是本分，只是王妃初来乍到，恐怕还需小女为你分忧。”
陈夫人话说的好听，还不是看不起姜姜一个村姑，认为她什么都做不了，不如陈琳能干，还想着和她夺权，简直不自量力。
第137章 糟糠之妻
“夫人一片好意, 我心领了。”
姜姜毫不生气，面色甚至是更加柔和。
但她说出来的话语却比陈夫人更让人憋屈：“只是无规矩不成方圆，我知妹妹最是守礼, 毕竟是大家出身。我不能让妹妹因为我而堕了陈氏的威名。”
姜姜顿了顿，注视着面前的陈氏母亲，轻声道：“妾还是要有妾的模样。”
陈琳在此之前从不认为为人妾室有什么不好, 甚至是还暗自得意自己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
有事正室上, 担责任的都是她, 自己暗中掌权只要享受宠妃的待遇就行。
如今却被人当面一而再再而三的贬低，陈琳再好的性子也忍不下去，更何况她本就小心眼记仇。
这个村姑竟然跑到陈家大放厥词, 当真是心里没一点逼数。
哪怕是大王，都对陈氏礼遇有加。
若是被霍青知道她这么丢他的脸面, 坏他的大事, 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陈琳心头又是为霍青难受, 他有这么一个不识大体的妻子，真是苦了历史上的他了。
但另一边，陈琳却又忍不住高兴, 有姜姜在一旁作对比, 岂不是更加体现自己的好来？
不用陈琳出面, 陈夫人也早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是陈氏主母, 地位尊崇, 来往的人哪怕是皇子皇妃, 无不是在她面前客客气气的。
这么多年, 陈夫人没有受到的羞辱, 都在姜姜的面前被体会了个遍。
“夫人长于乡野之间, 恐怕是不知道, 这妾与妾之间也不一样。”
陈夫人冷声道：“陈氏嫡女，又岂能和其他人相提并论？”
陈夫人加重了后一句，强调了陈琳的身份不一般。
若是姜姜识趣，就不敢对陈琳挑刺。
姜姜却不慌不乱，面色甚至是更加沉稳。
陈夫人看在眼里，心中不愉，同时也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正室夫人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他们本以为一个村姑很好对付。
但光就看对方遇事这镇定的模样，就知道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但她们也依旧认为姜姜给他们陈氏女提鞋都不配，陈夫人更是无所顾忌地在姜姜面前直言。
姜姜唇角弯弯道；“哦，我知道了。”
她眼眸里的笑意加深：“妹妹身份比我贵重，所以我哪怕是阿青妻子也要对她礼让三分，不能拿寻常妾室那一套要求她。”
姜姜这话陈氏人虽然没直说，但他们心里是认同的，尤其是陈夫人，更是骄矜点头。
姜姜轻笑道：“阿青和我一般出身山野，所以陈氏族人身份都比他好，哪怕他贵为韩王，也要敬着让着你们，不能拿寻常臣子那一套要求吧？”
姜姜这话一出，陈氏族人大惊失色，陈夫人更是面色大变。
恰巧在这个时候，霍青走了过来，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在场的陈氏族人，腿一软跪下来了，陈夫人更是面无血色。
“大王容禀，臣妇并无此意。”陈夫人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
姜姜却不怕，她亲昵地走到霍青的身边挽着他的手。
“大王，那就是我理解错了？陈夫人不是这个意思吗？”
姜姜睁着一双单纯的眼眸注视着霍青，满眼无辜和求知欲。
霍青愣了楞，转而眼眸一深轻声道：“夫人何必如此，拙荆没见识，还吓坏她了。”
霍青安抚地拍了拍姜姜的小说，说出来的话却让陈夫人的脸色更白。
大王到底是将她的话听进去了，并且还迁怒上了她们陈家。
她们看不上姜姜的身份，认为她上不得台面，以世家自居。
偏偏姜姜扯夫妻一体，她和霍青是一样的，这话也确实没错。
霍青的出身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也是泥腿子一个。
陈家认为姜姜出身村姑，所以哪怕身为韩王妃也比不得陈琳尊贵。
那对霍青是不是也是如此呢？他们陈家认为自己比霍青更尊贵，岂不是说他们有犯上作乱之心吗？
外戚权大，世家和皇权之间本就隔着一层。
哪怕以前大王没有起芥蒂，经此一事，他心中也不会没有一根刺，不会对陈氏不多想了。
陈氏族人确实是聪明，陈夫人想到这一点，更是身子忍不住一软。
但她到底是大家主母，额头直冒冷汗，仪态也没有办法不对。
“不，大王折煞臣妇了，王妃为尊，臣妇岂敢放肆？”
陈夫人不得不将身段放得很低，之前还骄傲的头颅，这会儿已经彻底地抬不起来了。
陈琳已经要被气死了，她到底是混多了历史圈，不会看不明白这会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帝王的猜忌之心有多可怕，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大王，你知道我母亲没有那个意思，本就是姐姐理解错了。”
陈琳仗着和霍青亲厚，直接走到他身边断言道。
姜姜却不理会陈琳，直接看着霍青和陈夫人。
“大王，妹妹说的是吗？”姜姜还在执着这个答案。
霍青没有说话，哪怕他心中对陈氏不满，也不会当着他们的面表露出来。
姜姜失望地垂下头，好奇地看向陈夫人问道：“陈夫人，你们家的妾室不能上桌不能出门应酬也不能被孩子叫母亲，陈家是礼仪大家，自然是不会做错的。”
“但妹妹也是你的女儿，她也是妾室，却做得截然不一样，所以你们两个，究竟是谁做错了呢？”姜姜的眸光在陈夫人和陈琳之间来回打量。
她就是个无知的村姑吗？可不就得这些大家闺秀好好教教自己。
陈夫人和陈琳这对母女行事相悖，难道还不允许人疑惑一下吗？
陈夫人和陈琳同时被姜姜噎住了，这村妇还刁钻地很，直接就下结论是她们做错了，还必须从她们之中二选一，看究竟是谁。
陈琳气得身子起伏不停，她想说什么，却被陈夫人拉住了。
姜还是老地辣，陈夫人担心陈琳被姜姜一刺激，在大王面前说出什么不应该说的话来。
姜姜看向霍青，满目信赖：“大王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霍青当然知道，但他却不觉得是姜姜心机深沉。
是陈家自己做事立不住脚，姜姜打的是自己学习陈夫人管理妾室的名号。
她却发现这些都不能够用在陈琳的身上，霍青绝对不会在天下人面前展露自己宠妾灭妻的。
更何况他心里的确对慧芳愧疚，想好好补偿她，该给她的都给她，更不可能让一个妾室骑在她头上。
哪怕霍青的确心里对陈琳偏爱，在明面上也不可能表现出来。
“陈氏年轻，你向陈夫人学习没错。”
霍青轻轻一句话，就几乎将陈琳的努力否决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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