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明白了。
“靠！”她猛地推了他一把，声音染上哭腔，“你滚！”
姜骊被骂得怔住，很快缓过来，强硬地把她往怀里拽。
“不怕。”他在她耳边固执地说，“为我生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
宿昔不梳头，丝发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出自《子夜歌四十二首.其三》
第32章 翻脸
她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 奈何力气不敌，直到姜骊主动翻身退出。
“混蛋！”又抓又挠，夏黎发狠一通乱捶, 拳头落在他的头脸上，“骗子, 骗子！会怀孕的。”
没料到她会这般激动, 姜骊撑手坐起来, 怔忡了片刻平缓气息。
顾不得身上还挂着热汗, 夏黎气急之下胡乱套上衣裳和靴子, 凉风从敞开的披风灌入。
她深一脚浅一脚，踉跄着地往暖阁里逃。
路上踩进深雪里, 鞋袜全湿, 冰凉地裹在脚上, 寒意沁入骨髓, 心脏收缩成一团。
推门进屋后，本想赶紧叫人送点沐浴的热水来, 不料乍被暖气一烘, 瞬间头晕脑涨。夏黎虚弱趴倒在方几边，没了起身的力气。
听见姜骊后脚掀帘进来的动静，夏黎撑手支起头来, 嘴唇发干。
“叫人给我熬避子汤。”
“还有……我要沐浴。”夏黎声音里带着些沙哑, 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姜骊快步来到小榻前, 手掌径直探向她的额头：“我叫人送热水来，再给你熬一碗祛风寒的汤药。”
她把脖子再支起来些，抬眼瞪向他：“我要避子汤。”
姜骊面不改色, 直视着她的眼睛：“避子汤伤身, 我不会给你的。”
“避子汤伤身, 生孩子还会死呢！原来你之前答应我的话都是骗人的。”夏黎不由冷笑连连，“姜骊，你根本没醉。我酒量差，可你从刚才到现在分明就是清醒的。”
待她话罢，他也没有任何狡辩的意思，只面色平和地伸手拉住她，戴着玉戒的手指硌得手腕生疼。
“放开！”夏黎挥手挣脱开了，强撑着站起来，打算挪回床上躺一躺恢复力气。
她头晕目眩，什么也顾不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只是出于本能地往自己认为最舒适的地方走。
拉拉扯扯没走出两步，夏黎脚下一软，顷刻天旋地转，闭眼昏死过去。
倒地之前，姜骊抬臂将她接住打横抱回了床上。
替她剥除身上湿冷的鞋袜衣裳，裹进被子，他在床边坐下，也不管她听不听，固执地低语：“你是我的女人，为我生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没有拒绝我的理由，拂萤。你我两相欢愉，开花结果，实属人伦纲常。”
……
夏黎这一病就反反复复烧了三日。
姜骊把事都暂且推给许顺，日日来看，夜夜来守。
她烧得迷糊时，他便坐在床边，给她换额上的帕子，喂她喝水吃药，可谓无微不至。等她有时清醒了，便侧过身去，不肯看他一眼。
第四日早上，烧终于退了。
夏黎裹着被子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嘴唇起了一层干皮。夏母端了碗汤羹进来，她接过来，慢慢喝了几口又放下。
一阵窸窣响动，姜骊掀帘进来，夏母识趣地退了出去。
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目光在她脸上来回试探，语气不似从前那般亲昵：“好些了？”
夏黎垂眼不说话。
姜骊又伸手想摸一摸她的额头，被她偏头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顿了顿，还是收了回去。
“避子汤的事。”他垂下眼睫，缓缓开口，“我问过大夫了。那东西寒凉，你身子本就弱，喝了要落下病根的。”
夏黎抬眼看他，目光冷冷。
“所以呢？”
“所以我让人换了方子。”姜骊从床头摸出一张纸，放在她面前，“坐胎药。对你身子好。”
夏黎低头瞥了一眼。
“姜骊。”她抬起头，看着他，“我问你一句，你老实答我。”
“你问。”姜骊定定看着她。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姜骊只沉默了一瞬：“是。”
夏黎眼里瞬间泛起一片晶莹，她眨了眨眼将它压下去。
她以为他至少会狡辩，哄她，说什么一时情难自禁之类的话。可他就这么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连丝毫遮掩都没有。
“为什么？”
姜骊看着她，目色平和。
“拂萤，男女情好，自然受孕生子，这没什么不对的。”他说，“我这样的家世，这样的年纪，有个儿子不是应该的吗？”
夏黎愣住。她看着他的脸，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儿子。”她重复了一遍，“你把我当什么？”
被她这样诘问，姜骊也有些心烦意乱，眉头微蹙：“你是我的女人，为我生子，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夏黎猛地绷直了身子，一把抓起那张药方，撕成两半，四半，八半，碎片扬了他一脸，“姜骊，我告诉你，没有什么事是理所当然的！”
姜骊脸色白了几分。
他腾地站起来，低头看着她。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怒意。
“拂萤，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夏黎仰着头与他对视“我清清楚楚。你想要儿子，找别人生去。我不伺候。”
“你……”
“我什么？”夏黎冷笑点头，“对，我就是疯了。被你逼的。”
姜骊看着她，胸口上下起伏。半晌，他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从那日起，他便不来找她了。
夏黎心里憋着一股气，每日在屋里看书、抄方子，偶尔去院子里走走。夏母来送饭时欲言又止，她只当没觉察。
夏桃的肚子越来越大了，走路已经有些吃力。夏黎去看过她几次，见她扶着腰慢慢挪动的样子，心里一阵发紧。
怀孩子，原来是这样的。
她想起那晚的事，心里又气又怕。万一真的怀上了呢？
算了算日子。经期已经过了三日还没来。
第五日，还没来。第七日，还是没来。夏黎开始慌了。
她不敢叫人请大夫，也不敢告诉任何人。每日照常过着，夜里却翻来覆去担心得睡不着。
第八日傍晚，姜骊突然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夏黎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没理他。他也不说话。
站了一会儿，姜骊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身子好些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心中泛起一丝酸涩，夏黎仍硬着心肠，低头继续看书。
“嗯。”
姜骊目不转睛看着她，默了一会儿。
“那日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说话。”他顿了顿，“可你也实在过分。我不明白，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那样欢愉。你为何非在生子一事上较劲？若你当真不愿，当初又为何对我使欲拒还迎的手段？”
“骊向天发誓，心中唯你一人。日后即便要与人议亲，也绝不会怠慢了我们的孩子。”
夏黎眼睫一颤，翻书的动作突然一顿。
“拂萤。”他伸手，想握她的手，“你理理我。”
听着他的这些话，感觉像吃了口夹生的冷饭，一颗温热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
原来他一直都是这般高高在上的。只不过那些光鲜亮丽的羽毛遮蔽了他的骨子里的自我和冷漠。
夏黎一把将手抽回来。
“我要睡了。”她冷着脸站起来，“你出去吧。”
姜骊的手僵在半空，五指动了动，慢慢收拢掐紧。
他看着她走进里屋，帘子落下来，隔断了视线。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转身走了。
第二日，夏黎听说了一件事。
姜骊从外面带了个女子回来，安置在客院里。
夏树跑来说的时候，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姐，那女的长得可好看了，穿得也好看，郎君还跟她逛园子呢。”
夏黎正在抄方子，手里的笔顿了顿。
“嗯。”
夏树趴在桌边，稚气的声音带满是惊讶：“姐，你不生气？”
夏黎懒得理他：“小屁孩子，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又过了两日，姜骊竟又把那女子带到了正院。
夏黎正好在廊下晒太阳，远远看见两个人走过来。那女子云鬓花颜，带着笑，正仰头和姜骊说话。
姜骊微微颔首，像是在听，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夏黎看了一眼，转身就进了屋。
身后传来夏母的担忧声音：“郎君，娘子她……”
“让她去。”姜骊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传到夏黎耳朵里，“既然不想见我，那就永远别见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