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老年机传来一阵嘟嘟的忙音。
祝野呆呆地坐在小小的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已经熄屏的手机屏幕。
时鸢拖着行李箱出门路过祝野的房间,便看见他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咚咚咚!”
祝野回过神,机械般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他看着时鸢手中的行李箱,心脏蓦地一疼。
不知怎的一下子委屈起来,张嘴就汪地一声哭出来:“时鸢,连你也要走吗?”
“你走,你走了也好,本来就是家里拖累了你。”
说完,祝野突然站起身,随后趴在地上从床底拿出一个铁饭盒。
他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把红色的钞票,一股脑全部给了时鸢:“是我说话不算话,这辈子家里都翻不了身了,哥没办法给你养老,这是我所有的私房钱,我全部给你,以后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生活,呜呜呜呜……”
时鸢从未听过如此难听的哭声。
她都想画一张前世今生符出来,看看自己这位三哥上辈子是不是比格犬转世。
“我不走。”
时鸢将手中的钞票一张张整理好,然后说:“我打算出去赚钱,你去不去?”
“汪?”
祝野下意识发出一声狗叫。
时鸢:“我打算出去摆摊算命,但做我们这一行有个毛病,三弊五缺,我缺的正是财。”
见祝野听不懂,时鸢又解释了一下:“就是说我得穷一辈子,就算身上有了很多钱,也留不住,但你不一样,你能守住财。”
祝家虽说气运差,但经过她这么多天的观察,她已经肯定祝家的气运被人改过。
但福根长在祝家人身上,想要夺舍需要花费不少力气,如今有她在,自然更无可能将其夺走。
如今祝野死劫已解,虽说身上还有些黑气没有散尽,但经过时间的推移这些影响气运的黑气会慢慢消失。
祝野在自己身边,赚钱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时鸢已经把祝野的私房钱全部数完了,一共五千二,时鸢很是顺手地将私房钱装进自己的衣服口袋。
并且不放心地摸了摸,确定放好不会丢后,时鸢道:“我每天给你三百底薪,每单再给你百分之五的提成,要不要去?”
“去去去!”
祝野是家里唯一知道时鸢本事的人,他哪里还顾得上伤心,认真开口:“我不要钱,我的钱都给你。”
——
二人从家里出来时已经天黑。
时鸢提前在手机上定位了一个公园。
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时段,周围建筑灯火通明,广场上大爷大妈们正扭动胳膊跳着广场舞。
时鸢随便在公园的广场上找了个位置,时鸢着了一块纸板,用毛笔在上面写着:
“一千一卦,先算后给钱,不灵不要钱。”
时鸢写完后端详了半天,忽然想了什么,打开了手机的直播软件。
她注册了一个账号,上面还是一串原始数字,时鸢没改名,直接开启了直播。
第一次开启直播,直播平台都会适当推流,只是能不能留住人就不一定了。
果然没一会儿功夫直播间就有三三两两的人进来,但没一会儿又出了直播间。
现场情况同样如此,路过的行人原本因为时鸢和祝野的模样停留脚步,结果看见一卦一千,看都不看直接走了。
祝野见没生意,不免有些心慌:“咱们一千一卦是不是太贵了,要不降低点?”
“不降,我的卦很值钱的。”
时鸢甚至觉得自己给的价格太低了些,于是说:“最近刚开张价格便宜,等以后还要涨价的。”
直播间刚好有四五个网友,乍一听时鸢的话不由嘲讽——
“真把自己当神仙了,我在网上算命才九块九。”
“一千一卦,可以报警诈骗了吧?”
“主播太自信了,小心阴沟里翻船。”
直播间忽然活跃起来,平台的系统便会自动推流。
时鸢看到弹幕的时候,直播间已经从四个人变成了二十三人。
她也不生气,对直播间道:“信不信由你们,而且我今日卜卦过,生意不错,大吉。”
说完,时鸢目光忽然落到不远处两道匆忙的身影上,嘴角微微扬起:“生意来了。”
第8章 孩子被奶奶卖掉了
说完没多久, 那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路过摊位。
时鸢叫住二人,“你们是不是在找一个穿着鹅黄色短裙的小姑娘,五岁左右的年纪。”
一男一女脚步顿住。
“你好,请问你是看见我女儿了吗?”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焦灼:“我女儿失踪的时候的确穿着一件黄色的短裙,扎着两股小辫子,是我今天早上亲自给她编的头发。”
结果今天下班回来,她就听到婆婆说孩子在小区玩耍失踪,现在她和丈夫找孩子都快找疯了!
“小姑娘,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在哪里看到她的,我女儿已经失踪两个小时,她才那么小……”
“等等。”时鸢突然道:“你女儿并非失踪两个小时,而是已经失踪十二个小时,她现在已经被拐卖出省,这会儿被迷晕躺在隔壁省的一个黑心诊所里等着被器官移植。”
女人瞬间崩溃。
时鸢这会儿还在直播,虽然她的摄像头对准的是那块算命的牌子,但直播间的大伙儿却能听到声音。
“牛逼,主播为了火居然还找了演员。”
“已举报,不用谢。”
“这个妈妈演技不错啊,哭的撕心裂肺的,我差点信以为真。”
……
时鸢看了一眼直播间,此时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增长到了五百。
时鸢纤长的睫毛眨了眨,像两只振翅的蝴蝶,缓缓开头:
“你本名李微,你女儿叫李幼媛,因为你的丈夫是入赘到的你家,所以女儿跟着你姓。”
“你家中富裕,父母恩爱,你自己是名校毕业,不管是家庭还是事业都一帆风顺。”
李微听到时鸢这么说,当场站在那儿一脸震惊。
因为时鸢说的,都是真的!
而且她可以肯定自己根本不认识时鸢,且时鸢根本没有任何理由骗自己!
“对,你说的都对。”李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住心中的慌乱,迫切地问:“大师,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我女儿的确只失踪了两个小时,因为我婆婆两个小时前才给我发了我女儿玩耍的照片,不可能有假。”
“照片当然不可能作假,但时间上可说不定。”
时鸢声音清澈浅淡,语气不徐不缓:“今天你前脚出门上班,你婆婆后脚就将你女儿给卖了。”
“不……不可能。”李微呆滞地摇了摇头。
时鸢看着女人惊慌失措的模样,嘴上并没有因为女人“执迷不悟”而冷嘲热讽。
李微三十岁之前都过的十分顺遂,不曾有半点坎坷,但三十岁后,李微会因为女儿的失踪大受打击,后半辈子她会因为寻找女儿丢掉工作,穷困潦倒过完一生。
但她却不知她女儿早在失踪后不久就被人剖掉器官死在手术台上。
这是李微在没有碰到她前原定的命运。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让你的好丈夫把手机拿出来,毕竟卖女儿这件事是他和你婆婆一块儿策划的。”
此话一出,李微不可置信地看着旁边的丈夫。
丈夫面容憔悴,脸上全是因为找孩子流出的汗水。
孩子丢了他比谁都着急,一路上都在责怪自己。
可大师却说女儿被拐,是丈夫和婆婆一手策划的!
“庄成,把你的手机给我。”李微眸光深黑,一眨不眨地盯着庄成的裤子口袋。
庄成下意识将口袋合拢,脸色难看:“老婆,我知道孩子丢了你着急,但你不能相信江湖骗子的话,咱们家又不缺钱为什么要卖孩子,再说了,我妈为咱们的小家勤勤恳恳,要是真有这个心思,何必等到媛媛五岁了才动手?”
李微抿着唇,思考着丈夫的话。
时鸢却在一旁说:“首先,有钱的是李家,你不过是个凤凰男,一个月只有四千的工资,要是不靠你老婆连在海城你连立足的机会都没有。”
“其次,你全家都重男轻女,你妈一直嫌弃李幼媛是个闺女,所以只是表面对孩子好,背地里却经常打骂恐吓孩子,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是因为老太婆嫌卖的钱少,但是最近她因为打麻将输了三十多万还不起,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李幼媛卖给了黑心诊所,拿到了卖孩子的钱,她不仅可以把账给还了,还能好好潇洒一番。”
“如果你不信的话,大可以去调查,不过现在你女儿已经要上手术台了。”
时鸢这么一说,李微脚下顿时一软,跌坐在冒着热气的广场地砖上。
她看了一眼丈夫,又看了一眼信誓旦旦的时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