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
“林小姐您真是要吓死我吧。”
对面的声音停了半晌。
“林小姐，您还记得几个月前您问我的那个问题么？现在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您，这多半是心理因素。”
“您仔细想想，头痛是不是有诱因？”
听筒那头传来了电脑被合上的声音。
“唯一的治疗方法就是，远离那个诱因。”
远离。
她何尝不知道要远离么？马上了，马上就可以远离他了。可就在“远离”这个字传出听筒后，手机里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
而后电话被挂断了。
随之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
“叮咚。”
“叮咚叮咚。”
“叮——”
“叮咚。”
“叮——叮——”
林漪艰难地扭头看去。
屏幕上是一串血红的大字。
“小漪真的舍得离开我么小漪真的舍得离开我么小漪真的舍得离开我么小漪真的舍得离开我么小漪真的舍得离开我么小漪真的舍得离开我么小漪真的舍得离开我么小漪真的舍得离开我么小漪真的舍得离开我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回乡 你逃不掉的
林漪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那是一条条匿名短信，有意义的内容却只有十个字——“小漪真的舍得离开我么”的循环。她的手在虚空中不自觉颤抖，双眼望向窗外。
东边的天空泛着深沉的蓝。她知道太阳快出来了。都说凌晨日出前是阴气最旺盛的时候……而周祈如果真的是鬼, 说不定就是被阴气所滋养，才能来到她的手机作祟。
不能再等了。
定了心神后捡起手机，林漪快速把倒在地上的行李箱扶了起来，擦干净额头的冷汗就拖着箱子出了门。在靠近周祈门前的时候她将行李箱努力提起来，不与地面接触，也不让自己的脚步声太响。
手机被关了静音，免得接连不断的消息声让自己感到害怕。所幸周祈看上去也没再发信息来。
林漪根本不敢深究周祈到底知不知道她要走了。他可能猜到了, 更可能已经醒了，看见她趁他沉睡离开。但他知不知道自己曾对他动了杀心, 又为什么不追出来……？
林漪不愿意细想下去。
匆忙叫了车前往高铁站，林漪看着破败的小楼离她一点点缩小，远去, 最后消失在视野中，心才放下来一点。
周祈, 再见了。希望……再也不见。
*
但周祈怎么会轻易放过林漪？
进站闸口处刷身份证就可以验车票, 在林漪的身份证碰上感应区的那一刻……
【检票通过】的字样意料之中地出现。林漪只注意到了大字，在看见通过之后放松了下来, 她迫不及待地拖着行李进站，却没发现刚才的大字上还有一行小字。
【真以为能逃走么？】
而找到检票口之后她坐下等车。打开手机查看车厢和座位。在“6号车 24F”这个信息印入眼帘后, 手机的屏幕又一次变成了血红。
“我来找你了”这五个字遍布林漪的手机屏幕, 直接让整个系统瘫痪卡死。
林漪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想按下熄屏键，但一次次按下按钮之后屏幕并未如意料之中熄灭。
而长按关机之后，手机屏幕依旧执着地亮着, 显示着大大的“我来找你了。”
“……周祈你到底要干什么啊。”她小声说道，只觉得身心俱疲，扶住额头看着那五个字。
“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是为了……”
永生么？
道士说，周祈不放过她，吃掉她之后就能得到永生。周祈是想吃了自己么？一开始接近她，也只是为了吃掉她？
而所谓的“男女朋友”，“前任”，包括那些过往，或许根本就是假的。
周祈是鬼，鬼能够入她的梦，未必不可以虚构信息，让她不自觉相信。
林漪无奈苦笑。在想清楚一切之后心里反而没这么难接受了。如果周祈真的只是为了吃掉她，昔日的爱都只是周祈利用鬼的能力虚构出来的，都是假的。他跟来就跟来吧，来了之后刚好可以让她没有负担地……
杀了他。
自己只是他获得永生要用的工具而已，这样的一只恶鬼，被她杀了不也是值得的么？
耳边传来广播声。
“G476532号列车，从云川到云谷，开始检票。检票口17A。”
林漪听见了熟悉的地址，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拉着行李前往检票口。
进闸机的前一瞬她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城市。云川，她曾经所向往的，承载着她多年回忆的地方，这一次去了未必不会再回来，但前方是云谷。
或许是一个能让她看见真相的地方。
*
从云川到云谷的路上需要四小时。林漪被折腾到好几天没睡过一次好觉，现在心里有了坚定的决心，倒是觉得或许可以在车上睡一觉。
放下一旁的窗帘遮住自己这一小块的阳光，睡前想到的却是见面第二天，一起约着去吃午饭时周祈的话。
“我不喜欢阳光。”
不喜欢阳光……
那他喜欢什么呢？她想。
“喜欢你。”
周祈出现在了她的身侧，一双手似乎想触摸她的面庞，却在触及她的前一刻收了回去。
林漪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你不喜欢我。”她面无表情地诉说，“你只是喜欢掌控我，就像现在出现在了我身边，不让我走一样。”
“不，小漪，我是喜欢你的……”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喜欢我的长相，喜欢我的性格，喜欢我的身体，还是……”
“喜欢我的阳气？”
“……”
周祈的神色阴沉了下来，而后他别开头去，冷冷地勾起唇角，“你果然知道了。”
“没错，我就是知道了。”林漪看他的眼睛，“所以你回答我啊，你是不是喜欢我的阳气？”
周祈抬起手。他的手在阳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但明明之前阳光会带给他晕眩感，现在的他却能如同正常人一般，稳稳坐在林漪的身侧。
而后他大方承认，“没错，我是喜欢你的阳气，你的。”他强调那两个字，“所以的确，我说不出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可能只是喜欢……你是林漪。”
“场面话罢了。
“周祈，你的话我一句都不会再信了。但我并不一定要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我更想知道的是……”
“你为什么会变成鬼？”这也是她许久以来的疑问。
“吱呀——”
周围响起了尖锐的声音，像是轮胎与地面摩擦时的声响。而后因惯性，林漪的上半身猛地前倾。来不及看清，她只觉得自己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笼罩，而后是熟悉，却让她如何也想不起来的气味。
她抬起头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视野所及之处唯有一片血红。
看不到边际的血红。
火车车厢，阳光，身侧的周祈……全都不见了。
她站起身想要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却发现脚下背后的鲜血像是把她整个人都粘住了一般，她离不开这个位置，甚至都站不起来。
“诶？车里有人！车里有两个人！！”
车……？
“救命……”
林漪听见声音想把他们喊过来，喉咙里却堵了棉花一般，让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而后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
“前方到站，云川。”
“小姐，您是不是到站了？醒一醒吧。”
林漪被摇醒了。
身边站着面带微笑的乘务员，对方见林漪醒了，便在点头之后离去。
背后一身冷汗，座位上依旧是空的，没有周祈。林漪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做梦了，噩梦，很真实的噩梦。
而梦里的话……
“车里还有人。”
什么意思？生活中发生了太多事，让林漪根本难以把前言不搭后语的说法和自己的思维融合。几经努力后她还是放弃了。
*
打车前往自己之前的住所，正如周祈所说，云谷的确变发达了很多。之前人们出门还靠蹬脚踏车，现在马路上也多了不少出租车。
林漪的手机能用了，但司机说只能收现金。
“现金也可以，给您。”林漪递了一张五十元，司机找了四十元。
“小姐看上去从大城市来？”司机大叔看着她问。林漪点点头，“从云川来。”
“云川……？我似乎听说，老林家那个女儿也去了云川，还有周……唉算了不说了。说了小姐您也多半不认识……”大叔像是自来熟，自顾自说着一个个林漪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名。但透过后视镜一看。“诶等等，你是林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