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想爱你，想要你 终于，要对
“鬼……？”
林漪重复着这个字, 不可置信。作为唯物主义者，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更不相信所谓的“眉心一点黑”就能说明她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
但“缠上”……
心中下意识浮现出一个身影。周祈。
虽说她早就发觉周祈的许多不合理之处, 猜测他不是普通人，但此前她从来没把周祈和“鬼”扯上关系。但现在想来，周祈神出鬼没，能入自己梦境，从初见到现在从未有过体温，惧怕阳光……
不，不一定。或许是老人看错了呢？这个世界是现实世界怎么会有鬼。退一万步讲, 这位老人只说她被鬼缠上了，并不是说一定是周祈。或许是嫁祸呢？有鬼做了坏事, 嫁祸给周祈，或者只是她自己对周祈太有意见了。也有可能……
林漪始终告诫自己不要被带偏，更不要先入为主。定了定神, 她问道：“老伯，您真的能肯定么？有没有什么依据？”
“唉, 我就是干这个的啊！我家祖孙八代都给人看风水, 到了我这里造化也是登峰造极，不光风水, 甚至隐隐有了通灵的本事，依据什么的说了你也听不懂……”他故弄玄虚般绕着林漪转了一圈, 而后连连叹气, “缠着你的这个鬼啊，怨气很足，所以它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也别傻乎乎觉得人不犯鬼鬼不犯人。”
老人眼珠子一转, “话说回来，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你为什么要逃么？”
林漪摇了摇头，对方便接着说：“因为那只鬼啊，不会允许任何人在它眼皮子底下接近你！尤其是男性。不过这是为什么呢……虽说我看不透您和那鬼的因果，但想必您心中已经有猜测了吧。”
林漪当然有猜测。他在听见“尤其男性”这几个字时冷汗直流。
如果真的是周祈的话，这老人算得也太准了。
“那老伯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赶走它呢？”
“办法自然是有的。”老人神秘兮兮地在自己的袖子里翻找。宽大的袖口里有不少东西，各种各样的小挂件，金的银的，还有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串，甚至还有一本厚厚的书籍，封面上写着林漪看不懂的文字。
而后他在书里一页页翻找了半天，翻出了一大堆符纸，又在那些黄色的纸张中抽出了一张递给了林漪。
“你拿着这个，找机会把它贴在那只鬼的心口。记得，一定要是心口，并且要贴身，不能隔着衣服。贴的时间不用太久，一秒就够了。”
林漪定定看着那张符纸没有接过，只抬头看老人再次嗫嚅，“这个符会杀了他么？”
“小姑娘你在说什么啊？它本来就是死的，怎么能是杀了它呢？”老人诡异一笑，“无非是，送它回它该去的地方罢了，算不了什么坏事。”
“那他回去后，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嗯……也算是吧。除非你也死了，你们大概会在阴间相会？但我也说不准，阴间的事谁知道呢。”
老伯看上去对那“鬼”的未来不甚在意，刚想把符纸强行塞进林漪手里让她拿着走，下一刻又想到了什么，把手收了回来。
“快做决定吧小姐，我能感受到如果我再多在你面前待一会儿，它就要寻着味儿过来了。”
“再等等，我总得问清楚吧。”林漪后退一步避开符纸，“如果他不是鬼呢？我把符纸贴在他的胸口，会有什么影响？”
“小姐是在问贴错人的影响么？”老伯并不知道林漪心中对那只“鬼”的人选已经有了确切的决定，还以为林漪只是不知道自己身边的鬼是谁，于是答道，“这张符纸毕竟是针对鬼魂的，对正常人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最多会让对方精神萎靡不振几日。”
话落见林漪还在踌躇，老人忍不住又提醒：“小姐如果对它多有不舍……这个鬼我也不是非除不可，毕竟我能感受到它仅仅与你有私人恩怨。一切都在于你。如果你能控制好它，让它不害人自然是可以，但对你的伤害……”
“你真的能承受么？”
她真的能承受么？
“小姐，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在于。而我是我家八代单传的道士，只有我，能帮您除掉这个鬼了。”
话语间的意思很明确了。只这一次机会能让她彻彻底底摆脱周祈，摆脱他带来的这一切。她真的要这样做么？真的要让周祈……
永远消失在她的生活中么？
虽说昔日那些恨不假，爱更是不假。但如果爱他的代价是消耗自己，林漪不愿意。想到这里……
“好。”林漪点头，鼓起勇气伸手朝向符纸。
正当她的指尖触碰到薄薄的纸张，捏住，要把它拿回来的前一刻——
“一口价三千，付了钱这张符就是你的了，小姐。”
“……”
林漪还没来得及感到惊讶，甚至都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被人割韭菜，被人骗了就打开手机，扫描了道士手中的付款码。
不能犹豫。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决心能支撑到犹豫之后。
而在符纸被她藏进袖口之后，连带着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只知道朝家，也是周祈所在的地方走去。
家在市中心的远处，更是偏僻之处。但林漪并没有选择打车，而是一路靠着双腿走着。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对门的周祈，微薄的意志力让她在一个人吹着晚风时理清思绪，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
但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什么叫“剪不断理还乱”，说的可能就是这一段关系。人在失去了，或即将失去前最知道珍惜，但此时内心深深的悲切恰好说明了——
她会那样做。
“回来了？”周祈在听到脚步声的下一瞬就打开了房门，含笑看向林漪。触及她憔悴的面容时周祈却没显露出半分疑惑，反而是林漪在听到周祈的一瞬间瑟缩了一下，隐隐庆幸周祈似乎没看出异常。
“饿不饿？我买了许多食材，要给你做一顿晚饭么？”
林漪下意识摇头，周祈的声音也随之低落了下去，原本勉强打起精神的面容也露出一抹苦涩“好吧……我只是在想，小漪好不容易熬到假期，可以在家好好休息了，想给你做一顿爱吃的庆祝一下。”
林漪恍惚抬起头看向周祈，心底柔软之处被他落寞的神色触碰便让她不自觉点头，“那就一起吃一顿饭吧。”
而后周祈的眉眼再次弯起，伸手，隔着林漪的袖子将她往自己家中带。力道不大，完全给了林漪挣脱的空间。
但林漪最终还是顺着那道属于他的气息走了。
坐在餐桌前，又一次看着周祈做饭的背影，就好像他们已经同居许久的既视感又一次出现。但林漪却倍感痛苦。
每一次象征着过往回忆的情景与理智撕扯伤害到的只有她。道士说得没错，周祈给自己带来的，她真的能承受么？符纸还在袖子里隐隐发烫，道士说了，只要贴上去……无论多久……哪怕一秒……
她都可以杀了周祈。
“菜做好了。记得你喜欢吃清淡的，给你做了水煮青菜。你回来前我去那家粥铺找老板学了皮蛋瘦肉粥的配方，尝尝看味道像不像？还有你最喜欢的三文鱼我也提前买了，在冰箱里冷藏，如果你早点回来可能会更新鲜……”
周祈端着餐盘来到林漪身边，却看见了她拖鞋外的脚后跟泛着红，瞬间皱起了眉，“怎么回事？脚为什么这么红？”
林漪这才恍然身上疼的不只是头，还有步行了几十公里的双脚。
她摇摇头，“没事，今天在学校里来来回回跑，才这样的。”
“什么叫‘没事’……”
他连忙将饭菜都在林漪面前摆好，替她盛好饭，自己便去到洗手间替她打了一盆热水，将她的双脚放了进去，手指轻轻替她按摩。
林漪看着在自己脚边忙碌的周祈不禁开口：“没关系的，不用忙了。接下来放假几天不出门，它自己就能恢复好。”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帮你做这些。”
林漪见状只好作罢，强行让自己收回心神。夹了一块她本该最喜欢的三文鱼入口咀嚼，可所有饭菜也在一瞬间索然无味。林漪放下了碗筷低头看他。
“周祈。”
“嗯？”周祈听见林漪喊他便下意识抬头，可没想到的是，林漪在对上周祈的视线后便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她不想再忍了。无论结果如何，这一瞬的欢愉如果能抓住，那就抓住吧。
周祈愣神间几乎是本能回应了那个吻。在唇瓣的厮磨间，林漪感受到有冰冰凉凉的东西在二人柔软的嘴唇蔓延，带着咸涩的味道。
是周祈的眼泪。
可周祈怎么会有眼泪呢？鬼也会哭么？
“周祈……”
“嗯。”
“我想你，想爱你，想要你。”
“……”
周祈的头后退了一些拉开距离，努力透过泪水去看清林漪的容貌，而后他再次主动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