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为什么都在你家？你怎么拿到的？”她定定看着周祈这张曾让她深爱的脸，即使所谓的爱开始得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变得越来越淡……
或者说爱其实没变过, 但这段感情给她带来的疲惫，早就深深将爱掩盖，直到她再也感受不到。
周祈低垂着眉眼, “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是啊，我知道的。”林漪勾起唇角, “我当然知道。从家中我常用的东西一件件消失, 我就发现了。我甚至想过是不是你……但很快我就不这样认为了。”
“一个普通人，没有我家钥匙的普通人, 如何轻易做到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潜入我家，拿走我的东西？而且我装了监控, 监控也没有拍到你。”
“所以……”
她此时已经不指望周祈能给她一个怎样的答案, 但不死心一般开了口：“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之前就对我百般隐瞒，现在呢？”
“事到如今，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还要瞒着我么？”
周祈垂眸看向林漪, 心中也涌起万般思绪。
他怎么会愿意瞒着自己最爱的人呢？但人和鬼的身份差别时时刻刻扎在他的心头，细细密密泛着疼，更是提醒着他……
说出来的话，就会永远失去拥抱她的机会。
所以他不说，不愿说，不能说。
“抱歉。”
林漪点点头，“好。”她笑着后退，一步步走进周祈的家。
周祈从前不愿意让她进来的，但这次一反常态，意思很明显了。
他要把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完完整整展示在林漪面前。这段关系他是不在乎了么？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漪一步步走着，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黑白灰为主色调的房子空间不大，却到处都是他的痕迹，和……
她的痕迹。
抽纸旁放着的是他们的合照。这是一张她没见过的合照，并不是他们相恋之后拍的，因为她的记忆里没有。
桌上的发绳旁还有很多别的样式的抓夹或发圈，不是自己失忆之后买的，却是她的的确确喜欢，像是日常会用的款式。
茶几正对面的电视机周祈应该没打开过，因为她没在茶几上找到遥控器，这里却摆着别的东西。是她爱吃的水果，但都是干瘪的，看上去要坏了。
洗手间的镜子前摆着一白一灰两个牙杯，和配套的牙刷。灰色的牙刷看上去周祈每天都会用，但白色的却是崭新的，拆了封，就直接摆在这里。
林漪觉得不寒而栗。
这里明明是周祈的家，但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来到这里，一定会以为这里其实是她和周祈两个人的家。
因为随处可见的，一男一女两个人生活的痕迹，伪造出二人生活的假象。而每一个物件，每一个物件所摆放的位置，都是周祈亲手设计。
“我们以前，是情侣吧。”林漪又一次问道。
周祈点点头，也和从前千百次一样的回答，“是。”
“我们为什么分手？”
“因为我太爱你了。”
“是啊，你太爱我了……”
话语渐渐模糊，林漪的头又一次疼了起来。
头疼的毛病自从二人在一起后就没出现过。如果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才引发头疼，在见到被囚禁的男人，在看到李明启的消息，在面对宋老师对她下跪，离职的时候就该头疼的。
但没有。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林漪捂着脑袋，只觉得疼痛像是要把她从脑袋中间硬生生劈成两半一般，将她撕扯着，又重组一遍。
昏迷前她能感受到周祈将她包裹住，鼻间都是他的气息，淡淡的男香味她是熟悉的，又是恐惧的。恐惧的还有他的体温……
始终冰凉刺骨。就像医院里听到一句话时她的感受。
“她要醒了？”
“对，脑电波有波动了……这次的波动很剧烈！”
“做好准备，病人在醒来后千万不能再刺激到她了。”
“不，你不能走。小漪你不能走知道么！不能再离开我了，我不能再……”
“她怎么还没醒？”
“等等……波动幅度在减小！”
“……”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话？
林漪想睁开眼，她迫切地想要看清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那些人。但她一次次失败。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她晕过去了。她也知道她想要什么，她想睁开眼，想知道真相……
不光是周祈竭力隐瞒的秘密，更是自己为什么会头疼，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她到底属于哪里，记忆深处到底有什么。
但有一双手，带着能穿透她脊髓的凉意，一次次把她拽了回去。
让她醒来后看见的第一个人，又是周祈。
“醒了？”他端着一碗粥过来，拿勺子舀了一勺递到林漪唇边，“喝一口吧。半天没吃饭喝水，喝粥能顶饱，还能补水。”
天光已经大亮。昨晚昏迷前的夜色加剧了她的恐惧，但此刻窗帘能透出细微的光线。
周祈站在光线外。
林漪在呆愣两秒后点点头，乖顺地将那口粥咽了下去。
两个人都在默契地粉饰太平，好像谁都不提昨晚发生过的那一切，他们就还能和从前恋爱时一般美好。
周祈其实有做改变，能扮演一个正常人。林漪也能做到忽视那一切……
不，她做不到。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确定我喜欢你么？”她咽下口中的粥看着周祈问，就好像他们还是一对恋人分享着他们恋爱的起始，时不时说几句细腻的情话。
周祈思虑片刻，“是在我带你去粥铺的时候？”
“不。那时我只是觉得，竟然真的会有人这么了解我。”
她将碗接了过来，自己又喝了一口。
“我确认对你的感情，是在梦中。”她语调平静。
“那段时间我经常能梦到我们在梦里做亲密的事。一开始我都很不好意思，不想让你看出我的异常，甚至在见到你的时候会害羞。但……”
“我在想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在白天一点点爱上了你，所以在梦里暴露本我的时候，就会希望自己能一点点地，和你越来越近。”
周祈静静听着，林漪看不透他在想什么，继续说：“但我发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些梦……”
“也是你有意为之吧？”
周祈摩挲着指节不知是不是在紧张，没有回答。
林漪追问：“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你知道那一切么？”
他闭了闭眼，“我会不骗你……”
“你骗了我不止一件事吧！”
“你知道么周祈，我现在在想。”林漪冷笑着从靠枕上直起腰，定定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以为心动的预兆时错的，所以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周祈的声音终于开始颤抖：“……小漪你不要这样说。”
“就算我不说，也不会改变这段恋爱关系的本质。”
“不小漪，它没错，它真的没错……你摸摸我的心就知道了，它的每一次跳动都只为了你……”
“你没有心。”林漪的手按了上去，果然，一片寂静。
而周祈却抓住了林漪的手腕，将它按在了床上。
“我有没有心，你摸不出来的。因为有很多故事与爱，都藏在心底，而我的心脏，在很深很深，你看不到的地方。相信我，小漪，你会知道的。”
他吻了上去，堵住了林漪那张说出了所有他不敢承认的实话的嘴。林漪奋力挣扎，但偏偏无论在什么时候，周祈的力气都让她无法与之抗衡。
“周祈！”她死死瞪着对方，但周祈又一次捂住了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想看我。不看就好了。”
没有空余的手做别的事了，周祈将林漪翻了过去，压在床头。这样也能让林漪看不见他。
单手解开裤带，他的手从背后绕道林漪身前，替她一颗颗解开扣子。
周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只能睡林漪，只能用最笨拙，却好似不会出错的方式。不懂爱又不会爱的人在感情上好似游刃有余，到最后却像个幼儿园小孩，只知道占有。
他想，如果她无法确认自己的真心，不愿意接受，那就只能这样了……无论如何，他接受不了林漪想着逃跑，接受不了结局是她不属于自己。
而在他打算挺身的前一刻……
他听见了哭声。
动作在一瞬间停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遇鬼 你真的要走
林漪哭了。
这是她第一次哭, 至少是在周祈面前。
她原本不想哭的，但最近所发生的那一切还对她来说早已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