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被惹到了?
裴枕月觉得这个墨无相实在是太阴晴不定了!
她叹口气,说:“不然呢?你出现在我的识海里我都无法察觉,而且你显然很强,那么其实你可以随意对我动手脚,既然都是危险的,那不如我自己掌握主动权,再说了,我相信你啊!”
脑海里的墨无相沉默了一下,就在裴枕月以为他还是怀疑她的时候,墨无相说:【闭眼。】
裴枕月有些担心地看向尚在昏迷中的美少年,“等等,不会耽搁太久吧?不是说好的让我守护着你么。”
【你的身体又不会离开这里,只要我唤你,你就会立刻清醒。】墨无相顿了顿,语气有些玩味,【还是说你其实不相信我?】
裴枕月:“相信你!”
前世的墨无相感到嘲弄。
裴枕月相信他么?如果相信的话,恐怕就不会做那些事情了。
脑海里的墨无相突然唤少女,【裴枕月。】
少女眨眨眼,“怎么了?”
【......你要是觉得接受不了就在神识里跟我说,我可以听到你的声音。】
“你这是在关心我?”裴枕月问。
【想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要是被吓傻了对我很麻烦,我现在可是附身在你的身上。】
【闭眼。】他的声音冷静,带着沉稳。
裴枕月闭上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垂下,她的眉宇皱了皱,紧接着,像是突然陷入梦境一样呼吸变得平稳,身体也跟着变得柔软倒下。
少女趴在少年墨无相身边,她乌黑柔软如同上好丝绸的发丝与墨无相的发丝恰好交叠,倘若外人看,就像是痴情守护着身边的少年不小心睡过去一样。
前世的墨无相在神识中观看着。
年轻的少年少女,有着婚约,她跟他的未来本该相伴,经历生死之劫,两人的羁绊会更深。
【真是碍眼。】前世的墨无相冷冷说。
一缕发丝滑过裴枕月的脸庞,黏在上面。
空气中似乎有微弱的冷风拂动,撩起那缕发丝,只是风而已。
“......”
裴枕月的脑海里多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的神识陷进去,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其他地方。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变成墨无相,毕竟是墨无相的记忆,但是她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是自己。
她变成了裴枕月,前世的。
裴枕月看到铜镜里的倒影,少女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眸,肤白貌美,完完全全就是她啊。
但是与现在的她不同的时候,少女的眉眼覆盖着一种阴郁,积年累月带来的低气压,脸庞也有些瘦削,下巴尖尖的,看上去戳一下就碎了,惹人怜爱,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身上的气场有些不太舒服。
裴枕月还没搞懂怎么回事,前世的墨无相不是要让她看他的脸和身材吗?他这个重生错的家伙不会又搞错了吧!
如果是前世的自己,那按照退婚剧本来讲,情况肯定不太好。
裴枕月心里一阵叫苦,要不要直接喊墨无相?让他唤醒她?
就在这时,有人喊,“裴小姐。”
裴枕月抬头看过去,发现不是人而是一个魔。
那个魔目不斜视,虽然在唤她,但是没有直视她。
“尊主在等着您。”
尊主?
魔头么?
裴枕月想了想,提起裙摆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一路上,宫殿辉煌。
建筑高耸,廊腰缦回,形制高贵典雅,如果不是那阴沉透着血色的天空以及底下万丈死气沟壑,裴枕月都会以为这是什么仙宫了。
魔族人在殿宇间穿梭而过,大多会飞檐走壁,穿梭时,会化成团漆黑的魔气消失不见。
裴枕月心想,现在的墨无相也会这招?
她猜测不断,提着裙摆在白玉般的长廊地板上行走,裴枕月也不想一直提着裙子的,太麻烦了,但是她身上的衣服很华丽,紫色的裙,幽紫妖冶。
身边引路的魔显然没有为她拎裙摆服侍她的意思。
裴枕月感觉她的地位不是很高。
但一个能够在魔宫行动的人类,本就不同寻常。
裴枕月觉得很奇怪。
前世的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从穿着上看,似乎没有得到什么亏待,但是状态又很差。
“裴小姐,到了。”身边的魔突然说,紧接着,化成魔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枕月挠了挠脸颊,她现在是要见尊主来着,魔头呢?她向四周看,忽然看到高处的台上,有一群乌泱泱的人。
正道修士模样的人聚在一起,为首的人愤恨道:“墨无相,你出尔反尔!实在奸诈!”说话的人显然是位大能,声音辽阔,带着威慑。
而他们面前,男人长身玉立,如竹柏挺拔,红衣如血,危险诡谲。
裴枕月看不清他的脸,但能够感受到他的肌肤苍白到极点,透出一种阴暗的鬼意。
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修士们瞬间沸腾起来,吵吵嚷嚷,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开始的,灵力的辉光闪动,修士们迅速联手结了阵法,要杀了男人。
裴枕月微微瞪大眼睛,她注意到,整个魔宫中的魔都不紧张,继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像是这些正道修士只是一粒尘埃,完全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修士们带着杀意的灵力袭向墨无相,裴枕月心神颤栗,手心掐了把汗,她也不知道是在为谁紧张,这些修士,绝对不是她平日里接触到的那些修士,而是修真界里修为更高的那类,他们祭出的法器皆是神器,能令天地动荡。
裴枕月眼皮跳了跳,算了算了,其实两边她都得罪不起,还不如为自己的小命着想着想,不要被波及了。
庆幸的是,她被魔带过来等待的地方恰好不会被注意到,也不会被波及,是一个完美的躲避点。
狂风四起,裴枕月的手松开了华丽的长裙摆,即便不被她撩起,裙摆也不会曳地染上尘埃,风吹起她的衣裙,她发丝飞舞,耳珰晃动,几滴血像碎雪一样从天而落,溅在她的身上。
刺鼻的血腥尸味泛滥,裴枕月这才意识到空气瞬间变得安静,不过眨眼时刻。
她的脸微微发白,瞪大眼睛看着高台。
男人的脚碾过尸体,轻佻肆意。
噗嗤......
头颅断裂,血水直流。
他的红衣染了血,墨色的长发披散着,流水般滑动,弯腰拎起一个头颅,像是在摆弄玩物,接着意兴阑珊地丢掉,整个人突然有点恹恹的,像是一下子失了趣味,似乎是因为这些修士实在是太弱小了。
裴枕月僵在原地,心跳迅速跳动,身体发颤。
她有点想吐。
心里知道前世的墨无相变成魔头是一回事,肉眼见到是另一回事。
过了一会儿,那些尸体化成齑粉,变成新的死气。
裴枕月这才知道,为什么魔宫下的死气那么浓郁了。
裴枕月缓了缓,再次抬眸看过去,墨无相突然冷冷看过来。
隔着遥远的空气,裴枕月那双灵动的桃花眸与男人阴沉的漆黑瞳眸对上。
墨无相眯了眯眼,“上来。”
裴枕月左看看右看看,要怎么上去?用术法飞上去?她下意识运转灵力,但突然皱了皱眉,体内竟然存在禁制。
裴枕月不知道,她琢磨的时候,高台上的墨无相看着她的异常举动,眸中逐渐浮现兴致。
冰冷的气息逼近,裴枕月后颈发麻,骤然回头,见墨无相一下子出现在她身边。
男人脸庞瘦削,轮廓眉眼与裴枕月认识的少年墨无相对比起来,变得更加深邃了,眼皮薄,眼尾狭长,凤眸带着厌世感。
更引人注意力的,是他的衣服,红色的深袍宽袖,领口开的很大,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些宽阔的胸肌。
但恐怕没有人敢对他产生亵.渎的想法。
裴枕月在内心讪笑了一下。
“看哪呢?”裴枕月的思绪被他暗沉的声音唤回。
裴枕月下意识说:“看你的胸肌。”
冰冷的手指拂向裴枕月的脖子,指骨摩挲,墨无相幽幽盯着她。
裴枕月心想,这触感跟不久前在山洞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所以,她脑海里的声音真的是这个墨无相?
神魂忽然颤栗,裴枕月的身体抖了下,她咽了咽,“你做了什么?”
墨无相的手指松开,微笑,“搜魂。”
裴枕月不明所以。
“裴小姐,看来你没有被夺舍,那么你今天玩的又是哪一出?”墨无相嗤笑。
听上去前世的自己跟墨无相的关系不怎么样。
但裴枕月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她对墨无相真诚说:“我今天只是来看看你。”
反正这里只是记忆,又不是真的,她渐渐得不再害怕了。
现在的墨无相手段确实有些恐怖,但如果墨无相是真的享受杀戮,享受成为魔头后的这一切,那他没必要花费功夫重生,所以,裴枕月觉得应该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