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有事儿要和魏书杰聊,俩育儿嫂也不多事儿,招呼一声就走。
从业许多年,像倪冰砚两口子这种,从不让孩子脱离自己视线的主人家,她们遇到过。
直接把孩子甩给育儿嫂和保姆的,她们也见过不少。
到什么山头唱什么歌,端谁的碗,服谁的管。
优秀的育儿嫂,往往不是专业技能多么出神入化。
带孩子带到极致也就那样。
最要紧的是性情好,能跟主家和谐相处。
有眼色,让人相处起来发自内心的感到舒服。
“你们这育儿嫂哪里找的?回头介绍给我?”
“我家这俩还小呢!她俩得多呆一阵子。”
到时候再换保姆。
专业的针对低龄幼儿的育儿嫂很贵,之所以换,倒不是付不起钱,而是人家为了职业生涯考虑,孩子到了一定大小,她们就会主动请辞。
不然带惯了大孩子,小孩子就不放心让她带了。
“我这还在肚子里呢!没准儿你这边完事儿,我这边刚好出生。”
“那到时候再看,她俩是我婆婆千挑万选的,各方面都很好,人品过关,做事细致,专业知识扎实,无不良嗜好,待人接物也很好,而且夫妻和睦,儿女孝顺,社会关系也简单,更没有赌鬼亲人之类的隐忧……”
“停!到时候再说吧!”
这种级别的育儿嫂,盯着的都是大富豪家的岗位,说不定还看不上她家呢!
“你感觉怎么样?”
魏书杰摸摸肚子:“我感觉没啥事,但保险起见,你懂吧?”
倪冰砚生孩子年龄正好,没受什么罪,老公很有责任感,和婆婆也不存在什么月子仇,感觉生孩子并不是多辛苦的事情。
对于魏书杰的情况,她也没法给出自己的意见,干脆点点头,不管魏书杰说啥,都不发表意见。
“你这是有事儿要跟我说?”
特意把人支开,聊闲话也不怎么感兴趣。
魏书杰知道她的为人,也不绕圈子。
“我现在很纠结,要不要改行当电影制片人。现在有个机会,赵福霖赵制片,愿意带着我,手把手的教我。”
“有什么好纠结的?成不成试试不就行了?要是不行,等孩子大些,能离人儿了,你再去拍戏也来得及,不过两年多点,怕什么?”
魏书杰见不得她犹犹豫豫的劲儿。
明明已经很心动,还纠结个什么劲儿?
要是不心动,以她的性子,也不可能拿来问自己。
魏书杰叹了口气。
都是红尘滚滚中的一粒尘,谁都有纠结的时候。
倪冰砚愿意来问她的意见,这让她感到很高兴。
所以打算再仔细给她拆开了揉碎了,好好分析分析。
第732章 忙起来了
“我们想要搞定一个项目,第一步,就是先拿下剧本版权。
“跟个人买,跟公司买,甚至买小说版权再改编成剧本……
“买这个过程很简单,选中了,谈妥了,带个版权律师,拟一份严谨的合同就能搞定。
“但凡是个老练的律师,都能做得很好。”
赵福霖不喜欢用助理,出来谈生意,怕喝酒开车不方便,最多带个司机。
这会儿他胳肢窝下夹着个C家新出的鳄鱼皮男士手拿包,穿着运动鞋、花裤衩还有白色圆领T恤走在前面,累得呼呼喘气。
一边喘气,一边跟她传授经验。
倪冰砚穿了低跟凉鞋,白色无袖衬衫,搭配橙色大摆裙,打着遮阳伞,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端木梨安安静静的拎着包,走在最后。
这是京郊一座矮山,山上有个农庄,不对外开放,就为了满足某个退休大佬的种田梦。
今天赵福霖要谈那部电影剧本版权的事情,带着她过来长见识。
倪冰砚不由想起魏书杰前几天的话。
“赵制片愿意带你,不是带你入门,最重要的是带你认识他的人脉关系,接触他手头的资源,懂了吗?这份人情很厚,绝不是你帮他闺女一个小忙就可以抵消的。你要不要接受,要考虑清楚。”
接了就会反欠赵制片人情。
但倪冰砚还是接受了。
相处多年,赵制片看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看清了赵制片一家子是什么样的人。
欠这种人人情,并不可怕。
石板路蜿蜒向上,路的两旁,时不时有一丛翠竹遮挡,让短短一条路,显得九曲十八弯,很有点隐者的意境。
走到半山腰一处歇脚平台,已经隐隐能看到山顶的翘角飞檐,赵福霖才停下来,擦着汗钻进凉亭,一屁股坐下,拧开端木梨递过来的水,喝了半瓶,才继续跟她讲:
“这里头最核心的问题,一是版权费给多少?二是是否涉嫌抄袭?我跟你讲,都很要命!”
周围是打理得很好的梯田,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每样都只有一小片。
亭子外边,就是一片黄瓜架。
一根根黄瓜不像超市里那么直溜,长的长短的短,胖的胖,甚至还有长成哑铃型的,两头胖中间细。
赵福霖伸手摘了一根,手心里搓掉刺,洗都不洗,就“咔咔咔”的吃了起来。
“他家黄瓜连化肥都没用,不打农药,全是黄瓜味儿,来,尝一根?”
倪冰砚叹气:“一路上山,您已经吃了仨西红柿了。”
之前怎么说的来着?
全是西红柿味儿。
赵福霖也不尴尬,见她不要,又问端木梨:“小梨来一根?”
倪冰砚不好意思偷吃人家的东西,端木梨却洒脱得很,反正赵福霖敢这么干,那就不会有问题。
闻言,直接放下包,去地里选了两根长得齐整一些的,一根递给倪冰砚,一根塞自个儿嘴里。
“这天气这么热,啃根黄瓜也挺好。”
“还是小梨好,不然我一个人被抓了,等下要一个人洗碗,现在就交给你了。哈哈哈!”
赵福霖挤着小眼睛,笑得特别贼。
端木梨却不当回事。
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让赵福霖洗,那是因为他们关系好,不讲究那些,她俩第一次来,绝对不可能!
嫌她俩无趣,赵福霖一根黄瓜啃完,又揪了一根慢慢啃,一边啃,一边继续之前的话题:
“版权费行业里都有潜规则,网剧什么价?专供电影频道那种多少钱?大荧幕的片,又是多少钱,都有个范围。
“你刚入行不懂,开低了开高了,都不合适。
“开低了,那群摇笔杆子的还以为你羞辱他,不知不觉就得罪了人,下次写了好本子,也不会优先卖给你。开高了,圈里人以为你是个冤大头,回头剧组里各种给你搞事,拿回扣,以次充好,做假账……问题层出不穷,后勤没法做。”
第二根黄瓜啃完,他才拍拍手站起来:
“这些还不算什么,最坑的,是抄袭。世界上那么多剧本,人家抄袭国外的,当原创卖给你,过后你官司都不好打。还有融梗的,判定不是抄袭,但拍出来观众使劲骂。但你又不可能看过世界上所有文学作品。简直防不胜防。”
“那该怎么办呢?”
“等下我要带你见的人,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这个还能查重?”
“论文都能查重呢!这个为什么不能?这位张哥就是专门干这一行的。”
“可他不是退休了吗?”
“退休只代表人家不愿意接陌生人的工作委托了,懂不?要不然这大热天,我带着你跑一趟干啥?”
一路嘀嘀咕咕,赵福霖就带着她俩走到了院子门口。
刚进门,就见院子一角的水池边,有个干瘦的男人戴着草帽叼着根没有点燃的烟,手头捏着一只麻鸭子,正在那揪鸭脖子上的毛,旁边还放着一把磨得锃亮的菜刀。
“张哥!瞧瞧我带谁来啦?!”
“过来帮忙杀鸭子,中午炖老鸭汤。”
男人一抬头,满脸皱纹,皮肤晒成古铜色,看起来就像个老农。
实在难以想象,他从事的竟然是那么有文化的工作。
抬头看了一眼,认出倪冰砚,笑着打了个招呼,一把将叼着的烟放回裤兜,把鸭子往赵福霖手里一塞,就过来引路。
“这么热的天,快来屋里凉快凉快,我给你们切个西瓜,我自己种的,很甜。”
话罢,又招呼赵福霖:“动作快点,等着下锅,不然中午吃不上啊!”
从市里过来,得一个多小时,现在都十点过了。
倪冰砚觉得不好意思,打算去帮忙。
“我会杀鸭子,要不我来吧?!两下弄完再吃西瓜也来得及。”
赵福霖随手把手包塞给她:“你这是小看我了哈?别说杀鸭子,杀鹅杀羊我都会!”
“啧,不吹牛能死!我今年养了两只羊,等冬天,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