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之也忍不住泪流满面,一个劲地抹眼泪,可那眼泪像是个无底洞似的,怎么样也擦不完。
林风致倒是没有流泪,只是一脸恍惚,看起来状态很差。
白鹤游忍不住问道:“姐,你这两天又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她一张脸惨白着,黑色顺滑的长发披在肩膀,若是晚上在路上晃荡,肯定会将路人吓得尖叫着落荒而逃。
林风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也轻飘飘的,“没事的,鹤子,我没生病,就是这两天太担心你,一直睡不好。现在你醒来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二叔二婶也都表达关心,孟自明和林逾静抱着孩子逗弄,就连林子濯面对白鹤游终于醒来,也是松了一口气,一大家子在一起,又是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不见白暗香和林鹿溪,林鹿溪这个时间还在上学,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白鹤游问道:“我妈呢?怎么没见她?”
提起白暗香,林老太太上扬的唇角又下去了。
她冷哼一声,埋怨道:“还能去哪儿?公司呗。我就没见过这么冷血的女人,自己的亲女儿在床上躺着眼睛也睁不开,她居然还能去开会。”
林望之道:“妈!现在正是一个季度就要结束的时候,公司里本来就离不开人,暗香心里已经很难受了,还要强撑着去工作,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
林老太太冷笑几声,但终究是没说什么。
白暗香今日倒是没加班,傍晚就回家了,在她走进家门那一刻,白鹤游迎上去直接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她们俩都性格内敛,从她初中起,母女俩就没有这样拥抱过了。
白鹤游本意是想给白暗香一个惊喜,但松开双臂后,才发现白暗香脸上的惊远远大过了喜。
她不由一愣,白暗香反应过来,拍拍她的肩膀,笑着嗔怪道:“你这孩子,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打电话告诉妈妈?”
白鹤游道:“就下午,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两人正常说说笑笑,白鹤游把刚才那一丝疑惑放下。
这个晚上,大概是林子濯回家后林家最快乐的一个晚上,那些家产、公司都被放到了后面,亲情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纯粹。
云皎看白鹤游盯着手机发呆,又凑过来,用鼻尖蹭她的鼻尖,表情很有暗示意味:“我洗好了,是不是很香?”
白鹤游婉拒道:“你之前流了那么多血,还是别了吧。”
云皎道:“没有很多,只是流了一点血而已,早就好了,不信你摸。”
他掀开宽松的睡衣,抓住白鹤游的手让她验货。
他没说谎,无论是曾晕染出大片血迹的腹部,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手下都是光滑的肌肤。
他身上唯一的疤痕,在于手心的那一道,哪怕过了一年多,那道浅白色的疤痕还是凹凸不平地留在那里。
白鹤游捉住他的手,轻柔地亲了亲手心和那道痕迹,“这个还会痛吗?”
云皎道:“早就不痛了。”
他瞧白鹤游一眼,红了脸,又哼哼唧唧开始撒娇,“这个不痛,但我还有个地方很痛,要放到老婆里面才能好起来。”
白鹤游松开他的手,很是无语,“真不知道你以前怎么有脸一口一个登徒子的,你真是我见过最不正经的妖怪!”
实际上她也没见过几个妖怪。
云皎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她,一边亲她一边委屈道:“这不都是你教我的吗?”
***……***
身边的云皎睡得很香,但在睡梦中,仍然用一双胳膊将她往怀里带。
他明明将尾巴和耳朵都收了起来,白鹤游却总错觉他身上还有毛茸茸的触感。
这狐狸今天用的是草莓味儿的沐浴露,也不知道洗了多久,整只狐狸都被腌入味了,白鹤游觉得抱住自己的不是一只狐狸精,而是一只草莓精。
当然,这并不是她失眠的最主要原因。
想起手机上医生发来的那份报告,她的心像是暴风雨时的大海,处处都是汹涌的浪花,恶狠狠打在礁石上,一刻也无法停歇。
良久,她叹口气,既然睡不着,也不用勉强自己,还不如找点别的事情做。
只是云皎搂住她的姿态看似松松垮垮,实际上她不过是一动,他就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蹭她,含糊不清地问:“怎么啦?”
白鹤游轻声安抚道:“我去喝口水,你继续睡。”
得到她的回答,云皎原本睁开一条缝的眼睛又重新合上。
白鹤游打开床头灯,最暗模式的暖光色灯光朦胧又暧昧,云皎熟睡中的侧脸依旧漂亮得不可方物,但又加了些天真懵懂。
白鹤游穿上拖鞋后,俯下身亲了他的脸颊一下,云皎应该是睡迷糊了,轻轻哼唧两声,就再无动静。
白鹤游轻手轻脚离开,拿了杯饮料,在沙发上坐下,心里想的却都是手机里的那份报告。
这完全就是烫手山芋,她该怎么和家里人开口,这是个大问题。
她不想说,但是不说,也是万万不能的。
正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又在手机日历看到设置好的备忘录,后天就是林风致的生日了。
她不禁又盘算起来,该给林风致送什么礼物。
但她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说,林风致的这次生日,大概是过不安稳的了。
一阵风吹来,将窗帘上的一层类似吹得跳起舞来。
一道明亮的月光便从缝隙钻了进来,印在洁白的瓷砖上,不像是一层霜,倒像是刀光剑影。
她似有所感,在窗帘的对面,似乎就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白鹤游盯着窗帘犹豫片刻,还是向前。
这世界上,逃避是没有用的选择。
有一句话说得好,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白鹤游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将窗帘整个扯开。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月神真的就站在窗外时,白鹤游依旧情不自禁倒退了两步,又是震惊又是警戒,再次深吸一口气,抱胸问道:“你又想做什么?”
和上次见到的现代装扮不同,月神素衣白发,一双金色的眸子更添非人感觉。
月神,月神,光论外表,他的确就像是皎洁的月亮。
但实际上,这副美丽皮囊下又是怎么藏污纳垢的心肠。
亲人相戕,情人相残,他的恶是与生俱来不能改变的。
在明亮月光下,月神眼睛弯弯,“鹤子,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真让人伤心啊。”
白鹤游很是无语,顿了一顿才道:“你都想让云皎杀我了,我不想看到你,不是正常的吗?”
月神笑吟吟道:“傻孩子,他只不过是个畜生,我逗他玩罢了。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啊?只要他敢对你动手,我会立刻就将他拆皮扒骨的。”
第71章 . 37 大难临头
白鹤游被他这语气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恐怕真会以为,他时一个慈爱的长辈,而白鹤游是受他疼爱的晚辈。
“嘴长在你身上,你当然怎么说都可以喽。”
月神笑道:“小孩子家家的,别火气那么大。这次要不是我帮了你,你还不知道要睡多久,又要错过多少好戏呢。”
白鹤游很想问他,自己会错过什么好戏,但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就算他回答了,自己也不信,又何必再问。
月神看她不说话,也不恼怒,依旧是笑眯眯的,以一种逗小孩的语气跟她说话:“赶紧睡觉吧,等明天,我送你一场大礼。”
话音落地,他在月色中消失不见。
白鹤游扒着窗户往外看了一圈儿,无论是上下还是左右,都没有他的身影。
他好像化作一缕月光,融化在天地之间。
许是睡了快一周,白鹤游直到凌晨五点多才终于合上眼睛。
这还要托了月神的福气,原本在心里琢磨的两件事变成了三件。
他给的这第三件,还是一块最大的石头,沉甸甸压得心口难受。
不用脑子都能猜到,月神要送的大礼,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心里有事,睡得也轻。
云皎起床后只是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白鹤游就醒了,这在以前是绝对没有的情况。
她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哪怕云皎抱着她啃都没有反应。
这次看她居然被惊醒,云皎也很意外,不可置信摸摸她的脸,亲昵地凑过来,“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白鹤游因为没睡好不怎么有精神,但也睡不下去了,索性打了个哈欠和云皎起来一起吃早饭。
现在已经是八点多,林望之和白暗香应该是早去公司了,至于不用上班的林逾静等人应该是还没起。
所以,餐桌上的只有小学生林鹿溪一个人。
云皎前些天都没有好好吃东西,今天早餐敞开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