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以后想送什么,交给我,毕竟,我比白樾更擅长稳定咱们的夫妻关系。”
孟赢诧异,“这么大方啊。”
梁漱臣道:“我这是吸取前人的教训。”
君不见,顾良桢只是丢了她的苹果就被她踹了么?
孟赢忍不住扭捏得说:“我没有想以赠相思之情,我只是觉得我太久没有想起陈述生了,我得做一点什么,这样才能不辜负我对他的一腔深情!”
梁漱臣顿了下,静静凝望孟赢的眼睛。
在她澄净分明的眼睛里,他没有看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他微哂,“宝贝,你真是一位演技精湛的表演大师。”
“你嘲讽我!”
梁漱臣为她找补,“你们六年没见面了感情淡化很正常。”
“对啊,说不准我一见到他,我就溢满柔情。”
“说得对。”梁漱臣微笑,眼神如寒冬的湖泊,静而深冷。
他不会让他们见面的。
第43章
傅兰雅来梁园时, 蒋琪正在衣帽间里挑衣裳。
一见傅兰雅,她笑起来,上下打量她, “你穿得太素净了, 这样不好, 一会儿我给你挑几件衣服试试, 你不知道来我们家过除夕的人,都是势利眼,你有再好的品貌,穿得不好,他们也看不起你。”
傅兰雅不好意思说:“来这里过年就够叨扰您了,怎么能再要您的衣服?”
“你这是说什么话,你妈妈没认回你之前,你不都是在这里过年吗?今年跟过去十几年都是一样的,你不要拘束。”
傅兰雅却知道这是不一样的。
梁漱臣娶了妻,她再不是梁园里唯二的女主人了。
蒋琪为傅兰雅挑了一件藕荷色的香云纱旗袍,想了想,又从珠宝柜里拿了一整套翡翠珠宝, 耳环、手镯、发簪一应俱全。
她将挑好的东西交给阿姨, 交代说:“让人给傅小姐好好打扮打扮。”
傅兰雅穿戴梳妆完毕出来后,果然娉婷婀娜,令人耳目一新。
蒋琪却觉得她太瘦了,旗袍穿着空空荡荡, 竹竿似的。
“你太瘦了,这一点你得像孟赢学一学,我们家那一个好儿媳,工作再忙也没亏自己的嘴。”
傅兰雅低声说:“我哪里能跟她比, 人家是孟首长的女儿。”
知道孟赢是孟平江的女儿,又知道母亲曾是孟平江的初恋情人,傅兰雅心底徒生一阵荒凉的叹息。
多可惜啊,只差一点,她就是仪亲园的小小姐了。
她跟梁漱臣之间,就再没有那样天堑的门第之别了。
蒋琪没听出傅兰雅言下之意,笑说:“你也太悲观了,孟平江的女儿就事事都对吗?人家古人还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呢?你不比她差。”
蒋琪并没有说违心话。
比起孟赢,她确实更喜欢傅兰雅。
她喜欢傅兰雅一心一意为梁漱臣找想,喜欢傅兰雅深深爱慕梁漱臣却一点不表露,只把爱意埋藏心底。
作为母亲,蒋琪挑选儿媳妇永远不是看门第样貌,而是看未来的儿媳妇肯不肯对她儿子好、愿不愿意全心全意为她儿子付出。
在这一点上,傅兰雅甩孟赢八条街。
蒋琪幽幽叹口气。
但她喜欢傅兰雅有什么用?
梁漱臣不喜欢,他甚至还在结婚前为傅兰雅找到亲生母亲,强令傅兰雅搬出梁园。
他的理由何其荒谬。
“孟赢不会喜欢梁园里还有一个二小姐。”
旗袍裹身,身上珠光璀璨,傅兰雅踏出门时,腰背都比从前挺得直了一些。
她有这样一种感受——因为她今日华贵的穿戴,梁园的佣人对她都比从前恭敬了。
走过内院的垂花门,不错神就遇到人打招呼,那人是个生脸,应该是第一次来梁园过除夕,满脸热切,“您是梁家的少夫人吧!”
她目光真切,似乎真认为自己是梁家少夫人,是梁漱臣的太太。
傅兰雅脸一热,一颗心如飘云端,她微微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人便以为她是默认,夸赞起来,“瞧您的品貌,真是跟梁公子是天作之合。”
傅兰雅无奈听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身边掠过一道清幽的香气,傅兰雅抬眸。
“少夫人,那是谁啊?”一直恭维的女人也留意到刚刚经过的女人。
傅兰雅微微咬唇,“我不认识。”
她认识的,那是孟赢,梁漱臣的正牌夫人。
梁漱臣把孟赢藏得很好,傅兰雅在梁园住着,硬是没有见过孟赢几次。
但孟赢的模样身材,早就深深印在她脑子里。
除了家世,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比不过孟赢。
可能是因为她自己太过清高,没有像孟赢那样上赶着追求梁漱臣。
她不止一次得想,如果当年她主动一点,会不会……会不会现在的梁太太就已经是她?
孟赢听到了有人叫傅兰雅太太,也看出傅兰雅很乐意接受这个称呼,她没放在心上,脚步匆匆走到梁园的梅林深处接电话。
梁家是一个多么乐善好施的家族,每年来过除夕的人遍布五湖四海,不论高低贵贱,只要你提前一个月向梁园申请,又经过梁园批准,那么你就能在除夕这天晚上光顾梁园这个百年名园,并且跟梁家人一起守岁。
这并不算一个守岁活动,反而更像一场赏园观光。这场活动已经经久不衰办了二十年。
这成为彰显梁世琛平易近人、与民同乐的活招牌。
今年的活动跟往年不同,往年的客人都归置到前院以及宴会厅,有专人引领客人进行游园赏景,但今年,规章全无,前院后院都遍布客人。
除了后山的静心堂和梁世琛的书房,孟赢很难找一个清净的没有烟味的环境。
走到梅林深处,总算荒寂无人。
孟赢接通了来自句容的电话。
句容语气急促,“BOSS,董事长说要祭祖,到底邀约多少人,到底要以怎样的规模祭祖?”
梅林深处,清香阵阵,残雪堆积在梅花枝头,孟赢感受着梅花清寒与芳香,忍着冻得跺脚的冲动。
她尽量语气平静,压下因冰冷而发起的颤音,“黄秘书把祭祖当正经事跟我提,肯定是规模越大越好,只要是孟家人都给他们发一封邀请函,实在贫困不能启程的就给他们包来回车费。”
句容大概清楚邀人规模,又问:“台州那边呢?”
从血缘上讲,台州那边的孟家人跟孟赢这一支是足够亲近的。
上世纪,孟赢的曾祖父带着姨太太们还有大半家财举家逃到对岸,把孟敬轩和几个妹妹扔在大陆,一晃半世纪过去,当年的仇恨远远没有弥合。
孟赢也猜不透孟敬轩的真实想法。
但如果凡事做事都要请教领导,未免显得无能。
孟赢沉吟片刻,道:“一样邀请。”
“他们不好过来,通行证不好办。”
孟赢说:“花钱,多花钱。”
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想到什么,她说:“祭祖的一切花销全部走公账,不要从我户头上支取。”
华鼎是个要破败的集团,孟氏家族却是一个极其隆盛的家族,账上的款项源源不断。
句容笑,“我哪里敢,前两天您的财产顾问还跟我说,您今年花销剧增,比去年多了70%的支出。”
句容很想再跟上司聊一聊赚钱经,孟赢却没继续,她察觉到有人走进梅园,随便搪塞两句挂掉电话。
梅园入口处是三两成群的男人,香烟夹在手上,烟气顺着冷风裹挟过来。
见到孟赢,他们眼中一闪而过惊艳,问她的身份,“你是梁园的主人?”
孟赢拢了下被寒风吹乱的发,笑说:“我是这里的服务生,没找到大部队在这里乱逛呢。”
她扫一眼这群人的打扮,感觉不大像符合梁园晚宴审核通过的人,柔声问:“您也是来梁园参观守岁的吗?”
“不是,我们买票进来的。”
孟赢怔了下,“买票?我记得这个活动不是申请制吗?申请了免费就能过来,您是不是被骗了?”
那人偷偷靠近,闻到她发丝上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腔调油滑说:“申请制哪里会来这么多人?早有人有门道知道今天这里有活动,都想来见识见识,我们交了点钱,跟着那个人进来的。”
天呐!花钱进来的!孟赢第一次觉得发懵。
这样的事情竟然能出现在梁家!什么梁园守岁,这不是笑话吗?
位高权重的梁主任还想通过这活动彰显自己的不忘初心平易近人,结果这倒成了敛财的门道!
孟赢维持着笑意,问:“方便告诉我一声那个有门道的人是谁吗?我也想了解了解,来年我到这里就不做服务生了,我也来游览观光。”
那天立刻说:“他姓白,听说是跟在这园子的女主人身边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