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赢扶着他宽阔的肩背,偏头看,“拟写礼单的时候不是写正楷吗?”
梁漱臣顿了下呼吸,语气如常,“管家会用正楷誊抄一遍。”
孟赢“哦”一声,她安静看着,直到写完总单,开始写给孟宅每个院子送礼的礼品。
第一个院落名字是孟赢的住处。
孟赢看着纸面上浮现出的一个个拗口的字画、漆器还有瓷器名称,不由得皱了皱鼻子,“诶,你送礼都送别人不喜欢的呀?”
梁漱臣抬眸看向她,“那该怎么办?”
“既然是送我的礼物,当然是我来写啊。”孟赢指尖点了点他肩膀,“让开,我要坐你的位置。”
“欸——”
她话没讲完,腰被人扣住,梁漱臣搂住她,将毛笔递给她,眸色漆黑深沉,“这样写。”
孟赢背脊僵住,脸颊莫名发红,瞪他一眼,“你怎么总是耍流氓。”
梁漱臣学着她“哦”一声,“可能是因为我是一个正常男人。”
孟赢心道,现在正常了,不是你装阳痿的时候了!
孟赢挪了下腰,尽量忽略掉外部因素,手腕平稳动笔。
她把自己想要的珠宝首饰摆件全部写上去,快写完,她忽然意识到什么,转眸望他,“你不会是特意想给我送礼物才写这个单子吧?”她记得从前梁家没有分院送礼的传统。
梁漱臣挑眉,“才明白?”
孟赢扬了下唇,“你直说就好了,你送什么礼物我都喜欢。”
“我想送你最需要的礼物。”梁漱臣垂眸,目光穿过她凝白的颈,顺着她的目光看她拟完的单子,“这些恐怕不够。”
他又接过笔,在那些摆件后,补了一条——赞助资金六千万镑。
“你是赞助我一个英超球员?”
要不然她不理解他为什么用英镑这个计数单位。
梁漱臣看得球赛不多,不过也知道六千万磅买不到一个太好的球员,“这是我的年薪。”
他侧眸看她,“做一个一把手竞争者,要花大笔的钱,你现在这点资金根本不够。”
孟赢蹙了下眉,问:“哪里需要花钱?”
“花钱给你的下属。”
“他们有工资的。”
“平常的工资只能买来他们的劳动价值,如果想要他们的死心塌地为你服务,就需要更多的钱,这就是忠诚奖金。”他不疾不徐说:“你需要买断他们未来为别人服务的可能性。”
“并不是所有人都爱钱的。”孟赢觉得自己还挺有人格魅力的。
梁漱臣含笑说:“什么样的人格魅力也不如钱的魅力大。”
孟赢被噎住,愤愤不平反驳,“总有这样的人的!比如我,我就绝不为金钱收买,你怎么得到我的忠诚?”
梁漱臣凝望她眼睛。
孟赢的眼睛充盈着漂亮的怒气,发丝在光下垂坠着,散出绸缎般的莹光。
他温声,“打动这样的人,用情怀,信念,理想,还有——”他语气蓦然顿了下来。
“还有什么?”
还有爱。
梁漱臣避开她的目光,给了另一个答案,“尊重。”
孟赢只觉得这不是他心中的答案,却也没有继续问。
梁漱臣目光停在孟赢身上,孟赢已经移开视线,继续望这张礼单出神。
她的视线在礼单上,心神却不在。
礼单只是载体,她在望向更悠远的方向。
梁漱臣眼底不受控得泛起一丝寒意,抬手抚她颊边的发,微笑问:“在想什么?”
孟赢没有回眸,看不见他眼睛,只觉得他声音有点凉,解释说:“在想明天到北戴河的事情。”
梁漱臣的心无声间松缓开,“原来是这样。”
孟赢转过脸,“是这样啊。”
她扭了下臀,跨坐在他腿上,开始讲一些跟工作没有关系的事情,“你把工资都给我,你自己有钱花吗?”
这话当然是废话,梁漱臣当然有钱花,寰通当然不会每年只拨六千万英镑给他们集团的缔造者。
“当然。”梁漱臣注视她眼睛,含笑说:“我每天最烦恼的事情就是思考该怎么把钱花光。”
“那很难了,华尔街预测今年寰通的营收至少翻七倍,花钱这件事对你来说更有挑战了。”
梁漱臣道:“那倒也没有,北美区和欧盟区的员工都在闹罢工,因罢工损失的钱就抵消掉一半利润了。”他没有很多心情跟孟赢聊工作上的事情,长指抚她唇瓣,眸色幽深,“宝贝,你只想跟我聊这些吗?”
孟赢笑起来,明媚柔软的笑意。
“我的克制力比你要好。”
“是,你最厉害。”梁漱臣吻下来。
他已经不喜欢那种温吞的循序渐进的吻法,孟赢脊背不受控得往后仰,靠在坚硬的乌木桌子上。
头顶灼白的灯在晃。
她嗅见他身上的清冷的梅花香气,越来越浓,似乎染上情欲的味道。
失神中,她忍不住问:“为什么换了香?”
梁漱臣凝眸看她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不见底,似潮涌的海潮。
“因为你总是捡着梅花枝闻。”
梁漱臣从前从来不熏香,因为孟赢,因为她的爱好,他开始找私人调香师调出各种她喜欢的香气。
如果不是陈述生,他会尝试她喜欢的橙花香。
翌日,孟赢五点钟睁开眼。
冬天的太阳出现得太晚,孟赢起床时,室内还是一片沉沉的昏暗。
孟赢摸黑穿好睡裙,然后轻手轻脚打算跨过旁边人下床。
架子床就是这点不好,两个人完全困在层叠的帷幔里,想出去得从床外侧的人身上跨过去。
“这么早?”梁漱臣顺手开了灯。
昏沉的帷幔被灯光盈满。
“我吵醒你了?”孟赢长发铺陈在肩颈,灯光下,她的眼睛明亮又澄净,没有丝毫困意的模样。
尽管她两点才睡。
“再睡一会儿,这个点太早了,老爷子也不一定起床。”梁漱臣说。
他修长的指尖顺着她白皙的颈往下滑,勾起丝丝的痒,身体无端掀起阵阵颤栗。
孟赢睫毛簌簌颤抖,克制着生理反应,抓住他的手,她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下,“不早了,这个点去到北戴河时间刚刚好。”
她抬腿要走,梁漱臣扣住她的腰,凝眸望她,“我送你去。”
“我有司机的,而且你的事情也挺多的。”
寰通集团收购TS集团的进程在英国受阻,TS集团的股价骤降,市场预测,寰通集团要想完全冲破在北美、欧盟以及英国的反垄断限制、成功收购TS集团,至少还要再花费三年时间。
“而且你又没有放假,今天不上班吗?”作为跨国集团,寰通集团内部只大陆区和台州区员工放春节假,北美区、欧盟区还有南美区是不放春节假的,作为集团董事长,梁漱臣当然不放假,他过得还是西八区的生活。
梁漱臣说:“这件事不影响我送你。”他抬手抚她的脸,吻她面颊,轻轻说:“我们分开了半个月,现在回来,完整待在一起的时间不到半天。”他看她的眼睛,“孟赢,你就这样对待我。”
他身上好香,清冽又勾人的气息,孟赢垂下眼睛,瞄到他精致白皙的锁骨顺着领口延伸。
孟赢喉咙有些发干,很难克制住自己,侧过脸跟他接吻,“我没有,我只是……”
剩下的话湮没在他的吻里。
身体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意识陷入沼泽,似乎有一只手攥住她,攥住她陷入沉沉的令人迷醉的欲望里。
做这种事的时候,梁漱臣很少讲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但动作总是又深又重,那些奔溃的快感渐渐绵延出痛意。
孟赢忙去抓他的手臂,修长白皙的浮起青筋手臂,她微蹙眉,话说不连贯,张唇,只剩呜咽。
梁漱臣停下,伸手拨去她汗湿的发,克制力很好问她,“怎么了,宝贝?”
他嗓音依旧清润,微含一丝哑意。
即使在这个时候,他依旧显得那么清贵从容。
孟赢心跳得好快,分不清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刺激引发肾上腺素的飙升。
就像他们的第一次。
当时她给自己的答案是,这只是身体上的欢愉。
但现在,她有些迷茫。
或许有很多人可以把生理和心理的感受分开,孟赢曾经以为自己也是那样的人,但此时此刻,她意识到,她其实分不开。
多年前,她在允许他进入她身体的那一刻,其实就给予了他进入她心里的权力。
蒋宅的阿姨过来送饭时,时间已经到中午,孟赢洗过澡,穿着睡裙到餐桌前吃饭,眼睛不忘一直瞟手机。
梁漱臣敲了下她的碗,“吃饭要专心。”
孟赢长发堆在颈侧,脸颊白皙小巧,抬眸说:“我是在做正事。”她忙不迭把刚刚受的小委屈告诉他,“我跟黄秘书发消息,说我想去北戴河见董事长,结果黄秘书说我不用来,董事长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