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这个词是不恰当的,应该说“替身”才对。
前几任替身却是没这个待遇。
第一任是她用来睹物思人的工具人,她只付钱看他出神,基本不把他当人。
顾良桢她倒是把他当人,但她不喜欢老男人,尽管顾先生身材保养得宜,面容成熟英俊,但她很难对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男人产生什么生理欲望。
在顾良桢稍微露出一点荷尔蒙气息时,她都跑得飞快。
有一次他攥住她,沉声问她跑什么。
她忍了一会儿,问他,“顾叔叔,你这个年纪不该阳痿了吗?”
实则那个时候,顾良桢才刚刚三十二岁,远不到阳痿的年纪。
但她排斥他,只想安静望他出神,不想跟他发生什么亲密接触。
她甚至觉得,作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对她这样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子产生欲望是可耻的。
“又在走神。”梁漱臣静静注视她,语气轻描淡写。
孟赢猛然回神,脸颊往他怀里贴了贴,觉得他好香。
即使不是她送给他的橙花香水味,但自有一种动人的清幽香气。
“我可以摸摸你吗?”她仰起眼睛,一副纯洁模样。
梁漱臣轻笑,“怎么这么矜持?”以前她可是直接上手的。
“不是矜持是尊重!”见他没有拒绝,孟赢指尖从睡袍领口滑进去,轻轻摸了下。
好滑,好细腻,像温玉。
孟赢很尊重得用指尖摩挲一下,梁漱臣腹肌绷紧,眉心微蹙,“可以了么?”
孟赢抬眸,见他一副欲念深重的模样。
“好吧好吧。”她很乖顺收回手,安安静静躺在他身边,闭上漂亮明润的眼睛,纤长浓密睫毛轻垂。
她睡得很快,一点不像睡了一晚好觉的模样。
梁漱臣指尖点了点她卷翘的睫毛,轻轻说:“忘记陈述生,好么?”
孟赢没有听见他的问题。
显而易见,这个问题也不会得到她的肯定回答。
他没有陪她度过那一段最艰苦的岁月,自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她心中的陈述生。
孟棣棠的改革方案没有经过董事会审核,又没有经过秘书处调整,直接在小圈子内讨论后直接公示。
方案实行三天,财务处便给出一份方案大获成功的报告,仅仅三天,集团便增收3亿利润。
孟棣棠大喜,要在万和开庆功会。
文英看完那份利润增收报告,讽刺讲,“大老板是把我们当傻子,那些利润是都是员工薪金,他现在把人降薪,把机械卖掉,利润当然高。”
孟赢垂眸看群聊,接收到庆功会地址时间。
“这只是开始,大老板打算把集团里不盈利的企业全部卖掉,已经找好买家,下个季度的财报想必很好看。”
文英说:“大老板现在是一言九鼎,所有都指令绕过审理处和秘书处,他自己乾纲独断,他的下属们围绕着他唱赞歌,什么董事长是东边火红火红的红太阳,他就是西边瓦蓝瓦蓝的蓝月亮,他们要紧紧拥簇着蓝月亮。”她呸一声,“什么破文采,还蓝月亮,我还立白佳洁士呢。”
孟赢宽慰她,“这只是一时的,华鼎不是普通企业,几十万员工的饭碗都在这里,孟棣棠想乱动,上面也不会让他乱动的。”
文英对上面的警醒度不抱信任,“当年康泰钢厂上面还不想被收购呢,不还是被董事长收购了?在咱们这个封闭的集团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消息传出去太难了,上面知道信息,黄花菜都凉了。”
这倒提醒孟赢,她对文英说:“我一会儿拟一个单子,你帮我把东西买齐,放到我私人公寓里,我要拿着送礼。”
文英看完单子,一愣,“孟主任,您什么时候对包感兴趣了?”
孟赢说:“因为她喜欢的东西,我只能买得起包。”
除了包,蒋琪还喜欢几百万的高定几千万的珠宝几亿的游轮。
暂时,她没那么多流动资金购置这些。
只好买几只包聊表心意。
“这也不便宜,几百万呢。”
“还得多谢大老板拨分红给我。”
晚上下班时间,孟赢换好衣服打算直接去万和参加庆功会。
孟风陵屹立在门前,神情严肃,望见孟赢盛装打扮的模样,无声蹙眉,“你还有闲心参加庆功会?”
这倒出乎孟赢意料。
孟棣棠和孟风陵一母同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组成抗“孟敬轩”联盟十几年,团结一致,现在孟棣棠大获成功,孟风陵倒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我不去,我担心大老板给我穿小鞋啊。”
孟风陵说:“放心,你爸是孟平江,他不敢开你,你有话就说就行了。”
孟赢更诧异了,她怎么听着孟风陵有点拱火的意思。
他跟孟棣棠不是牢不可破的联盟吗?
“我能有什么话好讲,董事长都没话讲,我人微言轻,就算说了,谁又听我的?”她垂下脸,纤长白皙的手指拢起鬓边长发,刚刚还光彩明艳的人瞬间黯淡了。
孟风陵分不出孟赢是不是在演戏,他只是觉得有点怪异,“有那么严重?你在鼓气会上说得不是很好吗?”
这下孟赢是彻底看不清孟风陵了。鼓气会上他可是跟孟棣棠一起同仇敌忾抨击她的,现在又来说她的好。
孟赢心情复杂。
怎么着?孟风陵是不想做孟棣棠的舔狗了,来跟她争孟敬轩身边走狗的位置?
孟风陵邀请她一起坐车到万和,孟赢状似犹豫下,“这样不好吧,我担心大伯会多想。”
孟风陵这次看出她演戏,冷笑,“你不巴望着我们内讧吗?他多想你不就如愿以偿了?”
孟赢半点不脸红,温婉有礼说:“既然您不在意,就多谢您送我了。”
她穿了一条青绿色长裙,外搭一件深棕色大衣,低挽的发丝被一只钻石发夹扣住,清丽又扣人心弦。
孟风陵在她走台阶时,伸手扶她,“下次再穿这么高高跟鞋下台阶,不如直接走盲道,费劲!”
孟赢:“……”
念在他目前刚刚离婚失去老婆的份上,孟赢没有出口刺他。
“你妈妈怎么样?”坐上车,孟风陵突然问。
“仪亲园的大门开着,您自己去看就好了。”孟赢没好气回。
当年,叶婉贞绯闻不断,一半的绯闻来源就是孟风陵。
传闻孟家二公子痴恋弟妹,愿为弟妹抛妻弃子。
孟赢不知道这传闻是不是真的,但孟风陵前妻是当真了,她是真恨孟赢,孟赢小时候在孟家过得那么惨,有她一半功劳。
孟风陵沉默了,毕竟他不想再次尝试被孟平江用枪抵着的感觉。
一路堵车严重,抵达万和已经到了开宴时间。
孟棣棠已经到场,望见一起入场的孟赢和孟风陵,面露不悦。
孟赢隐隐在孟棣棠的面容中捕捉到孟敬轩的影子。
所以,她最清高自认慈和的大伯在向自己最厌恶的刻薄寡恩的父亲靠拢吗?
孟棣棠是老派人,包场开庆功宴的地方并不是什么新潮场合,大厅内,灯光白灼,一水儿的红木家具,底下满铺黄玉大理石,墙上是闪烁的澳洲彩宝,吊灯衔着金丝线,影影绰绰,一派金碧辉煌。
孟赢坐在主桌靠拢中间的位置,一桌上三十几人,除了她,都是孟棣棠山头的人。
孟棣棠穿一袭酒红色唐装,发丝固定,一派奔六张的打扮,显得成熟稳重。
庆功会开始,孟棣棠起身,端着满杯茅台,饱含深情说:“这段时间,华鼎内部风云变幻,董事长病重,集团内部危难重重,我不得不接下手中重担,好在,经过集团同志们的不懈努力,咱们总算趟过险滩,望见曙光一线!”
话音落下,掌声起伏。
孟棣棠微微矜傲理了理衣衫,等掌声平歇,继续说:“有了成绩咱们也不该自满,咱们要发挥董事长在时一贯谦虚谨慎的精神,戒骄戒躁,再续辉煌!今天的庆功宴,不仅是庆功宴也是批评宴,咱们虽然立了功,但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大家畅所欲言,没什么不能说的!我鼓励支持,言论自由!”
又是一阵掌声雷动。
孟棣棠微笑着,端着酒杯,“好,咱们哪一位同志讲一讲批评呢?我这杯酒就敬率先提出批评的人!”
主桌上,孟赢身旁的干部起身,满目真诚,“孟董,我要批评你!批评你对集团太上心!”说着,他眼含热泪,“一连十几天,您不回家一趟,吃在集团住在集团为集团耗尽心血!有多少年过年夜里您是跟工人一起过的?您有多久没有回家陪陪嫂子孩子了?我心疼您!我批评您,批评您不保重您自己的身体,您的身体不仅是您自己的,更是咱们大家伙的!您在,咱们心里才安心才有主心骨!”
孟棣棠也微微湿了眼角,“为集团为大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我心甘情愿!我恨不得将自己一腔热血全部洒在岗位上,没有什么辛苦的!”话落,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