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股东也许并不在意,可一场地震的开端,最先不安的是池里的那些小鱼,小股东们惴惴不安,私下里找米诺探听过消息。
宋霁雲不置可否,饮一口红茶,发现没有齐望昭上次出差带给她的大吉岭好喝。
“冯若臻不止一次惹到我,还辱骂我的家人,我不可能放过她。”
华沭旗下专为宋霁雲服务的资产管理团队,最近接到一项来自大小姐授意的任务。
全面收集尚岚近十年以来的所有财报数据、供应商链条的名录、线下核心门店的真实客流转化,甚至包括他们在各大社交媒体上的声量走势指数,核心股东的财务状况。
利用离岸账户慢慢往下压的手段是教科书级别的做空与杠杆收购手段,华沭旗下的团队很擅长,哪怕对方是国内顶奢品牌也一样。
米诺握着茶杯,热度和湿气逐渐从掌心逐渐扩散至全身,她垂眼,轻声,“糖糖,谢谢你。”
宋霁雲无奈,“谢我做什么,只是恰好我们是同一个敌人,我也看不惯陈权。”
米诺扯了下嘴角,知道宋霁雲多的是办法可以报复冯若臻,却选择了最麻烦的方法,哪怕华沭团队再专业,一旦涉及到恶意收购,光是打官司就是一件甩不开的麻烦事。
“还是谢谢你。”米诺举起茶杯,“以茶代酒?”
宋霁雲与她碰杯,肩背挺直,像是手持香槟,在满场宾客瞩目下庆祝胜利的赢家,“祝你好运?”
“祝我好运。”趁乱才能够让米诺拿到想要的东西,尚岚是她这两年的心血,不光是为了股份带来的分红,事业从来都是天然的多巴胺和内啡肽,带给她的愉悦比谈一场恋爱或者经营一段婚姻更甚。
所以她势在必得。
两人安静的吃着甜品,过完年,海城天气开始逐渐回暖,傍晚的夕阳洒在江面,碎玉流金,整个城市笼罩在晕暖的光里,店里刚出炉香甜的闪电泡芙,可可的香气温暖又醇厚。
米诺被夕阳刺目到,眼眸微眯,突兀的说:“高中的时候其实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只觉得一个跳级过来的小女孩不知道一天天摆什么大小姐架子,谁也不理,还天天跟着一串保镖。”
宋霁雲失笑,那时父母如同惊弓之鸟,特意派了一队黑衣保镖潜伏在校园,生怕她又被欺负。
她理直气壮又骄矜的抬了抬下巴,“你不知道,还不是很喜欢我。”
米诺笑出声,啼笑皆非她的傲娇,“对,我还是喜欢你,我们都很喜欢你。”
她静一秒,又说,“你和以前似乎不一样了,我说不出来,是一种感觉,像……嗯,像你愿意让我们真的可以抱到你,你知道吗,圈子里都说宋霁雲超级难接近的,是海城第一高岭之花。”
“夸张。”宋霁雲轻笑,皎然的眉眼在光里显得很温柔,一颗心陷在毛绒绒的云团里。
她现在好轻松,藏在心里的秘密分享给了对的人,对方是她的恋人,也变成她最好的倾诉对象,未来还会是她的伴侣,没有什么比这时刻更让她觉得幸福。
窗外偶尔经过的路人因为光线刺目而撑起一把遮阳伞,纯白伞面被染成香槟金色,如同手捧一束玫瑰般。
宋霁雲看得发笑,笑自己浪漫细胞过剩,谈一场恋爱变得越发喜欢浮想联翩。
米诺看着她,明白过来什么,握住她的手,若有似无的扫过那颗翡翠珠,“还没祝你订婚愉快,祝你和齐先生和和美美,每一天都是花好月圆。”
宋霁雲回握,笃定地回应,“当然啦,小米,我会让自己幸福的。”
未来的每一天,都是她自己会让自己幸福。
又过几日,蒋敏婷女士和齐墨锦先生低调地在海城机场落地,两人没打算入住名下任何一栋私人住宅,反而下榻了铂曜。
眼看自家那个一心只有工作的儿子终于铁树开花,夫妻俩表现的非常重视,当然还有那么点心虚,上次书房查出来的那点变态癖好也不知未来亲亲儿媳妇能不能接受。
办理完入住手续,蒋敏婷并不打算闲着,提前约了海城几位夫人,连带着未来亲家母白汀月一起,组了个局,侧面打听下小姑娘喜欢什么,聘礼准备再光鲜亮丽,也得小姑娘本人满意才行。
时间还早,她索性逛起宋霁雲的大本营,一路穿过酒店长廊,就是铂曜最近大张旗鼓开办的艺术酒廊。
入目的设计感不可谓不震撼,挑高极高的大堂,除了几副被摆在透明恒温恒湿玻璃罩内的名家油画外,一些空旷回廊墙壁上高低错落着不少小众新锐画家的最新力作,每走几步便移步换景,四季时景在视线内如万花筒般自然切换,是一场视觉美学盛宴。
沿途,都会有穿着铂曜酒店制度的专业员工为每一个参观的客人介绍这些画作的设计理念,讲解当初宋霁雲创办这个艺术中心的初衷和核心观念。
蒋敏婷边听边点头,感叹自己眼光真好啊,酒店被儿媳妇经营的有声有色的。
当时这臭小子对相亲推三阻四的,好一顿阴阳怪气,最后还不是乖乖去了。
蒋敏婷正暗自嘲笑齐望昭的口是心非,安静的开放式展厅隐约有一些压抑不住的嘈杂交谈声。
几位客人也停下仰头赏画的动作,微微皱眉,被打扰后,不满的离开这里去别处用餐。
蒋敏婷拎着手里的鸵鸟包,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不习惯吵闹的环境,也同样转身准备离去,耳朵却捕捉到一道声音。
“老公,你到底想干什么啊!我们已经在这里坐冷板凳坐了半个月了,宋霁雲要是想见我们,早就见了!这样真的很傻。”
蒋敏婷抬起的靴子陡然放下,轻轻落地,双手优雅交叠放在身前,不动声色听起壁角。
紧接着,一道低沉冷淡的男声传来,“臻臻,不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我最近天天为了你在你爷爷奶奶那里卑躬屈膝,端茶送水,就差跪下来给他们捏脚。”冯若臻很委屈,“你是知道我和宋霁雲的梁子的,我最近心里有火,面对她,我真的忍不住。”
陈权也很烦,点支烟,吸了两口,“好了,不要再说了,如果你有本事能让宋大小姐和我们见上一面,让她松口,别再给我们添麻烦,我保证我爷爷奶奶那边也绝对不找你事,行吗?”
冯若臻见老公面色不佳,咽下宋霁雲当时关于尚岚的那句威胁,语气软下来,“我也没说什么啊,说的都是事实啊,我打听过,她爸爸还有她大哥不是前段时间还为她在海城找了一堆一无是处的男人,各个都软绵绵的,没出息极了。”
“那都是老黄历了。”陈权压抑着烦躁,到底是喜欢她的,否则何必冒天下之大不韪娶她,漫不经心捏了捏她的脸颊,哄着。
“放心好了,只是和她赔礼道歉而已,你老公我最近在关键时候,不能节外生枝,再说了宋霁雲将来就算嫁的不好,也不能嘲笑她,知道吗?”
他忙着和陈羽争家产,争权势,这种女人之间的口角要不是因为涉及到宋家,但凡宋霁雲如果只是个草包,他都懒得管。
冯若臻又心虚,又不服气,“行吧,我忍了,反正像她这种只会靠家里人作威作福的脾气,不找软饭男,还能找谁,谁受得了她。”
话音刚落,视角余光里有一双驼色复古高跟短靴在她面前轻缓落地,伴随着优雅清淡的女香,贵妇人颔首,对着两人优雅一笑。
“不好意思,无意打扰,偶然路过,听到两位发表的精彩高见。”
蒋敏婷垂眸,睥睨又高贵,语气愈发温柔:
“请问两位,你们对我们齐家未来的儿媳妇,有什么意见吗?”
第45章
蒋敏婷只是亮相表明过身份, 也不管两个小辈要与她如何解释,拎着包从两人身边掠过。
点到即止也就算了,和小辈多费口舌实在不够体面。
只是她走两步, 最后还是轻啧了下, 这臭小子自己不护着他媳妇, 还让她这个亲妈替他上场, 想的挺美,转头就拨通齐望昭的电话。
此时齐望昭刚从柏林的泰格尔机场往回飞,庞巴迪在数万里高空中穿梭云层,孤独航行在漆黑夜空之中。
刻意压缩过行程,身边的林特助也跟着他一起累死累活,眼看老板刚松开领带,把腕表解下来,替老板拿着的私人手机就亮起。
林特助挑了下眉,促狭的笑意一闪即逝,顶头上司要谈婚论嫁一事不可能瞒过他,原本五天的行程紧赶慢赶三天内搞定,连住一晚都不肯, 马不停蹄往海城赶。
“哪位打来的?”齐望昭摁着眉心, 不可能是宋霁雲,她根本没那么礼貌,通常直接用视频来轰炸他,理不直气也壮就是形容她。
林恪递上, “您的母亲。”
齐望昭将身体靠向椅背,长腿交叠着,接通,“您有什么指示?”
蒋敏婷看不惯他总是气定神闲, “当然是找你有事。你这个没用的臭小子,再不过来,你老婆都要被别人欺负惨了,知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