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可能不恨,恨到花了钱也要雇佣男同学把宋霁雲关到厕所里,可惜宋家反应的太快,不过是几个小时而已,宋霁雲根本毫发无损。
反倒是她,被驱赶到国外,父母长辈都怨她沉不住气,幼稚。可凭什么,她也很年轻,也该被捧在手心,却让她卑躬屈膝,低人一等。
她如今的一切都是宋霁雲害的,都是宋霁雲。
冯若臻将指甲都要嵌到手心,微笑着,“的确,听说你大半年前还被车撞进医院,别是把脑袋撞坏了吧?下次出门还要小心点,免得……”
“堂嫂!”陈羽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一句提醒已经是昭然若揭,冯家还剩什么,这样撕破脸吃亏的还不是陈家。
宋霁雲错愕了半响,看了眼陈羽。
“糖糖,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大人有大量啊,我堂嫂刚生完孩子,内分泌不稳定,可能情绪起伏比较大。”
宋霁雲明白过来,荒诞的够可以,陈权口里的臻臻,捉奸那天她觉得熟悉的侧脸,这个世界真是小得可怜。
“是啊是啊,糖糖,我们不理她,刚刚后厨还出炉了新鲜的桃花酥。”
“对呀,走吧,我跟你说,最近圈子里还有些八卦,你不在,我都不知道和谁分享呢。”
一堆女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打着圆场,捧着宋霁雲,生怕她发飙。
宋霁雲觉得这场面怪好笑的,这圈子人人都讲究体面端庄,陡然看见气急败坏的一幕,其实何必呢,当年事当年必,只是罪有应得罢了,冯若臻知错或是不知错她都受到惩罚了。
她又不欠冯若臻任何东西。
理了理裙摆,漫不经心地一句,“既然还需要调养身体,就不要出门了呀,都已经做了妈妈,就应该在小孩子面前以身作则,对吧?”
丝绒材质的复古裙摆丝滑垂落,宋霁雲矜持起身,“走吧走吧,我正好也饿了,贝贝,你的八卦要是再向上次一样过时,我就再不理你咯。”
冯若臻有一瞬被她的眼神击倒,而后回过神,她终于可以回国,光明正大的回到这个圈子里,她从不差宋霁雲什么,凭什么被她一次次的无视。
她用力一把握住宋霁雲的手腕,止住她要施施然离开的身影。
“宋霁雲,你很得意吗?”她不折不挠,对上宋霁雲冷然的眼眸,原本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住。
“圈子里早就传遍了,铂曜庆功宴,宋大小姐和宋二公子郎情妾意,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深情戏码。”
“还有啊,宋小姐就是与众不同,听说想要招个赘婿?我看也用不着了,与其找那些软绵绵一无是处的软饭男,倒不如收了你那位二哥,至少看上去像是能满足宋霁雲你的需求?”
一时几个女孩子都面面相觑,从没见过这种场面,指着鼻子骂的事也有,但放到宋霁雲身上显得太荒诞超前了点。
陈羽已经放弃了,躲到角落里,发信息给她的倒霉堂哥,顾不得措辞客不客气:
【快点过来,你新老婆在我的场子里发疯,还把宋家一家子都骂进去了,你要是不想陈家也走冯家那条老路,赶紧把她给我领走!】
冯若臻不自觉地用力,掌下冷硬的钻石手链恪到她发痛,宋霁雲面无表情的抬手一下下的掰开她的手指。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冒犯她一两句,她可以笑一笑全当同龄的女孩子们斗嘴打趣,唯有调侃她的家人,哪怕一句听得她不舒心,她都不可能轻易放过,更遑论这样的论调就是把宋焕之拉过来当着她的面侮辱。
宋霁雲远比常人更黑亮的瞳仁一瞬不瞬盯着她,生出点让冯若臻毛骨悚然的错觉。
倏尔,宋霁雲扬了扬红唇,语调悠悠,“冯若臻,听说你想要尚岚的股份?”
冯若臻不应,盯着她,想看透她的意图。
宋霁雲抬手,纤白优美的一只手,若有似无的抚过她的脸颊,下一瞬,一阵掌风传来。
啪的一声。
几个小千金捂住嘴巴,看着冯若臻被打偏的脸颊。
冯若臻抬眸,怔忡的看着宋霁雲,比起刺痛,更想理解她最后一句话。
“可惜,冯若臻,你的梦想注定不会成真了。”
宋霁雲这头刚从沙龙退场,正拿着纸巾擦拭被冯若臻碰过的翡翠珠,就接到齐望昭的电话。
齐望昭低醇的嗓音匀缓,听不出喜怒,“宋小姐,是我理解错误,还是你的北京时间与众不同?”
她哎呀一声,刚刚被气昏头,全忘了晚上和齐望昭约了一道用餐,他好容易空出的行程能在海城呆半天,甚至预订了一家黑珍珠餐厅的观景位。
“我马上下来。”
“不急。”齐望昭重新扣好腕表,等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经受不少客人目光的洗礼,从来都是别人等他。
他很轻的笑了下,“你有迟到的特权。”
宋霁雲揉了揉耳尖,感觉又酥又痒,心里也像是小蚂蚁爬过,整个人都很雀跃,为一会能见到他。
从前她不理解为什么大学的同学们一谈恋爱就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她甚至因为损失了好几个与她一同去图书馆搞学业的同道们,而抱怨过。
天道好轮回,不过一个星期没见,哪怕她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做,她都会想他,甚至在澳城的时候很厚脸皮,问礼叔要了他同款的香水,美名其曰研究里面的成分,看看能不能订制成铂曜豪华套房的香薰。
回想起礼叔那时候似笑非笑,看破不说破的眼神,她就脸颊烫的可以煮鸡蛋。
电梯门刚打开,宋霁雲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低头用笔电处理公务的齐望昭,简单的深灰色毛衣也能被他穿的矜贵又斯文,俊朗的侧脸表情很淡。
猝不及防间,两人隔空对视一眼,齐望昭眼底漾开笑意,还没等他走向她,宋霁雲已经快步扑进他怀里。
“你怎么这么听话呀,让你等你就等着,怎么不去车上休息会,坐飞机不累吗?”
听话这两个字,听着像是她养的小宠物似的。
齐望昭搂住她的腰,指骨收拢摩擦了几下,克制着没有更亲近,蹭了蹭她带粉的脸颊,亲昵的纠正:“我不是听话,宝贝,是在尊重你。”
“知道了知道了。”宋霁雲嘟嘟嘴,没有和他抬杠的兴致,“这么晚了,餐厅是不是都没位置了。”
她刚才放完狠话没多久,陈权就急匆匆派了家里的司机把冯若臻接走,陈羽为了赔罪,开了瓶上年份的梅洛,盛情难却,她喝了两口,又和陈羽说了几句话,一时就忘了时间。
齐望昭垂眼,不动声色观察她,“糖糖,你可以给我补一顿。”
“……?”宋霁雲茫然的抬头看他。
齐望昭笑了声,凑近她的耳朵耳语几句。
“你想死啊!”宋霁雲脸瞬间红的如同番茄,很想不顾形象踹他的作案同伙。
齐望昭从容揽住她的肩膀,对外总是温文持重的男人平稳的嗯了声,视线碰撞间,如热带洋流席卷。
“宝宝,你想怎么要我的命,都可以。”
第42章
甫一上车, 齐望昭将她搂抱在怀里,坐他的车,宋霁雲丧失享有独立座椅的权利。
司机不动声色将挡板升起, 密闭的空间里流动着胶状的氛围, 粘稠到宋霁雲瞬间就有些冒汗。
齐望昭眼神介于清明与灼热之间, 指腹替她揉搓掉脖颈的汗, “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漂亮?”
怀里的她低头把玩他的毛衣,似天鹅垂颈,丝绒长裙只在领口做了特别的设计,v领很深,一路延展到雪腻的一片,饱满的半圆雪团若隐若现,诱人遐思。
太漂亮了,让他生起很不合理的独占欲,每一寸都是他的,只有他能独享,转而又无奈地作罢,这种想法被她知道肯定讨不了好。
“没有吧。”宋霁雲眨了下眼睛, 长长的睫毛如同小扇子般掩住眼眸, 落下浅浅的阴影,“都是女孩子啊,肯定要穿的漂亮点,反正有空调。”
齐望昭托着她的脸颊, 轻声,“心情不好?”
宋霁雲揪着他毛衣的动作一顿,突然打了个激灵,这男人要不要这么恐怖, 难道他学过微表情不成。
他抬起她的脸,在她颊边落下一个吻,语气温柔,“没有学过心理学,宝贝,我随便揣测的。”
宋霁雲瞳孔紧缩,“你,你,你会读心术啊。”
幼稚的一句,齐望昭失笑,觉得她可爱,又吻了吻她的鼻尖,“宝宝,我的工作就是每天要和很多人周旋,每一个都要比你复杂。”
宋霁雲有点不服气的撇了撇红唇,“我也没那么差吧。”
她的沮丧快要溢于言表,眉眼都耷拉下来,在他面前,伪装显得多余。
可怜又可爱,让他心脏酸软着,想把她捧起来,呵护起来。
她如果想告诉他自然会主动倾诉,她的喜欢让他学着按耐自己,不要太步步紧逼,急功近利,宋霁雲不是他的所有物。
齐望昭一路轻轻的吻下去,哄小孩般的语调,贴着她的唇瓣,叹息般的说着,“嗯,我的宝贝很厉害,难怪我总是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