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诺:【糖宝,来不来澳城?】
宋霁雲:【不了。】
她焉巴巴,任谁莫名其妙被催婚都会如此,理疗师正往手上倒精油,薰衣草的香气很淡雅。
米诺:【真不来?就当陪陪我啊。】
米诺:【你掉进男人温柔乡里出不来了?】
理疗师触上她的小腿,开始按摩,带起一阵酸爽的酥麻。
宋霁雲下巴搁在臂弯,撇了撇嘴,什么温柔乡,是齐望昭的盘丝洞,掉进去就出不来啦。
米诺:【姐妹,别告诉我,你被齐先生拿捏了哦,是不是他不让你出门?】
宋霁雲被质疑,很愤怒,噼啪打字:【乱说什么哦,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干嘛就干嘛!】
米诺:【是嘛,我看你死鸭子嘴硬,你被男人拿捏,我要嘲笑你一辈子。】
下一条信息也来了,宋霁雲手一抖点开。
坏东西:【宝贝,婚戒喜欢粉钻还是蓝钻,或者你喜欢红钻?】
宋霁雲瞳孔都颤动了,婚戒,什么婚戒,这坏东西居然是认真的,这什么超强行动力,有这行动力难怪他做什么都成功了。
她嘶了一声,理疗师以为把她弄痛,问了句:“Miss Song, do you need it lighter?”(宋小姐,是否需要轻一点?)
宋霁雲却猛地翻身坐起来,对着理疗师说了句不需要服务了,板着一张明艳的小脸,气势汹汹的往卧室走,准备收拾行李。
走到一半远远看见礼叔,她跺了跺脚转身,高跟鞋踏的哒哒作响,索性行李也不要了,去了澳城再买就是。
米诺说的对啊,她要是真被男人捏在手心,说东不敢往西,那不得被那些塑料小姐妹们嘲笑死。
难不成齐望昭说要订婚她就要听他的吗?可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哪有睡一觉就要立马绑死订婚的道理呀,就不能让她多想想嘛。
先前还只是求个男女朋友,如今直接上升未婚夫妻了,整天就是宣誓主权,他怎么不变成标签机,谁来就贴一个——此女有主。
礼叔远远瞧见公主风风火火的走过来,职业又慈祥的微笑已经挂在脸上,一眨眼,那道身影呼啦的一下,消失不见。
“……??”
大白天闹鬼了?
齐望昭在商会的晚宴过半时,退场离开,抬起手看过时间,还算及时,可以陪她吃一顿迟来的晚餐。
因为喝了点酒,回到庄园时,酒意还未完全消褪,修长的手指扯松领带,握在手里的手机半响没有她的回复。
齐望昭不以为意的抬了抬唇角,神思因为酒意而慵懒,早料到她没那么听话乖巧,不理他才是对的,如果真的按部就班听他的,他倒要怀疑小姑娘是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坏事,特意讨好他。
“宋霁雲呢?又在哪里玩?”他经过礼叔,将领带缠绕在手掌。
礼叔:“……”
“怎么了?”齐望昭失笑,“她又想出什么古灵精怪的鬼主意折腾你们了?”
礼叔抿了下唇,用同情的眼神看向自家少爷,“您要不要再想想呢?”
齐望昭呼吸微沉,推开主卧门,小姑娘来的时候阵仗大的很,一整面墙的衣帽间被她占领的满满当当,外加各色珠宝首饰被她随意丢放在首饰区域,珍珠钻石宝石的手镯耳饰项链切面折射出一片光河,他的领夹腕表在这种珠光宝气下都显得黯淡无光。
衣帽间做的并不大,纤尘不染的皮鞋不紧不慢踏在繁复华丽的地毯上,背影矜冷,似在逡巡他的领地。
礼叔在背后默默补刀:“公主说这些都送您了,她都不要了。”
很好,春风一度后,他这个鸭做的很有排面,放在市场上也是溢价出售,宋霁雲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方的客户。
老天爷定然是看他一辈子顺风顺水,所以派小姑娘过来折腾他,教他做人。
如果不是今天的路易十三喝到过量,就是自己被气到头晕,又或者他整个人就是被她迷到神魂颠倒。
她不愿意,不光不愿意,还被吓到连行李都不要,也不怕自己孤身一人出远门,连保镖都没带,是否会遇到危险。
齐望昭冷淡的收紧缠绕在指骨的领带,小鸟就不该放风,还是应该绑起来才对。
第38章
宋霁雲在澳城玩了两天, 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先是永利皇宫,稀里糊涂的就入住进了花园别墅,总共就那么五套, 连预订都未必能住上, 偏偏她就是这么好运。
后来又去逛永利名店街, 私人导购美女Linda亲切又和蔼, 审美与她完全契合,她都不用多费心,喜欢的想要的统统只需要她刷卡就行,宋霁雲一高兴,就挽着她打算撬墙角,结果第二天美女导购就不翼而飞。
晚上正遗憾想吃的一家葡国菜餐厅没有订上想要的观景位,下一秒就接到餐厅电话说有了位置。
不对劲,很不对劲。
米诺躺在按摩浴池里,鄙视她,“糖宝,请你不要再炫耀你的好运了好吗。知道了知道了,你是老天爷的宠儿, 应有尽有,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你好烦哦。”
于是宋霁雲丢了个枕头给她,又在躺椅上翻了个身,闷闷不乐,是她逃跑在先, 不告而别,她也给齐望昭留言了,说是去散心。
可这个坏东西怎么表现的那么平静呢,过于平静了, 好像浑不在意。
一切都古里古怪,事出反常必有妖,宋霁雲开始疑神疑鬼。
米诺似笑非笑,“姐妹,你现在这状态你知道叫什么吗?”
“什么啊?”
米诺启唇:“叫叛逆少女离家出走,嘴巴里喊着好烦哦,爸爸妈妈你们别管我,我要自由飞翔,等你爸爸真的不管你了,你就郁悴了,觉得你爸爸不在乎你了。”
什么爸爸不爸爸的,宋霁雲脸烧的通红。
此时音乐喷泉每隔二十分钟表演一次,灯光倒湖,点亮一片浮华炫目。
“好啦,要我说人家齐先生不管你还不好吗,非要把你绑在身边呀。”
米诺起身,裹上浴巾,一用力把瘫软在躺椅上,饼状的宋霁雲拉起来。
“走了,陪我玩百家樂去,别整天沉迷你的蛋挞和葡国鸡了,脸都吃圆一圈。”
被她这么一说,想起另一茬,宋霁雲偷偷摸摸的伸出手感受了下,贴着按了按,也没有齐望昭说的变小啊,一定是他瞎说,坏东西就喜欢故意调侃她。
博彩场也分区域,她们乘坐私人电梯去往29楼的沙龙玩百家樂,穹顶壁画繁复,黄金与水晶交织,空气里清新的白茶香舒缓这座不夜城里游客躁动的神经。
宋霁雲对博彩没什么兴致,玩了两把将筹码挥霍一空就罢了手。
人群隐隐有些动乱,她婉拒了经理问她是否要再买点筹码的邀请,视线随意扫过后又迅速定格。
修长高挑的青年容色淡淡,漫不经心地勾唇,抬手与几位认出他的客人示意,随后踱步而来,一双黑亮的桃花眼疏冷,落定在牌桌前。
看到他的刹那,耳膜嗡鸣作响,世界安静一瞬。宋霁雲瞳孔紧缩,如有实质般的东西扑面而来,血液不自觉地涌动,就连眼眶都干涩,她拽了拽米诺。
米诺正玩到兴头上,推了一摞筹码,抬了抬头,“怎么了,你又一见钟情谁了呀。”
宋霁雲眼睛眨也不眨的确认着,青年长指正夹着扑克牌,懒散的推翻筹码,侧脸线条流畅,从眉骨到鼻峰走势挺拔优越,饱满又精致。
可这种吸引她的特质,完全与外貌无关。
“哟,温家二公子。”
“你认识?”宋霁雲嗓音滞涩到底,澎湃而来的海啸快要将她吞没,她看的目不转睛,怕是幻觉,是一场海市蜃楼。
“拜托,妹妹,你不追星啊。”米诺惊讶到海城话都脱口而出,“我上次不是还特意给你看演唱会照片了吗?温星屿啊。”
宋霁雲第一次没有和米诺拌嘴,抿了抿唇,长睫微颤,希冀的看着她,发问:“小米,你有没有,有没有觉得我们长得有点像?”
米诺怔住,从来灿若朝阳的小姑娘红着眼眶倔强的看着她,寻求一个飘渺的认同,视若她是唯一的浮木。
她认识宋霁雲的时间没有林鹿鸣长,可也知道宋家全家上下找了那位小少爷多久,十几年来,从没放弃过。为了图谋天大的利益,冒认而来的骗子无数,期待过多少次就失望过多少次,闻者伤心。
米诺心里很酸软,握住她的手指,冰冷透心,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声线回答她,“对不起,我不知道,糖糖。”
她不想让宋霁雲再失望落空一次,龙凤胎不相似的太多了。
宋霁雲却松开了她的手,内心有一处荒芜塌陷的角落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建夯实着,她突然不需要别人给予她任何认同感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和弟弟曾经一起同住过一个温暖的小房子,共享过同一个心跳,链接过同一条纽带。他们同时出生,同步成长,世界上再没有比她和他更亲密无间的亲人,哪怕时间空间距离将他们分离也一样。